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测试规则/那一年的舞会 ...

  •   “虽然还比不上‘他’,不过你合格了,夏马尔。”
      门边的女孩子微微躬了下身,把右手在胸口上点了点,好像要正式作自我介绍一样:“初次见面,三叉戟,夏马尔先生。我是彭格列家族第十代门外顾问候补,塔吉娅。”
      夏马尔笑笑,很有礼貌地低头回礼,动作优雅的一如意大利的贵族:“初次见面,塔吉娅小姐。”
      “呵呵…当真是很有风度呢,难怪连王妃都对你倾心。”
      “……小姐还真是刻薄啊。”
      “而且是为了逃避通缉才来到日本的。这一点我也很清楚。夏马尔。”女孩子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笑容里颇有把玩的意味:“不过,价码相信‘那个人’已经和你谈妥了。”
      夏马尔表现得十足绅士,欠身答道:“没错。”
      “由你来协助家族的第十代首领,泽田纲吉。家族会为你摆脱法律上的制裁。没错吧?”
      “可是我不过是个黑市医生而已。”夏马尔仍旧彬彬有礼。
      “哦?”微微侧过头,她淡淡地应道:“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接受这个提议啦?”
      “我有我的原则。”
      “哈哈,原则。”她从门框边直起身,慢慢踱步过来,停在夏马尔面前,藏青色的眼睛平静无澜:“医生,你知道,原则是最贵的。贵到,你付不起。”
      夏马尔听出这言语里的威胁意味,然后哈哈笑起来:“我只是说我不为男人治病,但不包括像Taya这样漂亮的女孩子。”
      “哈,”女孩子跟着他一起笑起来。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嘴角牵起的弧度染上眼角,漂亮的眼睛里露出真正开心的光芒:“诶,夏马尔,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很小心,基本技能很过关啊!里包恩说得没错,呵呵,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这样看似没什么逻辑的话,然而用到的“第三人”的名字其实是在暗示夏马尔已经是自己人了不必担心。
      水里火里挣扎这么多年的医生讪讪地答道:“一点也不好玩啊,Taya。”
      “不是对里包恩不放心,我只是想按我的标准考察一下你够不够格当我的搭档。”女孩子笑嘻嘻的凑脸过来,有些撒娇的样子:“你不会告诉里包恩吧?他会生气的。”

      夏马尔靠在阳台的护栏上,目光看向屋内:“啊,谢谢。”
      藏青眼睛的女孩子端着一个杯子走过来,笑意盈盈:“不客气,刚才的茶凉了,我去换了一杯热的。”伸手递过来:“日本茶还是热的比较好喝。”
      女孩子转身在屋内的床边坐下,仰头看着阳台上的夏马尔,突然蹦出来一句:“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恩?”夏马尔挑眉表示疑问。
      “刚才让你收起蚊子的时候,为什么你突然就轻松起来了?你那时候整个人都在我的火焰控制范围内啊。”
      “我是一个医生啊,而且是个我自以为还不错的医生。”夏马尔有些得意的笑着。
      “哈。你果然很强啊。夏马尔。”
      “那么,Taya。现在该由你解释了。”
      “首先,”女孩子似乎早就料到他的提问,开口就答:“进门时我的那一脚,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踢出的,而你很好的在空中通过改变姿势和重心改变了我预计的着落点,虽然是撞上了那块有着锐利棱角的石头,但是恰好避开了伤害最大的角度。这一点,10分。”
      “然后呢?”夏马尔饶有兴趣。
      “在两厘米的距离,察觉到我火焰的能量。而我的火焰感知范围当时是5厘米。10分。”
      “恩。”
      “再进门前就放出蚊子在院子防备,说明你并没有完全相信情报。并在我钳制住你的时候很好的指挥它们包围了我。又是10分。”
      “啊哈。”
      “在我说出‘不会违背上头指令的’的麻痹你的话之后,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并在屋内布置蚊子,10分。倒给你的茶并没有喝下去,而是做出掩饰的姿势蒙蔽我。这一点7分。”
      “哈,”夏马尔撩了下夜风里有些吹乱的头发:“为什么这个不是十分?”
      女孩子仰脸笑着:“如果我下的毒是完全不能沾的类型呢?用嘴唇去沾不是很危险吗?”
