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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请假/启下 是期待让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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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混沌虚无的失真感渐渐远去,意识从睡梦里清醒过来。Taya下意识地闭着眼往被窝里缩了一下。
好像又梦到了非常不好的东西,虽然记不起了,可是晦暗的窒息感还有些残留。压抑的,沉重的,虚虚实实地残留着。
洗掉的梦境,带有一些恐慌般的逃离感。
意识更为清醒了些。梦境褪去,感官连接真实的环境。
稍稍有些虚脱的感觉,头有一点点疼,那种钝重的昏昏沉沉的疼,身上盖着的柔软的稍厚些的被子里,裹着身体似乎有些薄汗。困乏的感觉浸透周身。
伴随着刚睡醒的绵长呼吸,鼻腔里最先感知到一种略带刺激的味道,好像是酒精。
…酒精…?
Taya努力睁开有些酸疼的眼睛,熟悉的天花板和墙上的油画,阳光以恰到好处的角度照在她摆放在窗台上的木槿花。她侧过头,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按上太阳穴,稍稍加了些力道,似乎想要把内部的疼痛移到这里来。
鼻腔里仍旧感觉到的酒精气味提醒着她这气味并不是虚无的梦境,她奇怪地顺着气味的来源看过去。
床边靠着衣柜的地板上,坐着一个男人。右耳上摇着一只耷拉下来的一次性口罩,随着呼吸微微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睡衣下摆有被猛力攥过的痕迹,有些皱。头靠在衣柜的门上,闭着的眼睛没有了平时暧昧的弧度,不算短的睫毛盖不住眼睑的黑眼圈,嘴巴微微张开,略带些孩子气的睡相透着似乎忙碌了一整夜的疲惫。
眼光移向他身边的水盆,盆里的液体稍稍有些浑浊,盆边放着干了的,或者还温着的棉团,全都是被手心捏出的一边有四个指头凹印的不规则形状,散发着医用酒精挥发的味道。
Taya瞬间有些明白,按在额头的手换成手背覆在额头,试了一下体温,不算高,看来烧已经褪了。从小到大,对着发烧的自己忙碌过一整夜的人,会这样在早晨醒来时看见他在床边疲惫睡相的人,也不过是那个有着浅棕色头发,胡子拉碴,没心没肺却总是会透出温暖笑容的那个,并没有血缘的父亲,那个把她收养的,意大利最大的□□家族顾问的那个父亲。
目光再次扫向床边的那个男子,突然觉得那身影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些重叠,顿时有种情绪冲撞起心房,撞得心里稍稍有些疼。
果然,生病的话,人会比较软弱呢。
可是目光再往下移,Taya的这种感觉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有种想跳起来暴打某人的冲动——那个男人戴着手套的右手下,覆着一本《Play Boy》,封面上妖艳的女子,穿着比内衣广告还节省布料的衣服,摆出魅感的姿势。居然是意大利版的,封面上火红的大字看得Taya突然有冲进夏马尔房间把他行李里所有的这种东西,全部用火烧得连灰都不剩的想法。
似乎有所察觉床上人的动静,夏马尔睁开眼睛抬眼看见Taya的表情,顺着Taya的目光看到手里的杂志,笑容显得稍带局促,右手抓了书往背后藏藏:“啊,Taya你醒了啊~……”
Taya推开被子坐起来,声音冷淡却透着鄙夷:“夏马尔你最好把你行李里的这种非健康书籍处理掉,否则我就用火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烧成灰。”
Taya站在并盛中门口的时候,教学楼的时钟指向12:10.
