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颐》林净梵

28、无法触碰的感情

　　无法触碰的感情
　　在深夜的寂静中，她接听姜远洲的电话。
　　她没有说话，姜远洲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点嘶哑的磁性，像一片羽毛在她的心上挠的痒痒的。
　　他说：“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
　　那么云淡风轻。
　　他说：“我不值得你喜欢。”
　　那么轻描淡写。
　　他说：“不要哭了，再哭的话，这么晚，明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你的眼睛会肿。”
　　她没有说话，因为泪水模糊了眼睛，心痛封闭了嘴巴，脑海里她想说的话，翻转了几个来回，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留下无尽的沉默。
　　半晌，她终于开口：“我也有我的自尊。”
　　“你考虑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瞬间，你考虑你的所作所为，对我来说究竟是甜还是苦吗？”
　　“还是你觉得，只要你勾一勾手指，我还能若无其事受宠若惊地回到你身边，将所有温柔尽数奉上？”
　　“我在你心里，明明就只是你说的朋友，不是吗？”
　　“所以姜远洲，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呢？为了在爱欲消失的寂寞里找寻一点温柔，为了看一眼全心全意喜欢他的女孩在他面前泣不成声，为了一场绮丽的幻梦，为了一戳就散的谎言泡沫。
　　为了所谓的爱，为了所谓的“朋友”。
　　到底什么，才是你来找我的理由？

　　林端颐不愿再想，挂掉电话。
　　那年夏天，她的骄傲就让她那么决绝，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哪怕心痛麻痹思考，也要支撑自己在他面前那点残存的体面。
　　多么可悲。
　　她删掉他的号码，再也不留一丝余地。
　　没有余地留给自己，才能在绝境处，重新找寻新的奇迹。

　　新的生活开始，林端颐也进入大学校园，遇见新的人，开始新的人生。
　　也会有人追求她，她总会用近乎冷漠的婉转，礼貌的拒绝。
　　她总是说，“我心里有一个人，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不爱，只是因为他来过这里，所以从此以后每一个人，我都忍不住和他比较。我无法控制，所以对不起。”
　　有时候温贺亭会来校园里看她，和当年他找她挡桃花后的那些结局不一样。
　　大学反而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幼稚的把戏。

　　有一天傍晚她走在校园的石子路上，看见温贺亭拿着一杯星冰乐向她走来。
　　她可以看见塑料杯子上水蒸气凝结又滑落的水珠，打湿纸壳做的杯托，腻做一团。
　　于是她抬头，看向温贺亭那双如同弯弓一样狭长的眼睛里，她敏锐地在他如雾的眸中捕捉到了欢喜。
　　却看不清那浓雾下翻滚着的其他情绪 。
　　索性不去想。
　　反正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保持朋友的联系和不心动的默契，就好。
　　他靠近，把湿透的杯托摘下扔进垃圾桶，然后那衣兜里抽出手帕纸，贴在杯子上递给她。
　　蜜桃香的手帕纸，草莓味的星冰乐，奶糖味的温贺亭。
　　甜蜜的味道混合在空气里，驱散空气中的苦涩。
　　她说：“谢谢。”
　　然后不客气地插入吸管，喝了第一口。
　　只是一口，她皱眉问他：“怎么是苦的？”
　　温贺亭疑惑，却也只是拿过她手中的星冰乐，笑着说：“可能是我买错了吧。”
　　林端颐点头，然后看起了天空，不再看他。
　　那样绚烂的晚霞，和当年外城河上的云相比，也不遑多让。
　　趁着她看天空的时候，温贺亭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
　　很甜，是草莓和酸奶混合的酸甜，像初恋。
　　于是他抬起空的那一只手，盖住了林端颐的眼睛。
　　在无尽的胭脂色晚霞里，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去看医生吧，端颐。”
　　他甚至感觉到，她如同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在他的掌心里颤动，还有灼热又冰凉的泪滑落。
　　就像当年，她滴落在他手背上那一颗。

　　林端颐打掉他的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了，我没有生病。”
　　手里的星冰乐还在融化，水蒸气很快又把手帕纸打湿。
　　温贺亭叹了口气，像是无奈的认命。
　　在路灯亮起来之前，他扔掉塑料杯子。
　　他看着要被黑夜笼罩的影子说：“我会为你介绍最好的医生。”
　　“比你之前的医生，还要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老朋友出来发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