18、风云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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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陆在亚当的操纵下很快就暗流涌动，当年冬天的第一个无星之夜，亚夏拉收到了亚当寄来的信。
羽翼丰满的雪鸮背负着一个牛皮缝制的小巧囊袋，在看到秩序天使的那一刻就兴奋地扑打着翅膀跳到了亚夏拉肩上。
来不及疑惑亚当为什么还要用如此落后而不神秘学的方式传递信件，亚夏拉就被羊皮纸上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亲爱的亚夏拉，
展信佳，
我见到了特鲁加莫所罗门，祂是一个无比虔诚的圣徒，为主统治着新大陆北部的广袤土地。祂的曾孙亚历山大所罗门完全不同，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野心家，一个真正的所罗门… …
… …局势很不妙，珀拉德家族背叛了我们，他们和奥古斯都弗尔吉亚结盟，宣布政教合一，该死，奥古斯都这个野心家居然是‘征服者’。不过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
… …艾因霍恩家族的亚伦，也就是曾经的‘北境蔷薇’亚兰娜，夺取了‘征服者’非凡特性，梅迪奇似乎十分愤怒，可以预料，艾因霍恩家族不久将迁往新大陆… …
… …您的计划完全成功，亚伦艾因霍恩向特鲁加莫所罗门宣誓效忠，不过祂似乎更青睐亚历山大… …
……亚历山大的成长速度令人惊异，他，噢不，已经是祂了，在上个月的大弥撒上被正式封为圣徒——当然，祂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号。特鲁加莫… …说不好是祂的信仰过于坚定，还是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祂居然没看出来这是圣主的警告，连图铎家族都会深感不安的血腥博弈，亚历山大远胜祂的曾祖百倍，看着，圣典中预言的贤王就要诞生了… …
… …莫里斯珀拉德死了，准确来说，我在黑夜的帮助下成功修改了祂的心灵岛屿，将祂变成了我的一重虚拟人格。珀拉德家族也完了，我清扫了他们的宫殿，发现了一处第二纪早期的献祭遗迹，似乎与精灵有关，您也许会对此产生些兴趣。
静候您的回信。
您永远的学生
亚当”
秩序天使盯着最后的落款，沉默了许久，直到那只雪鸮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鸣叫。亚夏拉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笑意难以抑制地爬上了祂的双颊。
“你呀… …”亚夏拉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拢在华贵大氅下的白皙指尖，雪鸮主动地将毛茸茸的小脑袋伸过去，如愿以偿地被天使捏了捏头毛，“哪有雪鸮这么粘人的，是想见我了吧？虽说你一出生就没当过序列5，但也不至于连进入我的梦境都忘了吧？”
雪鸮用柔软的翅膀蹭了蹭亚夏拉的脸颊，尖喙一张，传出亚当温和而低沉的声音：“我还记得上次在塞勒菲斯进入你梦境的时候发生的事。”亚夏拉老脸一红，瞬间那个不可描述的碎片便划过了祂的脑海。“何况，能强行入梦的是黑夜途径的‘梦魇’，我可不敢催眠你。”
亚当仿佛对亚夏拉的僵硬恍若未觉，操纵着雪鸮的身体再次贴了贴亚夏拉，扑拉一声振翅飞起，飞向新大陆的方向，留下一句话：“黑夜说祂在安曼达山脉等你。”
亚夏拉的目光复杂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祂保持着遥遥望向亚当离去身影的姿势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记得我今天没有让玛莎叫你过来。”
在祂身后，一个年轻人在规则强制力的迫使下显露出身形，这是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雪亮的银白发丝被一条浅金的缎带束在脑后，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吟吟地盯着亚夏拉，丝毫没有被秩序天使掐住命门的自觉。