      “这三分你要给我加上啊,Taya。我说过,我是一个医生,黑市医生啊。也就是说我还是一个商人,商人就意味着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啊,那也就是说我低估你啦?”女孩子抬手将食指勾起抵在鼻尖,笑得眯起眼睛:“对不起啊。”
      “那就接着吧。”夏马尔抬抬下巴,示意她接着说。
      “接下来就是刚才我问的,在我步步紧逼的话语中,仍然保持头脑的清醒,并且只一眼就看出我的弱势——我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你判定如此近的距离近身战你赢的几率很高。这一点又10分。”
      “恩,现在算起来,我已经及格了。”夏马尔接了一句。
      “Ye,”女孩子竖起食指在脸前轻摇了下,“不是百分制。”
      夏马尔苦笑,今天晚上他的苦笑次数已经超过近十年的记录了:“Taya,我觉得你在进行慢动作解析。”
      “可是还没结束啊,让小孩子停下没有结束的游戏,说明你不是个有耐性的家长啊,舅舅。”
      这个称呼让夏马尔又抽了下嘴角。
      朝颜似乎很满意她恶作剧的效果,接着说道:“然后体术也很合格,甚至接得住我用‘雾’处理过的飞刀。又是10分。我再次说出‘你合格了’的话后仍注意我话里的意思,并且,坚持原则,这一点我很欣赏啊。”
      她停下话语,保持着嘴角的弧度。
      “完了?”夏马尔等了几秒,开口问道。
      “恩!”她摆出游戏结束的开心样子,用无比轻快的语气说道:“综上所述!夏马尔你的得分是——”并做出魔术师发现观众失去兴趣时吆喝的语调:“满分哦!”
      不等夏马尔做出反应,她又接着说,但是语气却正经许多:“满分就意味着,你,夏马尔,正式成为我的第三个任务搭档。”

      “很荣幸和他们两位站在同一个位置。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是MAFIA世界里的佼佼者,我该谢谢Taya你的看重。”
      “谦虚过头就是骄傲了啊。”女孩子故作严肃地看着他,然后忍俊不禁一般笑起来:“不用这么严肃的样子,皱眉头什么的,很难看。”
      夏马尔叹口气,今天晚上他真是把自己把自己搞的前所未有的严肃,可是看着这个孩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这个孩子身上有着一种很压制的气息,似有若无的的杀气掩盖在优雅的举止之下——这是他几十年都在接触的东西,被那个世界上的人称为“Mafia气质”,而且只有上层的Mafia才拥有。虽然从很早前就听闻有她的情报,可是今天的初次见面仍然让他惊讶于她的年轻,而无论传言还是今天的见面,夏马尔都发现这种气氛已经是在她身上根深蒂固,是一种从内由外散发的自然感,丝毫没有拿捏的做作。
      想到这里,夏马尔不禁问道:“Taya,你今年多大了?”话出口又觉得有些唐突,刚想要辩解,就被女孩的声音打断。
      “是十年前加入家族的,那年我4岁。”
      夏马尔先是一愣,然后不得不暗暗有些惊讶于她的洞察力。这句话不仅回答了他字面的问题,又不着痕迹地给出自己真正想要的答案。
      夏马尔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把自己的姿势调整得更舒服些,光线在屋内床边坐着的女孩身上镀上温暖的光影交错,那颜色温暖得突然让他想起两个小时前他在酒吧里几个美女愉快交谈时桌上摆放的充满暧昧色泽的烛火。那光照在女孩漂亮的脸上,勾勒出面部的线条,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更加鲜明起来。
      等等。
      火?……十年……?
      记忆中某些场景被翻开。久远到有陈腐的味道。
      燃烧起冲天大火的城堡,夜色里映红半片天空的火光,浓烟,以及大火中焦裂的“噼啪”声。
      那些久远到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往事,以及刚才他忽略的姓氏。
      雷多奥斯道玛。一点点在记忆中苏醒过来。
      夏马尔仔细地端详女孩子的脸,隐约间觉得眉间依稀和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有些许的重叠,还有一样深褐的发色。
      心脏像空了一整拍。她是……
      夏马尔的声音中充满不确定的诧异,“雷多奥斯道玛……?”说出这个姓氏的时候,夏马尔的心里被许多种情绪充满着,那许许多多的往事所带来的,依稀的欢乐,曾经的深情,小心翼翼的期待,他看着女孩的脸,生怕那一丁点的可能性破灭。
      “嗯?”
