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之痕》晓晴轻寒

6、山西宋家

　　“好累啊”风尘仆仆的肖卿一屁股坐在裘马道的烂泥地上，路过的马车掀起灰尘，扑得肖卿满脸都是，像脏兮兮的小猫。
　　姬玄霄看着肖卿，无奈笑道“你真是名副其实的野丫头。”肖卿愤恨，虽然腿都快断了，还是站了起来。
　　肖卿回到莆田城拜别师傅后，就赶路前往山西莫愁湖边的宋家。肖卿答应姬玄霄找到红怜后就帮他寻找躯体。肖卿看着姬玄霄，心想幸好有他在，虽然只是一个孤魂野鬼但也不至于寂寞，而且还可以给她壮壮胆。
　　只是每逢他看见街上热闹的的人群集市时，总是一副百结惆怅的样子。特别是路过江南最繁华的胥梓街时，在人声鼎沸比肩接踵的闹市里就立着不动了，一心赶路的肖卿左喊又喊也不动。只见他望着天空中的朗月轻捋发丝，口中沉沉吟出，“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当时肖卿正在人群中被撞的东倒西歪，满是无语望着姬玄霄，心想这家伙还真有闲心，后来来发现这家伙一直都很有闲心，到了什么湖边什么景致旁都要念两句古诗，来抒发抒发自己心里的情怀，在他的谆谆熏陶之下小肖卿也麻木了，甚至也添加了几份文艺气质。
　　肖卿听得木然，感觉身子也很乏就坐到旁边凉茶店歇脚。不管旁边小二客人异样的眼光，晃荡着双腿直接就和空气里的幽魂攀谈起来。
　　问，“现在的人和你们有什么不同。”姬玄霄斜睨着肖卿说，“那时候的女子都是端庄温顺，像这样的野丫头是嫁不出去的。”
　　肖卿恨恨地瞪了姬玄霄一眼，心里想起自己未来的夫婿叶子惜，哼，自然有人要娶我。想着心里溢出丝丝甜意，越上心头嘴角不知不觉轻扬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追问道，“那时候的武林又是什么样的，你在武林中又是什么角色。”
　　姬玄霄突然焕发出了往昔自信沉着的神采，这时肖卿才浑然发觉他是冰棺中那个绝世天人，只是前段时日中，不知为何他的神采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尘埃，肖卿望着眼中灼灼的姬玄霄心里的小鼓又开始敲敲打打，只听见他说“那个时候学武不是人人可学，必须是上古神将后裔才可以习武，当时的神将后裔为姬、水、宋、 韩、花、赵、肖、慕容八大家族，现在居然也只剩下宋家一脉了。”肖卿一听有肖姓来劲了，“那我也是上古神将的后裔喽。”姬玄霄对此嗤之以鼻予用肖卿毫无仪态予以坚决否决。继续道，“那个时代的人物现在居然都已经悄无声息了。”肖卿道，“都已经一千年了，不过宋家的藏书阁里应该会有记录。”笑问，“那你也是那个时代的风云人物？”
　　只见姬玄霄神态变得严肃，眼神中凌厉万分，眉宇间尽是高傲，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那是自然。”肖卿立刻感到了在他面前的渺小和他的高不可攀，她直起身子囔了一句要赶路了，就快步向前行走。
　　后来每次姬玄霄露出这样的神色，肖卿总是会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觉察到他们之间冷漠残酷的距离，像有一道冰墙筑在他们之间，她在冰墙这头看着那头的姬玄霄越加英武天人高不可攀，越加感到了自己的卑微渺小。突然，有点讨厌被喊野丫头的感觉，开始立志要当一个温柔端庄淑女的女子。每当姬玄霄在身旁她总会感到这样卑微的感觉，一心要让他将来为自己的婉约淑雅赞美，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自己十八岁圆月下的那个夜晚。
