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接近》松鹤子

10、第 10 章 “我在想你

　　一周很快过去，这个周六江羽寿照常去猫咖上班，不过今天的不同之处是，他晚上下班之后可能还要去高也上班的地方，为他画画。

　　“这里有猫”里，江羽寿正围着围裙，正在给怀里这只橘猫喂食。

　　他现在真的得感谢杨扬阳，这个猫咖里的兼职工资要比其他地方的高很多，虽然每天要工作九个小时，但是一个月下来，他赚足自己的生活费绰绰有余，而且因为又住在肖翰给的小房子里，他也并不需要交房租水电。

　　只不过在没发工资之前他该怎么办呢。

　　现在也不好意思去问朦朦姐能不能预支工资，毕竟他才刚开始上班，和她也不熟，不好提那么多要求。

　　猫咖的环境看起来轻松舒服，但其实大部分上班时间都要走来走去的，还要不停说话，所以等到下午六点半下班，他已经很累了。

　　去储物间拿了自己的背包，跟店员说了再见之后，就叫了辆车报了高也公司的地址。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工作中的高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和其他上班族一样，坐在自己的小格子里对着电脑敲键盘。

　　江羽寿进了公司大门，广阔的大厅让他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公司。

　　看了眼手机屏幕。

　　GY：二十四层101，从左边电梯上来。

　　江羽寿背着包穿梭在各个社会人士中，学生的气质十分突出。在走向电梯的时候，被设在外面的关卡拦住了，别人都可以刷卡进，但他并没有卡。

　　River：我没有卡

　　手机在手里震了震。

　　GY：等着，下来接你。

　　看完这句话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紧张，可能是紧张于没有见过在工作中的高也马上就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工作会不会让他染上严肃正经而不敢让人接近的气息呢。

　　大概过了两分钟，一个青年男人走到他面前，问：“是江羽寿先生吗？”

　　“啊，是。”

　　“好的，”男人颔首，脸上带着职业并且礼貌的微笑，“高总现在有点忙，我先下来接您上去。”

　　男人刷卡带他去了最左边的电梯，这个电梯和其他的电梯不同的可能是里面的容积，和他平常见到的相比，格外大，也格外精致豪华，电梯里的屏幕上更是没有播放一些小广告什么的。

　　到了二十四楼之后他才发现，这一层都是101，电梯门打开就相当于已经进了办公室。

　　江羽寿把包背得更紧了一些，好像更有安全感似的。

　　这个男人应该是高也的助理一类的角色，他带着自己弯弯绕绕往前走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个房间，应该都有不同的用途。

　　说是办公室，更像是豪宅，休闲区、办公区都有，甚至还看到了红酒柜。

　　“高总就在里面，不过现在在开视频会议，您可以现在外面稍等一下。”

　　江羽寿看着面前厚重的门，扭过头很听话地朝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走了之后这一整层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但他知道里面还有一个高也。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陌生。他总感觉这扇门打开之后会出现一个和之前看起来都不一样的他。

　　这间办公室和外面的空间用一个小走廊连着，走廊两侧是设计感很足的玻璃，没有帘子，从这里俯瞰下去，左边是X城市区，右边是江水。

　　不知道高也还要多久才结束，隔着这个门一点声音都听不清。他到走廊外面的沙发上坐着休息了会儿，放下了包，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画具，又关上，靠着沙发发呆。

　　这上面实在是太安静了，而且环境也很舒适，江羽寿累了一天，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高也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男孩子闭着眼靠着沙发，头轻轻歪到一边，这个角度刚好显露出脸部分明的弧度，下颚线很好看，皮肤也很好。带点浅浅的灰色头发贴着脖颈，显得主人十分乖巧，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防备和战战兢兢。

　　高也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弯下腰，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

　　“江羽寿。”

　　没动静。

　　一只手撑在江羽寿身侧的沙发上，另一只手却犯了难，不知道该碰他哪里好。也不愿意大声叫他，怕吓到他。

　　抬手很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江羽寿，醒醒，我出来了。”

　　少年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露出一双带着点懵懂的黑色眼珠。

　　高也这个姿势其实很暧昧，一手撑在江羽寿身侧，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还没收回来，像是亲吻前的姿势。

　　“我怎么睡着了。”江羽寿有点窘迫。

　　撑了撑沙发，高也直起身来，瞬间在他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很累？”

