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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平康坊的白都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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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安终于赶在宵禁前回了平康坊,却听说隔壁美丽家的鸨母在外头欠了一笔赌债,明日要将她家那位招牌白都知给卖了。这消息在平康坊一传开,便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那白如怜可是美丽家的头牌,平日里那些恩客想要远远见上她一面,都得花好几两银子,更遑论要将她给卖了!这样如花似玉的人儿,虽然身份低贱些,当个侍妾也是妙哉!那些官老爷们得了消息,欢喜得和什么似的,连忙回家凑银子去了。贺兰安听说了这事,也打算参与这次竞买,要知道美丽家平日里门庭若市,可全靠那白如怜。若是她能将此人买回仙乐家,那么往后她家的生意便不用再发愁了。打定了主意,她却突然想起一件难办的事-----自己与那甄美丽平素里有些过节,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要买那白如怜,肯定是天价的银子洒水去,也断断不会卖给她的。
该如何是好呢?她思来想去,瞧见妆镜台上她从波斯邸买来的假胡子与头发,对了!她可以扮成胡人的样子去竞拍呀!想到此处,贺兰安心满意足地睡去,等到第二日美丽家开始迎客,她便扮做胡人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她早就料到今日与她一同参与竞买的人会很多,却没想到竟然是座无虚席,甚至还看见了贺兰敏之和裴三郎。而那位即将被卖出去的白如怜,脸上蒙着一层珠帘,穿着锦衣华服,头上戴满了珠翠,面无表情的坐在屋子中间弹琵琶。贺兰安看见那些达官贵人们色眯眯的看着她的眼神,不免有些同情她。若是她今日没有被自己买走,这姑娘不知道会凋谢在何处。若是换了自己,今日被卖给一个糟老头子……想到此处,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今日一定要将这白如怜买走。她虽是私心,想着这白如怜能给自己赚银子,但至少她跟了自己也可以免受一些苦楚。
“200金”
“500金”
“1000金”
喊价的命令刚刚下来,众位留着哈喇子的阔老爷们连忙扯着嗓子出价。
“杜官人出到1000金了,可有哪位恩客要出价吗?”甄美丽的脸都要笑烂了,虽然她很舍不得将这摇钱树卖出去,可赌坊催债的人实在追得紧。如今各位老爷都出手阔绰,她还了自己的赌债后还可以捞上一笔,自然十分欢喜
“1500金!”
是贺兰敏之的声音,贺兰安认得出来,这价钱确实高,许多人都不敢再叫。她瞧着屋内安静的样子,正准备叫价,不想又听得角落里有人喊到
“2000金!”
2000金!天呐,不知道是哪个败家子敢拿这么多钱来这平康坊砸!众人都十分好奇,却见叫价那人是裴三,此人一向流连烟花之地,家中又颇有钱,为白如怜这样的妙人花上两千金倒是不足为奇,男人嘛,谁不想风流快活。可他们此次想错了,这裴庆远思慕这白如怜许久,他是真真想将她娶回去的,所以才愿意为她一掷千金,见自己的价格喊得高,已没人再接,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十拿九稳了,却不想人群中又传出一声:
“2500金!”
这次是贺兰敏之叫的,伦家世,他的姨母可是皇后娘娘,谁人能比得过他去?更何况那他一向好色,可不想放过白如怜这个美娇娥。
“3000金!”
“3500金!”
“3600金!”
“3700金!”
“.……”
“4125金”
这两人仿佛杠上了似的,不断的往上头加价,贺兰安见这两人加的价格渐渐小了起来,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忙叫到:
“5000金!”
这话一出,众人惊讶极了,不知哪个达官子弟出手能比皇后的侄子还要阔绰,纷纷往这声音的方向瞧去。却见喊价那人是个瘦小的胡人,穿着又颇为寒酸,不免怀疑,开始低声议论。就连那听到五千金眉开眼笑的甄美丽,在瞧见她的打扮时,脸都垮了下来:“5000金?郎君可是认真的?我们这儿可不赊账。”
此话一出,屋内的人都哄笑起来。见众人不信,贺兰安走到门口拍了拍手掌,门口的小厮听到了命令,便将那些黄金一袋一袋地往屋内搬,甄美丽见自己差点误会了财神爷,连忙走上前来赔不是,而那些客人见事情已尘埃落定,纷纷没了兴致,接二连三的离开了。唯独裴庆远,被夺了所爱,心中难受,到楼上喝闷酒去了。
贺兰安成功买下白如怜,心中不免得意,打算将她领回自己家去好好招待一番。谁知她刚踏出美丽家的大门,却被一群金吾卫围住了。
“你是什么人!这个时辰跑到外头来做什么!”
“启禀各位官老爷,小人在此处喝完了酒,想要到隔壁那家去。”
“如今已经过了宵禁的时辰,你虽是胡人,可难道不知道我大唐的规矩吗!”
这话倒有些刻意刁难的意味了,虽说过了宵禁,可贺兰安不过在平康坊的小街上走动,虽说是不太合规矩,但也不是什么重罪,寻常武侯看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马虎虎过去,更加犯不着一堆金吾卫将她团团围住了。
“我…我是…”
“快说!你是何人!这个时辰还在外头,是想做什么!”
那金吾卫的声音着实有些大,惊得许多人都纷纷打开了窗户想要瞧个热闹。裴庆远本来在阁楼上借酒浇愁,听到这动静声,也打开了窗户向下看去。不想却看到那个杀千刀的胡人被金吾卫团团围住,心中觉得畅快极了。苏巧仙本来在暗中保护贺兰安,见她此番被困,本想出手将她救出来,却不想贺兰安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她急的不行,又不敢违背命令,只好继续埋伏在暗处观察着那堆人的一举一动。
贺兰安想起唐律来,突然灵机一动,学着胡人的声音道“各位将军听我说,我今日娶媳妇,才会夜间出来。”
“娶媳妇?那你的仪仗呢?谁能给你作证?”
“将军将军!我可以作证”裴庆远从阁楼上探出头来,贺兰安本以为他是要以德报怨,心里十分佩服,正预备脱身后大肆感谢一番。不料这个杀千刀的却扯着嗓子吼道“我作证,这胡人扯谎!他从昨日午后便一直在此处鬼鬼祟祟的,你们瞧他穿得如此破破烂烂的,想必是想要偷东西!”
“偷东西!我刚刚可花了五千金买了美丽家的白都知!我缺那点银子吗!”
听她这样一说,那些金吾卫本来觉得十分有理,打算将她放了,却听那裴三又扯着嗓子吼道:“你们瞧此人穿得这般寒酸,哪里来的五千金!还不快将他捉回去问问银子的来路!”金吾卫听了,又将贺兰安上下打量一番,觉得裴庆远的话十分在理,最后还是将她拉走了。
裴庆远见那胡人被金吾卫捉走,自然十分得意,哼着小曲开始饮酒。“哐哐哐”他听见有人在敲窗户,忙将窗户拉开,却见苏巧仙趴在窗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心情正好,风骚地用手撑着头调戏道“巧仙,你怎么趴在这儿?是不是想小爷了?”
苏巧仙微笑着点了点头,翻身进了屋。裴延休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狠狠揍了一顿,捂着头上的包包哭起来。苏巧仙将他收拾了,这才向大理寺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