　　一路奔波终于到了山西莫愁湖，湖岸边穿红着绿的游人无数，湖面飘着数只雕刻精美的彩带画船。有纱裙舞女在船头迎风起舞，衣裙随风猎猎飘扬，旁边伴着丝竹管弦之声从雕花镂窗中溢出。画船上最多的就是衣着华美的年轻嬉戏男女，其中一个身着玫瑰紫二色棉布罗裙的及笄少女分外惹眼，姿容最为美艳的她头上用点翠蝶形玛瑙簪挽成玉环飞仙髻，头上插着金累丝云形步摇，肤如凝脂眉目翠黛眼眸妩媚，眉间画了梅状更显妖娆，手持美人团扇姿势高雅的斜倚在窗口，旁边有人介绍说，这是宋家的大小姐宋玉羽，真是美人啊。
　　肖卿蹲下掬着身子，捧起湖水洗了一把脸，照照湖面还是只是一个只称得上可爱的小丫头。抬头看向姬玄霄，他正也看着宋家大小姐。心里顿时生起一股恶气，一心要把这孤魂野鬼给灰飞烟灭了，不过其实姬玄霄向来对女色并不感兴趣，而且他从前也见过很多绝世美女，比宋家大小姐美上百倍的也不在少数。看着肖卿气鼓鼓的样子，就直接朗朗笑了起来，想想也不知自己几时能还阳就说，“你想不想知道，练了容貌能变美的武功。”
　　“练了能变美的武功”肖卿突然转怒为喜，睁着眼睛问道，“什么武功，我能练吗”就这样上了姬玄霄的贼船。其实姬玄霄也没说谎，武功级别越高精气神越纯者自然容貌也越加有气韵神采，后来小肖卿就一直跟着姬玄霄练习武功，不过肖卿打死也不认他做师傅，心想认了的话他就更蹬鼻子上脸爬到自己头上，只把这作为日后还阳的条件。
　　莫愁湖对岸的红砖白墙巍峨楼宇就是宋家了，走过九曲廊桥，看见宽阔的大门牌匾上写着忠良神勇宋府几个大字，看玉牌的斑驳程度年代相当久远，而姬玄霄就对着这牌匾深沉凝视，无不感伤的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剑神莫颜赐给宋家祖先的，应该有两千年了。”
　　询问了宋家管事人才知道宋凌箫一直没有回来，他看看肖卿的样子还算体面，就说，你不如就在我们府里当丫鬟吧，我安排轻松的活给你，等三少爷回来如何，肖卿听了连声点头。
　　宋家庭院深深，房舍间用墙壁错落分开，每件小楼都有独立院落倒也别致，外径是各家学子以及客人的住处，里径是宋家的妻妾公子的住处，正中的是宋家家主以及长老的住处和议事厅也是院府里最为气派宽阔的建筑。
　　因为宋家至今还是武林第一家族，而且还是上古名门中硕果仅存的一家，所以很多帮派家族都把自己的少爷大多是长子送来学习经书武功，除了宋家的至高剑法灵逍剑法，其他都会交给这样学子，当然学子也要把自己的武功展示出来以便交流。
　　当然里面也有一小部分名为学子实为质子，因为被怀疑和魔教有所勾结而被遣送至宋家作为人质，肖卿就是被送到这样质子少爷手下。那公子是慕容家的二子名慕容无伤，为小妾庶出。慕容家是慕容神将的旁系支脉，在当地也很有势力，被送来是因为他的生母的关系。他在院里整日称病不去上课，据管家说他对下人倒是很好，至于怎么好就是，肖卿吃完午饭被管家带到他的碧落阁，就听见婢女少女阿碧正气呼呼的大声咒骂，而那身穿白色亵衣的少年公子还窝在被窝里不肯出来，阿碧蛮横的一掀，踢了那人屁股一脚，那人只好老不愿意的起身。
　　慕容无伤揉揉狭长的凤目，迷迷糊糊得被阿碧披起碧色璎珞外袍，带上镶玉发冠，梳洗得当出来迎了管家和肖卿。
　　管家走后，慕容无伤和阿碧十分欢迎新来的小妹妹对着肖卿笑的十分开心，就是阿碧总喜欢用手捏肖卿的脸袋，让肖卿总是能避则避，后来才知道阿碧这捏人脸袋的习惯是起始慕容无伤，虽然慕容无伤有着妖艳的狭长凤目，但清秀的脸袋上始终带着婴儿肥，还有那迷迷糊糊的神色。
　　无伤，无伤，是他去世的生母为他取的希望他一生幸福平安，不受伤心之苦。他也是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从不知道其他学子的勾心斗角，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着他的幸福小日子。
　　日子，就是在阿碧和慕容无伤的吵吵闹闹中点点滴滴流过，在阿碧给慕容无伤缝缝补补的一针一线中穿过，在修炼武功时被姬玄霄严肃之极的训斥中熬过，一晃十年。

作者有话说

　　小肖卿终于长大鸟，俺自己也很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