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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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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过后的清晨,伴着更加紧密的露珠,阳光初照在窗子上,昨晚还没来得及关,透过窗户,笔直笔直射在任如故的脸上。
刺眼,十分刺眼,除此之外,胸口还有些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脖颈有些瘙痒。他张开眼,低头一看。
?程忱半身躺在自己身上,一喘一喘地呼吸,脸上泛着微微潮红。
好你个断袖,趁着自己睡着干了什么混账事!
任如故涨红了脸,用力推开躺在自己身上的程忱:“快,快起开!”
程忱躺在他身上,被这么一推,直接往床下翻去,头“哐当”一下,撞到了后面的桌角。
“啊!你发什么疯!”他狠狠瞪着任如故。
“你,为何在我房间,还躺在我……”好不容易对程忱剩下的一点好感荡然无存,仅有的只是羞耻。
程忱摸着自己肿起来的后脑勺:“你以为我想啊,昨天晚上有人到你房间,对你使迷迭香,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抛尸大海了。”
要不是为了那张皮,你以为我愿意?
“那,那你也不能!”任如故急了。
果真,昨晚自己大致是中了迷迭香了,所以才会后面毫无知觉。自己在邪医谷多年,按理对于这香早有了免疫,难道昨天的是新品?
“我那是累了,你以为我想和你睡一起啊。”程忱站起来,伸个懒腰,“吃早饭去,午时就到了,到时,我们再上岸进餐。”
程忱对任如故一向很有耐心,但今晨也不知怎得,许是迷迭香的缘故,他脑子浑浑噩噩的,两人一早上也没交流几句。
船驶得很快,昨日隐隐约约就能瞧见的河岸,不断靠近靠近,激起的水花溅到船上不少,有一种清爽。
下船就到了南剑,南剑是南都一个颇大的城,但是程忱不把这里称作南剑,他私以为再往里走百里,那个大山环绕着的古城,才是南剑风韵所在。
南都繁华,市井小铺总爱买些吃食,任如故一路上也是边吃边回的客栈。
当然,花的是程忱的钱。
“这里倒是繁华。”任如故手里拿着串糖葫芦,那是程忱一辈子也不喜欢的甜腻味道。但奇怪的是,他身边的人总是对这些甜腻腻的小食上瘾,任如故如此,沈添也是如此,还有他的兄长柳知南。
“这是南都,不及北城的京丰,有机会带你去。”
“这里,是不是有座山?”任如故脑海里闪过一座海拔并不算高的山。
“当然,你左看右看,这不都是山吗?”眼前的孩子可能脑子烧坏了。
不是这样的山,不是的……
任如故从没来过南都,只在幼时跟随父亲下过南洋,这些天隐隐约约有些记忆冲上来,他也没跟程忱交流。
“走,住着吧,南剑还要走几日,我们先休息。”程忱领着任如故到了前边一个客栈,不大却很干净。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住店,给我们两间连着的。”
“好嘞!”
他们在南都住了几日,一直没往南剑去,程忱只每日与任如故用过早食,便离开客店,不见踪影。
一个人在房中待了几日,任他性子不喜闹,也觉得乏味至极,想要出门走走,苦于路痴一个,却也不敢擅自离去。
第七日,任如故又看着程忱吃完早饭就走,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这几天,去了哪里?”
“有事,怎么一个人无聊了吗?”程忱眼中充满笑意。
任如故撑着强:“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你一人进进出出,让我怪晕的,不如,带上我一起?”
“想跟着去就直说,男人磨磨唧唧做什么?”程忱嘴角的笑更是藏不住了,“但是我还有事,的确不能同你玩耍,待我回来再说。”
说罢,他就走了。
他就走了,走了!把自己当成什么?明明是他一个断袖试图接近自己,现在偷鸡不成反而将我扔在客店一个人!任如故想着,又多吃了几个包子,反正不是我的钱!
说不想出去是假,但是自己出去万一回不来又平白给程忱找不痛快,于是任如故就在这个小客栈里转悠,后厨好像传来一阵柴火气,嗅着香味,任如故溜达来了后厨,果真,大灶上炖着他最爱的卤猪蹄!
色泽油亮而不显得腻,香气醇厚直入鼻尖,这可比跟程忱出去爽多了。
任如故也顾不得拿筷子,用手直接抓起一个蹄膀,津津有味尝起来,吃到忘我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许是店里的小二回来拿菜,现在的场景看到有失任如故的形象。
一个身穿白衣的洁净公子,头发梳得齐整,脸长得精致手里拿的却是蹄膀?
