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接近》松鹤子

9、第 9 章 高也：“你

　　两人说着就出了办公室的门，高也也从椅子上起来，身体在房间里一下显得十分高大，经过江羽寿的时候朝他笑了笑，“没事的。”就出去了。

　　看着他们走了出去，江羽寿弄不明白老姜想干嘛，从始至终也没批评他们一句，也没问过他俩一句话。

　　想着就又看了眼顾智，他现在好像已经面无表情了。

　　透过办公室门开着的缝隙，江羽寿朝外面看。这个空隙只够看到高也，他站得很直，脸上的表情和之前见的几次都不一样。

　　面对老师的时候挺谦和的，眼神也很认真。

　　老姜可能问了他一个什么问题，他没听清，于是稍微侧了侧耳朵，然后这个角度刚好让江羽寿看清他的全脸，顺便高也也注意到了门里面正有人在看自己。

　　作为回应，高也很短暂地朝他笑了笑，然后扭过头去继续和老姜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姜进来了。

　　“江羽寿，你先跟着你舅舅走吧。”

　　“啊？”

　　“啊什么啊！”老姜瞪他一眼，“你想呆在这里喝茶？”

　　办公室门开着，高也站在门口，没往他们这边看，好像在等江羽寿。

　　“好。”他扭头看了顾智一家，没说什么，往门口去找高也。

　　走出办公室之后他顺手带上了门，忍不住问高也：“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见高也正把手机放回口袋，闻言朝他淡淡道：“没什么。”

　　他本来还想问些什么，毕竟自己对于高也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他是怎么办到的和老姜说了那么久话。

　　“去吃饭？”高也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向他。

　　“啊，我不是很饿。”

　　“我饿了。”高也垂了垂眼睛。

　　站在过道的江羽寿愣了一下，看着高也，像威风凛凛的狮子王突然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地这么说了一句。

　　心虚地看了眼高也，把这个想法藏起来，转念一想，高也每天的工作一定很忙，说不定今天好不容易拿来休息的时间也被用来陪自己玩这个无聊的过家家了，他现在饿了，肯定是要陪他的！

　　“那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教学楼，往学校后门走过去。

　　现在这个时间是学校的最后一节课，有些班是上课，有些班提前放学了，所以他们往外面走的路上还是能看到不少人。

　　两个人并排走着，江羽寿走在高也旁边，在片刻间体会了一下他们学校校草每天受到的待遇。

　　高也偏过头来，“笑什么？”

　　接收到对方的目光，江羽寿收敛起笑容，咳了一声，“你没发现吗，他们都在看你。”

　　几乎大部分迎面走来的人，目光都会在他们这里停留，走在旁边的没注意到他们的人，在无意中瞥了一眼之后又猛地转过头来看，直到他走过他们，看他的人眼神都没离开。

　　“没在意，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随口问了句。

　　两人掠过一个盯着他们看了好久的男生。

　　“在想你喜欢什么。”

　　“啊？”

　　“和你不喜欢什么。”

　　“……”江羽寿很慢地扭过头去看高也。

　　“我口味挑，怕我喜欢吃的菜你吃不惯。”

　　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之后，江羽寿只想给刚才的自己来一锤子。

　　“没事，我刚好不挑，我吃什么都行。”

　　然后两人坐进了一家装修精致的川菜馆。

　　店里面很干净，这个时候人也很少，江羽寿看着菜单，“你不是说你挑食吗？”

　　坐在他对面的高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对辣的全盘接受。”

　　两人点好菜，高也脱掉了扎眼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能一眼看出他结实平坦的肩膀。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唇色很淡的嘴巴轻轻一抿。

　　拿卫生纸擦了擦筷子，坐在高也对面的江羽寿心想，这也太奇妙了，两个认识不超过三天的人，现在已经这么自然地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高也身后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是一个和江羽寿同龄的男生，穿着灰色卫衣，他的脚步目的性很强，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来找他们这一桌的。

　　“你好。”那人停下来，在桌子中间站定，看了江羽寿一眼，然后扭头看向高也。

　　被灼热的目光盯着的人只是转着手里的茶杯，眼睛盯着摇晃的水面，头也没抬。

　　“有什么事吗？”江羽寿见高也没搭理那个男生，回了一句。

　　灰色卫衣没理江羽寿，继续对高也道：“哥，加个微信？”

　　江羽寿噎了一下，这是什么操作。

　　然而被要微信的高也仍然没理他。

　　这让江羽寿有点诧异，因为从他第一次见高也起，他就是温和礼貌的形象，像这种别人和他说话连看都不看，仿佛这人不存在的情况，他第一次见。

　　桌边的卫衣男站着不动，高也不说话，场面就沉默了下来，江羽寿也不敢吱声。

　　过了好半天，高也才抬起头，“忘记问你能不能吃辣了，你OK吗？”

