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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贼船的裴庆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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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裴庆远没有想到自己好心给他们看自己的衣裳,却被一个女人拎着丢出了门外,连发髻都摔歪了。那些门口路过的娘子们见他的滑稽样子,不由得掩嘴轻笑起来,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撂下一句“你等着!”,便骑上快马回裴府去寻帮手了。
如今是未时,裴贞隐在院子里练剑,不好惊动。他两个姐姐都是女儿家,不好踏足平康坊为他出头。他思来想去,还是那个坐在亭子里悠悠然喝茶的裴延休最为合适了。于是快步跑去亭台上,哭哭啼啼地抱着裴延休的大腿道:“兄长,我方才受了好大的委屈!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裴延休本在看书茗茶,听到弟弟这话方才抬起头来,看到他的穿着,瞬间僵在了原地。见兄长没有开口说话,想必是答应了,裴庆远连忙将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然后拉着裴延休要往平康坊去。
谁知他刚要走,裴延休却将他拉住了,他满脸疑惑地转头,却听见兄长的声音:“你既觉得受了这个委屈,我自然是要帮你做主的”裴延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开口道:“你这衣裳倒是奇巧,不知是哪里寻来的?”
听到兄长夸赞自己的衣裳,裴庆远十分得意,说是自己设计的,又将今日自己如何引人瞩目大肆炫耀了一番。还他拉进了自己所居的内室,一样一样的像裴延休展示着。
“这个是翡翠珍珠翠玉帽子。”
“.......”
“这个是鸳鸯戏水蓝粉鞋子。”
“.......”
“这个是鸿运当头红宝石肚兜。”
“还有这个...... ”
他越说越起劲,却不想裴延休的脸越来越青,他真是无语了,翻遍他三弟的柜子,竟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他只能吩咐裴生将他新做的墨蓝色衣裳取来,再将裴庆远身上这身山鸡似的袍子扒了,才带着他向平康坊走去。裴庆远不知兄长为何不许自己再穿那身衣裳,他想了想,许是待会要与那仙乐家的乐户们动手,怕伤到衣裳。既然有兄长给他撑腰,他也不在意那些小事,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仙乐家,对着屋内正在扫地的严少君道:“你们家主人呢!叫她给我出来!”
贺兰安本在里间梳妆的,听到他的话倒也不怕,抱着手从内间走出道:“哟!方才是没有将你收拾够...探花郎?”
她没有料到裴延休会来给这混小子撑腰,又想起日前她埋着头献宝的样子,不免十分尴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裴庆远见她语塞,以为她是被自己兄长唬住了,便自豪地指着裴延休道:“哟!方才不是得意极了吗!如今怎么说不出话了!我告诉你们,我兄长此番前来,便是来给我讨个公道的!你们还不赶紧识相点,来给小爷我磕头认错。小爷我宽宏大量,这事儿也就过了。“谁知他话音刚落,裴延休却径直贺兰安面前,他看着兄长对着那女子恭恭敬敬行了礼,开口道:“听闻舍弟今日与诸位发生了些争执,裴某今日特地带他前来向诸位请罪。”
“请罪!?!”不止是裴庆远,就连仙乐家的人都愣住了。河东裴氏可是名门,他俩的父亲如今又官至吏部侍郎,这样的身份,居然会向她们请罪!
见众人没有反应过来。裴延休解释道:“舍弟自幼顽劣,都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平日里疏于管教,如今裴某亲自带他来向诸位请罪。有错自当罚,舍弟甚擅音律,主家可将他置于屏风后奏乐弹琴,亦或是让他斟茶倒水,总之能弥补过错就好。”
“可是裴三郎身份尊贵,如何能够...”
“无妨”裴延休轻笑道,“我三弟向来是个性情中人,不在意这些小事。更何况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今日既惹了祸,我裴家断断不会包庇他。”
“可是...”苏巧仙还是觉得不妥,贺兰安却出手拦住了她。“诶,既然裴郎君如此说,那我们也就却之不恭了。”
“如此,裴某也就心安了。”裴延休看了看石化在原地的裴庆远,拍了拍他的头道:“既然事已办妥,裴某便告辞了。”
贺兰安朝他点点头,那裴延休便真的头也不回地走出门,骑马离开了。
裴庆远觉得自己今日是上了贼船了,偏偏卖他的还是他的亲兄长,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而贺兰安也是一言不发,一直望着裴延休离去的方向出神。一时间,屋内静极了。
申时快过了,裴延休才回到府上,谁知他刚跨进大门,就见到裴贞隐一脸担忧地跑过来向他询问道:“我听说三郎今日与人起了争执,你随他去出气。怎的如今只有你一人回来,三郎呢?”
“他今日在平康坊给人添了麻烦,我让他留在那里帮人做事,好补偿他的过失。”
“平康坊!你让他留在那种地方为人做事?这如何使得!”裴贞隐没想到自己二弟能轻飘飘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十分不解。可是裴延休却摇摇头,开口道“三郎一向顽劣,每每惹了祸事都是倚仗着家世作罢。可是他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再由不得他终日胡闹。何况大丈夫理应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既犯了错,也自当担起这个责任来,你说是不是?”
听见二弟这样说,裴贞隐方觉得自己平日里是有些太宠三郎了。于是不再追问,而是回到院子里继续练剑去了。
一直到快要宵禁的时辰,裴庆远才终于回到府上。今日他在仙乐家弹琴,弹得指甲都快没了。他本想赶快回屋躺着歇息一会儿。谁知刚踏进屋子里,却见那紫檀木做的宝贝柜子柜门大开,里头的都空了!天呐!他的小宝贝们!他五彩斑斓的花衣裳们!都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宝贝们都去哪了!”裴庆远觉得自己快要气晕过去了,“是兄长!一定是他!”他气得想挠墙,他胳膊肘向外拐也就罢了!居然还赶对他的宝贝柜子出手!他一定要找他好好算账!他在府上东跑西跑,迟迟没有见到裴延休的身影,直到他看见书房里亮起了蜡烛,这才找到裴延休。“好家伙!躲到书房去了!”他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叉着腰向兄长质问自己宝贝的下场,可他闹得这样大的动静。那人却连头也不抬,只是嘴唇微动,悠悠然甩下一句“不知道,兴许化作蝴蝶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