“不好,不好,不好,还是先藏起来吧。”整个后厨也就只有一个米缸足以藏人,他也没多想,直接把自己塞进去。
“花妈妈,快来尝尝我刚做好的,”是个女子声,听起来倒是年轻,估计不会超过十八岁。
花妈妈?好耳熟的名字。
“哟,小楼最近可是不错,还想着孝敬妈妈了。”另一个显然上了些年岁。
“等妈妈吃完,可就别再碰了。”小女子说道。
“怎么?你要在里头下药?”
那小女子笑了两声,尖锐而刺耳:“哈哈哈哈哈,妈妈,那个任公子啊……”
任公子?说的是我?
“他可喜欢吃蹄膀了,我保准,一定吃的渣都不剩下。”
“药准备足了吗?”老女人说。
“当然啦,殿主已经安排好了,这次一定能拿下!”
殿主?下药?越听越冒冷汗,虽然对自己的武功十分有自信,可是来者显然是敌,不能贸然行动,还是等程忱回来再说。
任如故·十分小心的抬了一个角,打算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如此恶毒。
看得不太仔细,二人都十分小心,脸上蒙着面纱,但是与之违和的是那面纱,过于耀眼了些,蒙着却不如不蒙。
金丝面纱极少人会去使用,现如今还在使用的只有金翎殿,难道金翎殿要杀我?任如故看着她们下药,然后装盘端出去,现在是午时,不知程忱今天会不会回来吃饭。
等后厨终于只剩他一人时,任如故才从米缸里爬出来,望向后面被自己踩在脚下的米粒,看来今天中午不能吃米饭了……
程忱今日办事颇快,任如故回屋时恰好遇上他。
“你回来了?”任如故说。
“嗯。”
任如故赶快拉着他进屋:“别吃中午的饭!”
程忱一脸疑惑,抬头望着任如故:“你中午还要把我的饭给吃了?”
“滚吧你,我今日去后厨看看有什么吃的,结果看到有人往菜里下药。”
“你去后厨,偷吃的!”程忱笑道。
任如故一撇嘴:“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有人下药,想要迷倒我。”
“那你吃啊。”程忱拿起茶壶倒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计就计听过没?”
“那你呢?我晕了可怎么办?”任如故继续问。
“我有隐身液,维持三个时辰没问题,到时我在旁边看着你,看看会发生什么。”
“好。”
午时,烈日高照,其实已是入秋的天气了,不过南方四季也不大讲究。
“上菜,小二!”任如故做到老位置上,看着小二端上来。
果真有那道蹄膀,他咽了咽口水,想吃,又不敢吃,但是却非得吃。
这该死的程忱,隐身就隐身,但是我怎么知道你在哪啊!
任如故用筷子撕下来一小块蹄膀:“嗯!真香。”
他张开嘴,却迟迟不放进去。
突然,蹄膀自己掉到了任如故的嘴巴,耳边响起一个欠揍的声音:“装得像一点。”
吃也吃了,顾不得那么多,任如故直接用手开吃,边吃边吧唧嘴,全然没有大家公子的模样。
“好吃啊好吃!好吃……”头“哐当”倒在面前的桌子上。
店里没有什么人,少有几个也没人注意到倒下的任如故,这样的酒馆里每天醉倒的男子不在少数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程忱站在店门口,果然,有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厨子来抬任如故:“哎呀,这位客官又醉了,送您回房啊!”
戏倒是做得不错。
程忱跟着过去,胖厨子扒拉着任如故到后门,那里停了一辆马车,就要送任如故上车,程忱飞到车顶,打算跟着去瞧瞧到底是谁,请个任如故都如此费心机。
程忱的轻功,在江湖上没有几个人比得上,车子里的人也没注意到顶上还有一个男人跟着,隐身液现在还没失效,还有两个时辰,自己带着以防被发现。
这马车去往的方向是南剑?自己还没上门,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
从南都前往南剑,不能说近。都是山路,一路上颠簸,也需走足足半天,车上的人开始交谈了,程忱俯身仔细听着。
“花妈妈,你看我这样如何?”是个年轻女子。
另一个好像是金陵花满楼老板娘:“不错,我认不出了,哈哈哈哈……”
谈得不过是些闺房趣事,但是女子拉任如故做甚?
南剑到了,程忱中途抹了好几次隐身液,眼前的南剑,自己竟有些认不出了,不过数月未到,怎么山都秃透了?
南剑依山伴水,风景如画,是个隐士的绝佳宝地,可如今,却有些像北疆大漠一般荒芜。
有人来迎接马车,都蒙着面,穿着黑衣,和程忱一样。
他们抬着任如故出来,送到了前面的府邸,车上出来了两个女子,一个确实是花满楼的妈妈,另一个长得十分妖孽,好看却让人生出几分恶心。
她们走进门去,程忱看着,看着,那个年轻女子!
她的皮,是假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