　　这话却还是对着江羽寿说的。

　　卫衣男被晾在旁边，江羽寿都替他觉得有点尴尬，说完自己可以吃辣，就忍不住朝他多看了几眼。

　　高也终于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靠椅，抬起头，动作刚好让他脖颈和肩膀处的线条拉得更紧。高也似笑非笑地看着男孩，“有主了。”

　　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变得更加深邃，在这种表情下说出的话，不管内容是什么，都像情话。

　　卫衣嗤笑了一声，也勾起嘴角，笑起来的模样倒是很漂亮，还透露着一丝媚气。

　　“那你还缺一个奴。”

　　卧槽。

　　江羽寿假装镇静地抬起头。

　　“不需要。”声音的温度骤降。

　　高也的脸上虽然是微笑着的，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温度。这个时候的高也或许才是他在大部分人面前的样子，冷漠，高傲，不近人情，像站在云端上向下俯瞰，连最短暂的目光都懒得去施舍。

　　不过江羽寿没看到，因为他在观察这个卫衣男。

　　高也的表情停留时间并不长，但足够让卫衣看清楚。

　　在一旁默默观察的江羽寿看到卫衣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扭过头再去看高也的时候，他已经低下了头，继续玩着手里的茶杯。

　　卫衣男走了之后，江羽寿一直都没说话。

　　“凉了，换一杯。”高也不由分说地给江羽寿倒了杯新茶递过去。

　　江羽寿接过后喝了一口，忍不住说：“原来现在的高中生已经这么勇猛了。”

　　“不是高中生。”高也淡淡道。

　　江羽寿睁了睁眼睛，“你认识？”

　　对面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拿着黑沉沉的眸看着他，然后轻轻眨了眨眼睛，“眼睛骗不了人。”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江羽寿回想了一下卫衣男的眼睛，没回想出什么特别的。

　　“你认识宋城吗？”高也跳过了这个话题。

　　江羽寿还沉浸在卫衣男的眼睛里，想也没想：“画家，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回过神之后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考我啊？”

　　“不是考你，”这个时候店员来上菜了，高也朝后让了让身子，“我只是在想，如果我邀请你去他的个人展，你会有几分兴趣。”

　　谁的个人展？谁的个人展？

　　宋城的，个人，展？

　　宋，城？

　　“你确定说的是宋城吗。”江羽寿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一个被国家钦点的艺术大师，几十年来一直都在为国而创作，作品广为人知，从官方对国际的宣传画到设计代表国家形象的logo。但他真人却从没露过面，甚至关于他的传闻都一丁点没有。

　　现在说要办个人展？那应该在全国范围内卖门票好吗，那他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说过。

　　“是。你去吗？”高也问。

　　你去吗？江羽寿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你……你有门票？”江羽寿还没缓过神来。

　　好像被这句话给逗乐了，高也的唇角勾起一个看得出很愉悦的弧度，“没有门票。但有请柬。”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愣了半天，然后才开口问：“你真的是杨扬阳舅舅吧？不是别的什么？”

　　高也歪了歪头，“别的什么？”

　　“比如说……”江羽寿憋了憋，“特工卧底什么的。”

　　高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个不停，江羽寿从来没见他笑得这么毫无掩饰过。

　　被笑了很久的江羽寿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句蠢话。

　　两人边吃饭边聊天，期间可以看出高也是真的饿了，很大口地吃着饭，但也丝毫不显狼狈，样子依然是那么好看。

　　不过江羽寿最终确认了，给高也发请柬的那个宋城就是他以为的那个宋城，而他下个月就要在X市隔壁的C市办一个私人展，按他的猜想，应该就是朋友熟人之间的一场小聚会，可能会带上各自交友圈里的人。

　　他想起上次高也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说期待下次一起去看画展，以为只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连宋城个人展这种等级的都愿意邀请自己？

　　不过他回去要好好问问杨扬阳，她舅舅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羽寿。”高也叫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

　　“今天当了一回你的家长，我有奖励吗？”

　　江羽寿对高也主动要奖赏的行为也有点意外，感觉就像小孩子要糖果。

　　“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想给我什么奖励？”

　　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清亮的眼睛小心望着高也：“我也没什么可以送你……我可能唯一擅长的就是画画了，我画幅画送给你？”

　　对面的人眼睛好像亮了一下，“你会画画？”

　　江羽寿轻轻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可能需要占用你一点时间，来当我的模特。”

　　高也莞尔，道：“尽管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