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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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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2016年秋,庄朕带毕方回国发展,他任命回国开发市场,成为了中国区的执行官。
忙完公司的事,他抽了个空,还是去了趟秦禾楚那儿。
门口挂了两串火红的辣椒,一副对联左右镇守。
“莲花开并蒂,兰带结同心。”
横批:百年好合
庄朕愣住了。
门上还贴了个火红的“喜”字。
一瞬间,庄朕觉得很荒唐。他退开几步,又去看了看楼层,二楼,没错啊。
庄朕头皮有些发麻,他冷静下来,敲了敲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是个年轻的姑娘,随意挽着发,系着围裙。
“找那位?”见他直愣愣盯着自己,朱婷婷有点害怕,暗自后悔随意就开了门,但对方不像是坏人……
“秦……秦先生在吗?”
朱婷婷松了口气,“你找我老公啊,他还没回来呢。”
庄朕脸色一下就变了。那一刻,他腾起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
……
“你们……刚结婚?”
“是啊,我们过年结的,你是他朋友?”
“……嗯,算是吧。”
“进来坐吧。”
家里换了些家具,沙发和餐桌,电视都换了,对了许多柔软的女性元素。
庄朕紧锁着眉头,四肢百骸都有些发冷。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相亲,他没说吗?还挺逗的,他一开始没看上我,还是我追的这家伙。”朱婷婷笑,性格非常爽朗。
直到二十分钟后,锁孔里传来开锁的声音,庄朕立刻绷紧了肌肉。
他捏紧了拳头。
“婷婷,你说谁来了……”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进来,庄朕短暂沉默,恢复了平常那种冷漠凌厉的样子。
“你好,庄朕。”
男人握了握,“秦跃。”
“我朋友也姓秦,之前住在这房子里。”
“我见过,谈的时候是曾医生,签合同的时候见过一面。”
庄朕算是搞清楚了,秦禾楚把房子卖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他什么时候卖的房?”
“14年初。”
14年,分手后连房子也卖了,秦禾楚,你倒是一点留恋都没有啊。
庄朕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想立刻找到秦禾楚吵上一家。
曾福瑞刚下了手术台,万分疲惫。林护士跑来告诉他庄朕在他办公室里坐着。
曾福瑞几个走得近的朋友同事都知道秦禾楚,连带着也知道庄朕。
曾福瑞的疲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很好,终于来了。
推开门,曾福瑞把拳头捏了又捏,最终放下。不急,不急。秦禾楚你好好看着,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呦,这是谁啊?我就说老远闻到一股子人渣味儿,原来是庄老板啊!”曾福瑞刻薄他。
“怎么,有什么事儿吗?”
曾福瑞绕过庄朕,坐到自己的靠椅上。
“秦禾楚呢?”庄朕面无表情,冷着脸问。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庄朕在曾福瑞面前都很有危机感。
曾福瑞名字很接地气,很容易想到年画娃娃,特吉祥如意的感觉,可他本人长得很不接地气,他母亲是俄罗斯人,混血混得精刀雕琢般,高鼻深目,俊美得像一尊雕塑。
曾福瑞性格非常难搞,高傲又尖刻,骂脏话就跟说你好、再见一样理直气壮。
“你找他做什么?”曾福瑞看也不看他,握着鼠标在电脑上打开一份病历单。
“他为什么把房子卖了?”庄朕问。
“呵~奇了怪了,他的房子他不能卖?怎么,你骗财骗色,连房子也想霸占?”曾福瑞眼角眉梢都挂着无比刺眼的讥讽。
“我只是想知道他卖了房子住哪了。”庄朕压着火。
“与你不相干,姓庄的,你可能要搞清楚一下状况,是你,劈腿劈到日不落去自己要和阿楚分开,怎么着?那小模特操腻了?又想把腿劈回来?”
“曾福瑞!我只是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你别太过分!”
曾福瑞摔下鼠标,“他过得好不好……他过得好!特别好!他找了个好男人,移民了。”
“庄朕,你这辈子,”曾福瑞平静下来,看着庄朕笑,“都见不到他了。”
庄朕盯着曾福瑞,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个真假。
“我不信。”
“你凭什么不信?你当你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他为你误终身?你棍子镶钻了?”