　　江羽寿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刚做完兼职过来，所以只是回应了句：“有一点。”拿起书包也站了起来，一瞬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十分近。

　　高江羽寿一个头的高也揉了揉江羽寿的头发，动作很自然随意，像哥哥对待弟弟。“想喝点什么？我让秘书送过来。”

　　江羽寿转转眼珠子，“我，我……”

　　“嗯？”

　　“可乐……”

　　高也大笑，“好。”声音很愉悦。

　　-

　　有一尊活神像当自己模特也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早在江羽寿拿出画板前，就已经多次观察过过他的骨骼和肌肉，简直完美得像假的。

　　“哎……”怎么会有人的外形这么完美，这是上帝的儿子吧。

　　“为什么叹气？”

　　靠在办公桌前的高也此刻正插着裤兜，看着他摆弄画具。脸上的神色很轻松，也有一点难以察觉的疲惫，但眼里的精光仍然灼人。

　　江羽寿没想到这都能被他发现，是自己那口气叹得太大声了？

　　“我在想你太完美了，怕画不好。”

　　高也嘴角似笑非笑，“我才不信。”

　　这句霸道又蛮横的话把江羽寿逗笑了，他架好画板，抬了抬眉毛问：“你不信什么？是不信自己完美，还是不信我画不好。”

　　身前传来一声轻笑。“不信你是因为这个叹气。”

　　江羽寿有点无奈，“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话刚一说完，就响起了门铃声。

　　“进。”

　　一个落落大方的女性穿着职业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杯冰镇可乐。

　　人走了之后，门在江羽寿身后关上，“咚”一声响。

　　淡淡的笑意从高也唇边扩展开来，琥珀色的眼里像涌起了一阵小小的漩涡。“我觉得是因为你没喝上可乐。”

　　所以高也其实这么调皮？

　　他开始勾线。

　　细节部分肯定是先从眼睛画起，其他地方不论什么时候画都是不会变的，但只有眼睛千变万化。

　　他现在的脑子里很静，静到充斥着高也双眼带来的喧嚣。

　　江羽寿因为要画画所以才看高也，但高也的眼神也一直没有离开他。他只要抬起眼看过去就能迎上对方不咸不淡的目光，低头画画时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十分钟，江羽寿终于没忍住，“你其实可以看看别的地方。”他随手指了指身侧的盆栽，“比如这棵植物，顺便还能放松下眼睛。”

　　高也从善如流地移开了目光。

　　江羽寿画画的时候状态和平常完全不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非常专注。

　　和平常清透得像溪水的样子不同，盯着画板的时候，双眼沉静得像海，而瞳孔中散发出的专注的光，就是深海里的星星。

　　高也的余光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模样。

　　这似乎才是他最原本的样子，专注，安心，平和。而非他经常见到的那样，不安，以及有着和同龄人不太相符的过于善解人意的能力。

　　就这样画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被江羽寿响起来的闹钟给打断的。

　　“我靠。”江羽寿很小声地说了句，“已经九点了？”

　　“哎，是我没考虑周到，我当时是怎么想的约到这个时候的……对不起哈。”

　　“不用道歉。”

　　靠着办公桌很久的高也活动了下脖子，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只刚睡醒的狮子。

　　“今天先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家？”

　　江羽寿边收拾画具心里边有点自责，明明是为了给对方答谢，为什么还是有种麻烦了别人的感觉。

　　“我去洗个手。”

　　江羽寿洗完手回来，小心翼翼收起自己的画，和其他画具一起装进了包里。

　　不过还没背上，高也长臂一伸就把包揽了过去，“你看起来很累，我帮你。”很温柔的语调，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包被拿走了，江羽寿本来想再说几句，但是一看高也的表情，直觉他是不会给自己的，反而可能会再说些让自己无法拒绝的话，于是也就算了。

　　两人直接从二十四楼下到了负一楼的停车场，高也神色自然地提着他的包，样子有点像接小孩放学回来的家长。

　　江羽寿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你又在偷笑什么？”高也的声音很温和，像温厚的酒里加了一勺晚风。

　　走在高也身边的江羽寿把自己刚才想的说了出来，对方听完之后很认真地盯着他，“问你。”

　　“你觉得我现在是高也，还是杨扬阳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