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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易摔倒的下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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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贵干?你说呢?”
贺兰敏之不屑地咂咂嘴,推开袁少游,径直往屋内走去,指着床上睡着的袁翊道:“方才你这小徒弟,没来由得闯入我的房中,饶了我的清梦,我特来向尊驾要个说法。”阿翊闯入他的房中?他想起方才小徒弟浑身狼狈的样子,想必是被贺兰敏之所伤。他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出声袒护到:“更深露重的,想必贺兰公子是认错人了,阿翊今日一直在这屋子里歇息,并未起身,又怎会闯入您的屋中呢?”见他存心袒护,贺兰敏之本欲与他争论,可又想起他是姥娘的贵客,不好起争执,于是闷哼一声,摔门而去。
那恼人的雷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破晓时分,才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贺兰安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地上都湿哒哒的,若不是苏巧仙拉她出门买丝线,她估计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再过几天便是乞巧节了,女儿家们都会在这个日子里纷纷展示自己的刺绣功夫,仙乐家的娘子们也不例外。贺兰安一向是个手笨的,她虽然很努力地学习刺绣,可是就连一块丝帕都绣不好,她站在绣庄里头,看那些娘子手里七种八种颜色的选着,觉得自己真是枉为女子。
那些女儿家为了抢绣样争破了头,摩肩接踵的,竟将贺兰安活生生挤了出来。不料还未等到她站稳,另一位穿着富贵的夫人也被推搡了出来,“扑通”一身撞在她身上,二人都双双跌倒在地上。
“咚”贺兰安听到自己骨头和地面相撞发出的声音,她背一下子撞在了石头地上,又给人当了肉垫子,一下子疼的叫出声来。而那个压在她身上的夫人察觉到自己不小心撞了人,连忙起身将她扶起来,一个劲儿地向她致歉。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小娘子!妾身不是有意的,不知娘子的身子可有受伤?妾身是侍郎府的月夫人,今日人多,不小心冲撞了娘子,娘子可要随妾身去医馆瞧瞧?”
“无碍无碍,今日人多拥挤,夫人也是无心之失,谁又能料想到呢?”贺兰安揉了揉摔得乌青的大腿,想着雨天真是诸事不顺,不宜出门。
“妾身身子骨不好,今日多亏了娘子,妾身瞧弄污了衣裙。我家府邸不远,若是小娘子不嫌弃。不如小娘子随我回府去换身衣裙吧?娘子今日怕是伤着了,不如顺道便在妾身府上住上几日,权当妾身报答娘子,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弄污了衣裙?有吗?贺兰安回头朝镜子里一看,当真吓了一大跳,因为今日下雨的缘故,店里的客人鞋底上都沾着泥浆。她这样一摔,整个头发上,后背上,还有裙子上都沾满了密密麻麻的泥浆。她今日又并未乘车出来,若是这样走在街上......想到此处,她立刻点头同意,拉上还在挑花样的苏巧仙坐着马车去裴府换衣裳。
裴府的马车十分宽敞,若是平日里坐着肯定舒适,只是贺兰安今日弄污了衣裙,后背又湿透了,坐在人家干净整洁的马车里,浑身不自在。那位月夫人瞧她坐立难安的样子,倒是瞧出了她的心思,朝她笑着安慰到:“娘子不必担忧,妾身今日身上也跌脏了,这马车里的垫子,怎么都是要再浆洗的。待会儿到了府上,娘子随曜炟去沐浴更衣就是了,不用在意这些的。”
贺兰安瞧她生了这样一副通透心思,不由得感叹此人不亏是年纪轻轻便能嫁给裴将军做夫人的人,心下不由得对她生出了些好感来,便道:“我叫贺兰安,是荣国夫人的外孙女,夫人叫我绾绾吧,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我叫库狄娄月,娘子就叫我月娘吧。”
库狄……贺兰安想起了那日在桂树上看到的红绸子,难不成这人……不对,她是裴侍郎的夫人,是裴贞隐的庶母,又怎么会和他写相思绸呢可是库狄这个姓氏在中原极为少见,她又正当妙龄,若是与裴贞隐情投意合的女子不是她,又会是谁呢?可若要是她,那她又为何成了裴贞隐的庶母?她想得有些出神,直到苏巧仙唤她,她才发觉马车已经到了裴府门口。
她反应过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换身干净衣裳,于是一下车,便赶忙用袖子掩着脸,随着侍女快步朝厢房的方向走去。不料雨天路滑,她又实在走得太快,一个不慎竟在路上滑了起来,“扑通”一声,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的衣裳极白极干净,本来坐在亭子里看书,结果被她这么一扑,也弄了一身泥,那雪白的袍子上被溅上了泥花。
“.......”
“.......”
裴延休没有想到,他在自家的亭子里坐着赏雨看书,竟也能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小娘子弄了一身泥,他平日里最爱干净,莫说衣裳上头,就连鞋面都是纤尘不染,今日偏能被一个小丫头弄得如此狼狈。
贺兰安见自己闯了祸,连忙将袖子拿下来,向人鞠躬请罪,没想到她今日运气这么背,撞上了裴延休,她常听裴三吐槽此人的洁癖,不想自己今日竟将他的衣服弄脏了,还不知道有什么下场。偏那人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的脸看,又忽然伸出手来,在他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两下,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何意?贺兰安有些懵,也学着他的样子在自己脸上比划,不料竟摸到了脸上的泥巴。
……
天啊!不照镜子不知道!她刚才用袖子掩着脸走路,不曾想脸上也沾上了泥,她现在这副样子,简直比街角的乞丐看起来还要狼狈!偏偏这副尊容还被裴延休瞧见了,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在一个人面前丢这么大的人,腿又有些伤,她只觉得走路都有些晃晃荡荡。还是领路的小丫头搀着她,这才慢慢挪到了沐浴的汤池门口。
“此处便是汤池了,娘子从右侧进去沐浴吧。”小丫鬟恭恭敬敬地为她开门,不想那门却“吱嘎”一声打开了,裴延休从里头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沐浴过。他本就生得白净,如今刚刚沐浴过,脸上还挂着些水珠,头发也不像平日里那般规整,只是随意地披在肩头,倒添了几分慵懒魅惑的感觉,倒比他平日里还要好看,贺兰安见他这样,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不料这个小动作被裴延休看见了,于是笑着调侃道:“娘子这样盯着裴某,难不成是想将裴某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