      夏马尔定定地看着女孩:“哦。你是…你是…”声音顿了顿,向前走出几步,停在床前,俯下身将脸凑到她脸前。
      坐着的女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硬着身子向后仰开了一些角度,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夏马尔先生?…”
       “维克托•雷多奥斯道玛…”夏马尔努力地回想这个久不被人提起的名字,以至于说出口都有些晦涩的感觉。
      这个陈旧的名字被提起,面前的女孩轻低下头,深褐的长发垂下,遮住漂亮的眼睛,灯光晦暗看不出表情,这短暂的动作只停留了一瞬,下一秒她站起身去关刚才夏马尔所站阳台的推拉门。
      滑轮沉闷的声响间传来女孩子轻笑的声音。
      “Taya…?”
      女孩子伸手去拉落地的浅蓝窗帘,矿质棉布的面料掩过阳台的夜色,转身笑他解释道:“没什么,现在是九月底,晚上还是觉得有些凉。”
      ——分明是答非所问。
      Taya仔细地将窗帘的边整平,然后在原地转身面向夏马尔。身后的窗帘被压在推拉门上。双手背在后面,整个人嵌在厚重的窗帘里,眼底有些许的笑意:“夏马尔你的记忆力倒是不错,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我以为这个姓氏早已被遗忘了呢。
      ——十年前随同那个城堡一起化为灰烬的名字。”
      她声音稍稍压低了些:“掩盖久远的过去,也是Mafia诞生的意义之一。过去是阻碍不了未来的(意大利谚语)这个古老的姓氏对我不过是个符号而已。不过…我可以回答你的疑问——为什么我会沿用这个十年前全灭家族的姓氏。”
      夏马尔皱起眉。
      “十年前的那个舞会,维克托•雷多奥斯道玛是为了在舞会上宣布一个消息,你知道那个消息吗?”
      “……嗯。”
      “原本应该早已死去的他的第二个孩子,艾妮塔•雷多奥斯道玛,在乡下隐居了4年后,治好了身上的病,终于要回到他身边了,他是要在那个舞会上宣布,那个孩子与他的儿子一样,是雷多奥斯道玛家族合法的继承人。”
      “……嗯。”夏马尔看着她,“那么你…”
      “没错。”她保持着她的浅笑,仿佛说着与她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就是那个只在那个舞会上与大家见过一次面的孩子。”
      夏马尔直视女孩子的眼睛,再一次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藏青色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念头挣扎着涌上来:不仅仅是这样的,你不仅是维克托的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是那个人的孩子,从那个舞会就知道……夏马尔眼前划过一双相同的敛着笑意的眼睛。夏马尔觉得喉咙里堵堵的,堵的连鼻子都有些微微发酸。
      那个人的孩子…你的孩子,她原来一直都活着…
      仅仅这么想着,他觉得一直干涸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流过泪的眼睛也湿润起来,从见面起他就应该想到的,从他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从他感到有莫名的熟悉感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那个他悔恨了十年没有救下的孩子,你的孩子,原来一直都活着…
      “你改了名字……”夏马尔的声音很轻,轻的似乎害怕惊动了什么。
      “那天晚上,雷多奥斯道玛家族连同参加了那个舞会的许多人都在那场大火里丧生,从此雷多奥斯道玛家族就不再存在了。在那场大火后沉寂了十年。除了彭格列内部极少数人以外,没有人知道那场大火之后我仍然活了下来。由于那场大火的真凶直到三年前才被查出,为了我的安全,我改名Taqiya,一直以来都没有回到雷多奥斯道玛家族,而作为彭格列门外顾问的养女一直在彭格列生活。直到去年夏天,我的身份得以在我外公那里得到认可,明年年底,待我满15岁,我便会正式回到雷多奥斯道玛家,成为雷多奥斯道玛家族第十二任家主。”
      清了清有些哽咽的喉咙,夏马尔开口,想尽量掩盖自己的动容:“那年的舞会我也有去参加,可…那天晚上我还有别的事情,所以仪式结束后很早就离开了,第二天就听说……听说了那样的事,我一直都很遗憾。”