“老师这么做就令我伤心了，难道没有事就不能来见老师了？”
“有话快说，说完快走。”亚夏拉的语气依旧不善，却没了刚刚被打扰的瞬间爆发的寒意，“每次你一来就没好事。”
青年跳下桌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得皱巴巴的外罩和短披，不舒服地低哼一声，似乎是那镶满宝石纽扣的紧身衣勒住他蓬勃自由的身躯一般。
亚夏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怎么，我们新赐名的亚伯拉罕先生怎么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鸽子，原地打转？：”
被称为亚伯拉罕的青年气哼哼地说：“我才不稀罕那个赐名，害得我还要穿那该死的长身斗篷【1】！”别扭了一阵后他才理顺了细亚麻缝制的罩衣，沉吟，“不过那件斗篷后边镶嵌的宝石垂片倒还不错… …”
亚夏拉弯起指节敲了敲青年的脑袋：“伯特利啊，上次你说不错的那些绸缎，我怎么听说被你拿去剪裁了一身第二纪元风格的刺绣拖加袍？”
青年眼神游移，没好意思说原因。不过，对自家学生想法了如指掌的亚夏拉皮笑肉不笑的帮他回答：“是不是因为你想捉弄所罗门家的那个小子？我倒是听亚当说亚历山大回到寝宫的时候脸都青了。”
不等自己年轻的学生反驳，亚夏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你要记住，亚历山大所罗门现在不仅是天使，更是从祂的曾祖手中接过了首席执政官的权柄，你穿着刺绣托加参加祂的凯旋式，是想成为祂的将军之一吗？还好你没穿深托加去，否则就算你已经是秘法师了也难脱逃。【2】”
“我会记住的，老师。”伯特利亚伯拉罕眨了眨那双玫瑰般潋滟的漂亮眸子，嬉皮笑脸地答应着，“所以我才要来拜访老师啊，否则我一个人哪敢回新大陆迎接所罗门大人的怒火呢？”
“是馋我分割战场的能力了吧。”亚夏拉失笑，揉了揉学生的头，“这里人多眼杂，去了新大陆再说。”
这就是同意了。伯特利心满意足地拿起自己的小罩帽，告辞离开。踏出大门是一个角度逼仄的拐角，高昂着脑袋的伯特利丝毫没有预备地撞上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好在戏法大师给他带来的灵活本领还没有完全忘记，伯特利险而又险地刹住了车，避免自己对女士做出不敬的行为。
的确是一位女士，还是一位娇滴滴的美人，伯特利眼神有点发直——别误会，不是被美色蒙蔽了心神，而是他千真万确被狠狠惊吓到了。
这是一位魔女。作为被一个叫奇克的性别认知障碍症患者从小纠缠到大的伯特利不可谓不了解魔女这一途径，但真正惊讶到他的还是这名女子明显与亚夏拉相熟，具体表现为自由来往秩序天使的宅邸而不必接受盘问。
呃，难道是我未来的师娘？伯特利瞬间浮想联翩，不禁无比同情那位身处遥远的新大陆的空想天使亚当。
看着伯特利脚步虚浮地远去，亚夏拉精致艳丽的五官间散去了所有笑意，祂轻轻动了动指尖，厚重的大门缓缓合拢，刚刚遇上伯特利的那名女子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
洛娜塔玛拉，或者说，洛娜卡斯蒂亚，她身披一袭长至脚踝的黑色丧服，本应仅在户外穿着的长长斗篷沾满尘土——显然她是因急事一路匆匆地来找秩序天使。
看她这么狼狈，亚夏拉反而不好发怒，勉强压下胸中怒火，冷声问道：“你已经是序列4的半神了，却告诉我你失手了？”
这话没法接，洛娜惶恐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是属下的疏忽，没发现斯科特卡斯蒂亚骑爵竟与弗尔吉亚家族的余孽有联系，他没能被属下诱惑… …”她说不出声了，一只白皙柔软的手掌铁一般地扼住她的咽喉，天使毒蛇一般的醇丽嗓音轻柔文雅，却字字冰寒：“你知道吗？洛娜卡斯蒂亚，有些时候我恨不得杀死你。”
魔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秀丽端庄的面孔因窒息而扭曲。忽然喉口一松，秩序天使面无表情地将她丢在地上，“一会儿教廷的人会来，我会帮你解决，不过，没有下一次。”
洛娜连连点头，飞速将自己刚刚挣开的面纱戴好，重新恢复为那个雍容端庄的卡斯蒂亚前家主遗孀。