刚才走的似乎有些快,腰上的伤口又传来隐隐疼痛。她伸手捂了一下,手指碰到衣服下伤口处包扎精细的纱布——由于伤口处理不当,昨天晚上因为伤口感染引起了高烧,被夜里起来去冰箱翻牛奶的夏马尔发现,这位医生忙着处理了伤口,由于退烧针的效用似乎不大,又忙着用酒精擦手心,胳肢窝,关节处散热上上下下折腾了一晚上,到早晨7点多才有退烧的迹象。
于是这个初来乍到的“舅舅”很好的履行了他“家长”的职责,从通讯薄找到学校的电话,以父亲大人的身份为Taya请了上午的假,有很细心地熬了些粥,等Taya起来吃些东西,让Taya稍稍有些诧异的是,这位看起来只会调戏女人的变态医生,熬出的稀饭倒堪称一绝。
出门的时候,夏马尔跟到院门口,递过书包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欲言又止,笑容间依稀有些伤感,她抬头表示询问,夏马尔的笑容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轻描淡写地说:“Taya,作为医生我想说,出完任务一定要泡澡,在身上有伤口的时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Taya看着他逆光的身影眯起眼睛,然后牵起嘴角,轻声说:“谢谢。”
“哎~”夏马尔把手背到脑后“小Taya跟舅舅还客气什么呢,晚上会有好吃的哦,现在快去上学。”
很早以前Taya读到过一句话:回来,不回来,回不回来,有人等你,有人念你,有人留热饭菜给你,不曾失去过的人,不会懂得这有多难得。
那个时候在门外顾问组,无论是出多久的任务,无线电通讯到了晚上的某个时辰总会有声音响起,有时是父亲大人,有时是巴吉尔。而且师父和父亲大人从不舍得让她去太远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回家都可以冲进卧室把巴吉尔从床上踹下来,然后吆喝他去弄吃的。所以哪怕是那次被雷守大人一脚踢去香港一个月,处理一次□□人间的纠纷,她都从没有觉得有离开家的感觉。
然而因为十代首领的事情,她只身来到日本潜伏这两年以来,她就彻底独来独往地在这间找不到第二张嘴的房子里呆了两年。虽然家务会有下层的□□人定期处理,但由于□□界严格的等级界限,他们是不被允许见她的,而且每来一次就要换人,而她又要保证“清原朝颜”这个人是个彻底的优秀学生,做到“零家访,零探视,零检查”——因为户籍上的“清原介川”,“清原美佳子”根本就不存在。
每天放学回来屋里的空无一人;每天晚上做好明天中午的便当放进冰箱,和同学们说起来是妈妈做的;虽然不想让那些打扫卫生的人碰她的衣服,所以自己洗衣服是她自找的,但是一个人坐在全自动洗衣机前,从玻璃窗看管滚筒里的衣服翻来翻去的时候,感觉确实是不大好。
作为一个□□,她并不是耐不住寂寞,可是什么都要自己料理的滋味确实有够难过。出完任务穿着带血的衣服把自己扔在地板上,看阳台外的星光一点点撒下来,受伤的时候自己叼着撩起的上衣拿棉球处理伤口,疼得一口一口抽凉气,冬天从床上摔到地上被子盖一个角,冻醒过来。她都知道不能再指望远在意大利的巴吉尔,父亲和师父。
她从来都不认为她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她原本就不属于正常的行列。但是有时候,傍晚的时候在微波炉里热冷冻食品来吃的时候,从窗口看到别人家亮起的灯一盏一盏的时候,心里却多少也有点羡慕那正常到平淡的生活。刚来的时候还可以不分时差地打电话骚扰巴吉尔,抱着电话坐在地板上胡说八道很久很久,日子渐渐长了以后,就发现这种想法的无谓,便也渐渐不再打了。
然而就在这样的生活持续了这么久以后,这间冰冷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说:“晚上回来的时候会有好吃的哦,现在快去上学”——就像她好多次想到的一样,早上有人说:“我去上学了。”放学会对你说:“欢迎回来。”的那个人。
身后的日式建筑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似乎浸染温和的温度,不再是座冰冷得毫无生气的房子而已了。
是期待让温暖变得如此真实。
Taya站在校门口望着教学楼上的钟陷入奢侈的回忆,突然被一道寒光打断。
转眼一只闪亮着金属光泽的浮萍拐停在眼前。那人肩上的衣服因正午没有丝毫的风而纹丝不动。左边的袖管别着的袖章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风纪”。
紧接着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迟到者,咬杀。”
Taya抬起眼对上一双微微眯起的凤眼,眼角敛着些许杀气。Taya吓傻般立即申辩:“云……云雀学长…我没有迟到。我有向老师请假……”
云雀眉毛一挑,抄手又是一拐子。
Taya立马蹲下抱住头,声音颤抖:“云雀学长我真的没有……”
呼啸声停在离耳边非常近的距离。
“让老师开假条,下课后送到风纪委员会。”字字句句斩钉截铁,不容反抗的命令语气,然后转身走得干净利落。
Taya侧脸从臂弯里看见他走远,这才面无表情的站起来。
其实以她的实力,她一早就发现那个并盛大名鼎鼎的风纪委员长走向这里,包括他抬手,轮拐,Taya都再清楚不过。原本身体下意识的就要回击,可是她现在是清原朝颜,一个普普通通的国中一年级学生,她已经保持这种“寻常”样子近两年,如果现在被云雀发现她的“不寻常”,那么之后的任务就会很麻烦。。所以她必须做到,就像很久以前一个人曾教过她的那样:“作为一个杀手,在必要的时候,必须做到……”
“以‘有意识’对抗本能的‘下意识’。”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右侧方传来,“这句话你倒记得很熟。”
Taya回身:“看来你把通道都修到校门口了,工程量当真不小。里包恩。”
“Ciao。”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不怕别人当栗子把你抓去吃了?”看着里包恩一身剑拔弩张的黄色栗刺。Taya觉得眼角有些抽:“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cosplay的癖好,这两年越来越胡来了……”
“哼,”里包恩毫不理睬她的反应,只自顾自往下说,“这刺上是有毒的,是沾者立毙的那种。”
“你别骗我了里包恩,只是会晕睡吧。施毒这方面师傅是行家,我也算半个行家……”声音弱下来,Taya皱起眉:“等等里包恩刚才你怎么知道我在想那句话?”