      听出了夏马尔话里面没有来的伤感情绪,Taya似乎也有些奇怪,她猜想会不会因为这个黑市医生听到这样机密的消息有些受宠若惊,于是她决定打住他奇怪的自作多情:“你也不用想太多,把这些都告诉你是九代首领的意思,他说你和我的父亲是非常好的朋友,既然我的身份很快也要公开,没有再向你隐藏的必要。”
      “…恩。”夏马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有些失态,再这样下去必定会引起她的疑心,于是他轻叹口气,决定转移这个话题,这十年他学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怎样掩盖自己的情感,他也确实拥有这种职业素养:“Taya,站不住的话可以先躺下。做为医生我认为勉强自己是非常不好的做法。你刚才那么多的动作,伤口应该已经裂开了。”坚定的陈述语气,他对自己专业素养毫不怀疑:“里包恩心急火燎地叫我来,让我治治可爱的小Taya我没意见,关键还要破我的例让我治男人!日本这鬼地方又没劲得很,姑娘们要漂亮的太矜持了,哪有我们西西里的姑娘风情万种,连对她吹口哨都不会被白眼……”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小心地带上,又拿出白手套仔细的往手上套,动作缓慢,一副要开工的样子:“Taya你的伤口处理是小case我一定下手轻柔不会让美丽的小姐感到疼的。作为报偿Taya要先让我亲一口才行。”
      右手的手套戴好的时刻恰好卡住语音的最后一个字。夏马尔扭头冲Taya的方向撅起嘴唇。
      “连九代首领都这么说,看来你和家族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不只是巴利安的两任Boss都曾招你的安这么简单的事。”模仿刚才他的陈述语气,语气中也是对自己判断的毫不怀疑。
      “……”夏马尔动作僵了僵,然后开口抱怨道:“最不喜欢和你们这种Mafia的高层打交道,语气里充满了傲慢的祈使句,根本听不进别人说话。”斜了一眼Taya,他又继续道:“两次被巴利安招安这么丢脸的事不提了,和彭格列……也就是曾经的雇主关系。年轻的时候为九代效力,和作为旁系家族Boss的维克托是小学同学。里包恩也是老朋友了。”
      “有时候也会参与家族的事务?”女孩子歪头看着他。
      一时间没听明白她所指何事,夏马尔奇怪地“嗯?”了一声。
      “比如说带带口信什么的。——今天的指令——是你吧?”Taya伸手比划了一下,“那个纸飞机?”
      “有时候也会顺便帮帮老朋友的忙。”
      “Yabali啊,这么没水准的的活路也就只有你了。”
      “没水准吗…”夏马尔苦笑,“其实也不一定就是我的。”
      “不过你也真有够胆大,要是指令丢了怎么办?”
      夏马尔耸耸肩作无辜状:“反正里包恩说丢了也没关系的。”然后凑近些一脸好奇,“那张纸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难道是秘制的墨水?只有彭格列的高层才有让它显示的办法?”
      “米汤。”Taya的语气突然不爽起来。
      “诶?”
      看到夏马尔更加迷惑的表情,Taya的表情更加冷淡起来,但是显然不是冲夏马尔来的:“就是拿火烤烤就会有字的那种,几百年前就被淘汰的暗语!”声音变得狠起来:“然后某个人就会骗人说‘那是东方人特有的暗语,非常神奇,也很有用’真是的!”
      说到最后那语气简直可以用“恶狠狠”来形容,尤其是“某个人”那三个字。
      夏马尔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这种话谁会信啊?”
      “诶。”提高声调:“我还就认识一个会信的啊!”Taya右手握起拳在左手手心狠狠砸了下:“巴吉尔你又被父亲大人骗了!”
      夏马尔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见女孩已经转身从屋里出去了.
      “夏马尔以后这是你的卧室,我要睡了,晚安。”
      夏马尔眨眨眼,观察了下屋内被她的低气压降低的气温,然后笑起来:“还真是小孩子。”低头看见手上仍然套着的手套,这位医生终于想起了他的职责,然后开口嚷起来:“Taya,你的伤口我还没检查?!”
      女孩的声音遥遥传来:“不用了,明天再说。”然后是轻些的一句,但是语气明显有些硬:“父亲大人你居然还骗巴吉尔!下个月你的下午茶没有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