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之痕》晓晴轻寒

7、月下独舞

　　还记得，十五岁及笄的那日，啊碧给肖卿做了一件遥水碎花绫紫纱裙，帮肖卿梳了少女双重髻佩上镂空蝶形珍珠簪，略添脂粉，眉间一点红痣也算是小佳人了。
　　那时候的肖卿本来就出落的日益水灵眼睛越发神采飞扬加上了装扮显得十分清丽脱俗，阿碧惊喜连声赞道，“我们的卿卿真是越来越像天上的仙子了。”然后由慕容无伤主持了一场小小而隆重的及笄之礼。
　　那天晚上，肖卿就这一身打扮如常来到后山，用着及其无辜可怜眼巴巴的眼神看着姬玄霄说，“今天就休息一下，我们坐下来聊聊天如何？”
　　姬玄霄看着肖卿随风扬起的发丝道，“你今天也及笄了，我们那个时候的女子及笄之时都要表演一支舞蹈，今天我就教你我姐姐舞的月出曲。”
　　他先用手拍出拍子，然后手袖一挥，衣袂翻飞，翩然独舞起来。只见期间或折腰或回旋或扭捏，舞姿袅袅娉婷有着女子心中缠绵相思之情，又有上古贵族矜持高雅之感，被他俊雅挺傲的身姿舞出，还带着男子的疏朗气节，似不击而钟鼓管弦自鸣，仿天际间只有一人在月下独舞，若绵绵飞絮飘浮其间。
　　肖卿看着姬玄霄的那个蓦然回首，瞬间跌入一个充满柔情的幻梦之中，看着面前的男子飘逸出尘，眉间似有情非有情，衣袖飘动变幻万千地飞舞，渐渐想要永远沉迷其间，不肯醒来。
　　一曲舞罢，姬玄霄又回复正色面向肖卿，看见肖卿一副浑然未醒的样子问道，柔声问道，“你记住了没有。”肖卿只好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姬玄霄只好再舞一遍，肖卿也用力记住。
　　那天的姬玄霄似乎想起了很多前尘往事，他那嫁给剑神后裔的姐姐姬采薇，和他高贵淑雅的母亲秦姬，还有和她们相处的时光，他的声音像那天的月色一样的温柔，教了肖卿一遍又一遍，最后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就向碧落院回去。
　　一路所行都是偏僻之处，听到一些碎言碎语之声也不稀奇，可是他们路经一个种着木棉花树的废弃院落时，却听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
　　肖卿施展轻功接近一看，一个身穿锦袍有着狭长凤目的青年男子正是慕容无伤。只是他的神情没有平时一贯的糊涂而是十分清明，站在月下的身姿分外挺拔俊秀。
　　他正提笔为面前坐着的黄衣佳人额间画上一支红梅妆，那佳人头发未梳髻，披散开来及至纤腰，皮肤白皙双眸美艳，正是那日在湖上所见的宋家大小姐宋玉羽。他们举止亲密，眼眸间胶灼缠绵之极，木棉树上的白色花瓣簌簌落下，洒落了石桌石椅美人一身。
　　宋玉羽轻轻唤了一声，“无伤。”仿佛他们之间的爱恋能像他的名字一样没有伤痕，携手一生，缱绻隽远。画笔点在她的额间，清凉稠粘一直透到了她的心底,在那里也被细腻描摹出了一朵红艳梅花可以在最寒冷的冰天雪地里孤傲盛开。
　　忽而，宋玉羽的声音转向悲伤道，“我父亲要把我嫁给严华西门的长子秦松鹤。”慕容无伤也像是猛然间受了打击，手指止不住的颤抖画笔跌落地上，画出一道颜色鲜明的血痕。
　　宋玉羽知道父亲不会让自己嫁给只有小小势力的慕容家，而且只是庶子出身的慕容无伤，她直立起身，仿佛用尽一生的勇气道，“不如。。。不如。。。我们私奔如何。”
　　看着慕容无伤，可他并没有像她希冀的那样立刻答应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宋玉羽知道慕容无伤也知道，宋家门主一向手段强硬，也知道如果私奔一定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没有休止的一天，也知道也许会给慕容家带来耻辱，她更知道到了外面没有现在的绫罗绸缎锦衣玉食有的只是风餐露宿布衣钗裙，可是一向清楚世事的她就是想要任性一次，也许在她和慕容无伤第一次幽会时就已经任性了，而慕容无伤又何尝不是。
　　月色清冷，洒在他们之间，宋玉羽神色坚决道，“这几天宋家高手都出动围剿魔教，三天之后的午夜，我会在这里等你。”然后旋而转身离开,留下呆呆地慕容无伤。
　　三天之后，宋玉羽一身戎装打扮窄袖长靴身边戴着包裹,坐在木棉树下等他，而肖卿也不知不觉间在屋瓦上陪了宋玉羽一个的晚上，那天晚上院落一直很安静，宋玉羽也没有在石椅上移动半分。只看见在晨曦初露，天色晓白之时，她美丽的面容上已经布满泪痕。
　　木棉花还夭夭盛开，只是人却散了。
　　宋玉玉擦干眼泪，就在当日中午，众目睽睽之下，拔剑出鞘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抢了一匹骏马，从那块写着忠良神勇宋府的门牌下跃马而去。当时的在宋家的高手没人是她的对手，只是在脸颊被划上了一刀口子，像是为了作为一种纪念。从此以后，宋家派了很多高手追查，也不知道她到去向。
　　那日，肖卿回到碧落阁，阿碧立即迎了上来，生气咒骂道，“你们两个活宝，一个睡到现在还没起来，一个晚上彻夜不归，气死我了。”而肖卿一下子扑到了阿碧的怀里，没有流泪。那时的她有些东西还不懂得，可心里已经体味到了一种苦苦涩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