里包恩依旧面无表情:“读心术对你的用处时有时不有的,偶尔还是能读到的吧…”
(所以说阿尔克巴雷诺真是太可怕了……)
“对了里包恩。”Taya叫住打算离开的里包恩:“怎么没见十代首领?今天不训练么?”
“现在就训练,打算去会会你资料里的第一个人。”
“第一个人……”Taya低头想了一下,想到对应者立马就跳起来,“实战么?!”
“是啊。蠢纲他们没有实战是不会成长的,总是太和平的话训练就失去效果了……”里包恩不以为然的后妈嘴脸着实可恶。
“不行不行。”Taya大摇其手,“那个云雀恭弥虽然没经过什么特殊训练,打法随性,但是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格斗天才啊。十代首领加上那两个孩子统统不是对手啊。太危险了里包恩……”
“哼。”里包恩面无表情让人几乎察觉不到表情变化,但是嘴角些许有些不快的下撇Taya还是看到了。
在这种独裁者面前坚持己见简直就是自寻死路。Taya识相地闭上嘴。
“Taya。马上该运动会了吧。”
“恩,届时我会把全部收集的资料交给你的。这样我的第6个‘S’级任务就完成了。”
“已经第6个了?上一个是什么时候?”
Taya停了停,压低了声音:“半年前,你来日本的时候——古兰街14号,米勒?维诺。”
里包恩轻叹了口气:“原来是你的任务……我知道了。”
“怎么了?”发现他语气里的变化,Taya不觉有些奇怪。
“不认为你会用定向雷这种武器。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情报部门的任务,只有他们会用这样的武器。”
“……不是我用的,本来是他对付我的。”
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然后里包恩开口:“你也该抽时间见一下蠢纲了。”
Taya侧脸笑笑:“你说过要认真完成任务以后,再想下一个。现在的任务是‘隐瞒身份收集资料’下一个才是‘帮助里包恩训练十代首领’要等我运动会后完成这个任务以后再见。”
“也好。运动会结束当天,到蠢纲家里来。”然后转身向校内走去。
“喂!里包恩你又自说自话地乱作决定!我没有答应啊——!”
里包恩头也不回:“你不用担心蠢纲,我的学生我自有分寸。而且我们四个人不会有问题。”
Taya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意识到他说的人数是“4”,便会心的笑起来:“好啊。反正你的任务,我不插手。”
三天后傍晚。
“这么说见蠢纲的事得推迟了?”里包恩看着路灯下提着行李穿着正装的女孩子。
“恩,莫雷迪①来通知我有紧急任务,我呆会就得回总部,所有资料会由他交给你。”
里包恩不易察觉地笑了笑:“莫雷迪来了?”
“恩,那个死人说想见见十代首领。就直接把直升机开到了学校平台。好在今天运动会放学早,否则就麻烦了。”Taya有些无奈地扁扁嘴。
“那么原本由你带来的惊喜就交给他了。你路上小心。这次回来再见蠢纲吧,呆会叫莫雷迪见我。”
“知道了。”
①此人就是那个在动画里让阿纲以为自己第一次杀人的那个隶属彭格列门外顾问组的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