“就是这儿，弗尔吉亚大人，主教阁下，我的探子告诉我他在这处宅邸附近发现了那个异教女巫的踪迹。”斯科特卡斯蒂亚兴奋地对一位贵族打扮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教士大献殷勤。
想到那位似乎想靠那诱人的身体来换取家族话语权的女人，斯科特不禁舔了舔嘴唇，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有弗尔吉亚家族和教廷做支撑，只要她被捉住了，那么她还不是属于我… …不过这女人是长得不错啊，难怪堂兄会娶她，如果弗尔吉亚大人和主教阁下也想要她呢？… …
“我劝你收起这个心思。”主教是一位非常年轻的男子，那双鹰一般的眸子冷冷地洞穿了斯科特的心思。
斯科特讪笑一声，主动走上前，狠狠砸了砸门。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没有人，斯科特悚然一惊，连连后退，然而双腿背叛了他的意志，牢牢扎根在地上，寸步难逃。
“进来。”一个威严的清冷声音灌注进他的双耳，灵性嗡地一麻，身体已脱离掌控地走进了那座宅邸。斯科特艰难地转过头，发现另外两位大人物也难以自控地走向了门内。
好在这位神秘的主人也没有过于难为他们，七弯八绕之后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宏大的议事厅，完全逾矩的规制，石壁跳动着虚幻的火焰，正对面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王座。
王座上有个人影，茶金发色，异色双瞳，容貌极为出挑。安德烈主教瞳孔微缩，如果祖父没有说错，如果教会的典籍属实，那么，这位是——
“圣主座下，秩序天使，亚夏拉。”王座之上的高位者平平淡淡地开口，“不知道三位先生为何不请自来？”
不请自来个鬼！明明是你把我们拖进来的！斯科特下意识在脑中愤恨反驳，在亚夏拉放开禁锢的一瞬间便抬头望去。
不望还好，一望，瞬间脸上神色变幻。
天使下首的石座上斜倚着一道引人遐想的美妙身姿，前卡斯蒂亚伯爵夫人风情万种地朝他抛了个媚眼，掩藏在黑色面纱下的火热红唇一勾，只见斯科特的大兄弟瞬间神采奕奕地顶起个鼓包。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或非人都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也就没有人理会斯科特卡斯蒂亚的丑态。安德烈主教和弗尔吉亚先生对视了一眼，中年男子阴郁地笑了一声：“原来抬手间覆灭了教皇家族的天使之王大人也有和魔女不清不楚的嗜好？”
亚夏拉这才睁眼瞧了这位弗尔吉亚家族的余孽一眼，平淡声音响起的瞬间，中年男子的脑袋便如小西瓜一般爆裂开来：“原来是没有处理干净的狗啊，所谓教皇家族，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笑话。”
然后，祂将脑袋偏向了浑身僵硬的安德烈主教：“安德烈索罗亚斯德，我想和你的祖父谈谈。”
安德烈完全没有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天使之王会瞬间杀人，好吧，哪有一个天使之王没有残暴的名声呢？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不争气的卡斯蒂亚小家主，没有了他给的封印物，完全被那个绝望魔女迷得七晕八倒，几乎完全趴在了她的身上。于是他完全不想好奇为什么秩序天使会知道自家祖父寄生在他身上了。
他放开心神，心灵岛屿上滑过一阵透明的波动，再抬起头，他原本蔚蓝的瞳孔已经全然变得墨黑，如同虚空一般缓缓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不知何时已变幻为密室的空间中：
“听说你找我，亚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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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风云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