“曾福瑞你阴阳怪气做什么?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评判。你不肯告诉我我也有办法查到他在哪,你告诉他,我一定会找到他的。”庄朕紧皱着眉头,转身便要走。
“我告诉他?庄朕……”曾福瑞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能找到他算我输!”
曾福瑞笃定庄朕找不到秦禾楚,连秦禾楚八百年不联系的堂姐那儿庄朕也去找过了,秦禾淮一脸茫然,说是和禾楚没联系过。
秦禾淮四十多岁了,面目平庸,身上没有一星半点与秦禾楚相关联的地方。
庄朕还真托人查了秦禾楚的出境记录,没查出这两年的出境记录,到有三次两年前去英国的记录。
庄朕仔细看了几遍日期,艰难地吞了吞喉咙。
一次在分手前,他刚和毕方搅在一起的时候;两次在分手后,最后一次日期是2015年2月14号。
庄朕脑子里闪过些什么东西。
2015年2月14号,西方国家传统的情人节,那天他在干什么呢,毕方因为胃溃疡住院,为了安慰他,他定了999朵玫瑰,还带了他去订好的餐馆吃饭,看了场午夜电影,回来后两个人在月色中拥抱亲吻……
庄朕摇摇头,他下意识觉得秦禾楚不可能是去找他的,或许是恰好去那里工作,就好比有一年圣诞,秦禾楚就因为工作去了趟瑞士。
秦禾楚又不爱他,怎么会千里迢迢去找他呢?
曾福瑞那个古怪的笑容总是跑出来,让他寝食难安。
毕方最近也忙了起来,成天见不着人影,想是回国了又在联系工作的事。庄朕问他他也只是含糊带过。
找了两个月,庄朕确实一无所获,秦禾楚连车也卖了。
他再次来找曾福瑞,语气和姿态放低了很多。因为他好像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上,只有曾福瑞知道他在哪儿。
这次约一个咖啡厅见,庄朕等了一个多小时,曾福瑞才姗姗来迟。
“怎么,找到人了?”曾福瑞故意刺他。
“没有,曾医生,能请您告诉我他在哪吗?”
曾福瑞弯起嘴角,“你为什么非要找到他?你准备干什么?你如实回答,我再考虑告不告诉你。”
庄朕觉得曾福瑞看他的眼神像是猎人看待猎物一样,一步步逼他跳进自己的陷井中。
“……找到他我心里才踏实。”
“为什么?”
“我放不下,也从没想过放下。”
“说人话。”
“我爱他,我离不了他。原来我真的离不了他……”退无可退,庄朕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缝,暴露出些许真意来。
这是装不出来的。
曾福瑞笑得更开了些,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很好,他就怕姓庄的真的狼心狗肺,一点真心都不曾付出。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只要你有点真心,那么为你撬开痛苦的大门,就得心应手多了。
阿楚,看来你眼瘸也没瘸彻底。
庄朕瞧着如沐春风的曾福瑞,心在一寸寸下沉。
“你爱他……庄朕,你只爱你自己。”
“对了,你回来这么久,有没有去看过你哥哥?”
庄朕整个一天都有点跑神,曾福瑞突然提起他哥哥,没等他反应就起身要走。
“清明过去很久了,去看看你哥哥,洒扫整理一下周围,这是你该做的。”
庄朕还是买了香蜡纸钱,下班后前往南山公墓。
夏日的风吹过来,拂过一座座凝重的大理石碑面,庄朕驾轻路熟找到了庄重的墓,应该是有人来过碑前放了供果和干花,庄朕想,大概是清明的时候秦禾楚来过,庄朕微微放下心。
拜祭完毕,庄朕准备要回了,一眼瞥过旁边的墓,心里有些奇怪。
怎么用黑布罩着碑身呢?顶端卡了几个固定的楔子,黑布垂下来,像是诡异的盖头。这是什么讲究?
庄朕当然没有多余的好奇心,正要走时,一阵风吹过,盖头掀起下摆。
庄朕雷击似的定住,魔障了般走近,用手捏住黑布下垂的一角。
一个声音在耳边嗡嗡,不要看!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