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接近》松鹤子

53、第 53 章 高也回他：

　　第二天中午一下课江羽寿就跑去收发室，前脚刚一踏进去，后脚手机就收到了快递消息。
　　“嚯，太快了吧。”收发室的阿姨惊讶道。
　　江羽寿笑笑，签收了自己的快递，他没在路上拆，跑到食堂的老座位上坐下之后才打开。
　　居然是一盒糖果。
　　就是高也常吃的那种糖果。
　　江羽寿盯着手里五颜六色包装的圆球，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给快递拍了张照发给高也，顺便发现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是他还忘记回高也消息。
　　一时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更要补救了。
　　River：[图片]哈哈哈哈哈
　　高也这时候应该也是午休时间，所以回消息很快。
　　GY：[图片]
　　是一只小白猫盯着镜头blingbling蓝色眼睛的表情包。
　　好可爱。
　　猫。
　　和高也。
　　使用表情包的人和表情包的反差过大，江羽寿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心被毛茸茸的小爪子捏了一下，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他撑着胆子发了这条消息过去。
　　高也回他：“我可爱你还不回我消息。”
　　这句话就是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是高也的声音就不一样了。
　　“最近太忙了，天天熬夜。”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一个语音电话的打了过来，江羽寿赶紧插上耳机。
　　“哈！”电话接通之后，他一下没忍住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
　　高也听到后忍不住笑了，“你憋着劲吓我呢。”
　　“怎么会。”江羽寿摸摸鼻子，弯着眼睛说：“我跟你说，我们食堂今天中午做了小龙虾，超好吃，我放学跑得超快，然后今天抢到了。”
　　“这么好，”高也那边听起来像是打开了冰箱，正在翻找东西，“你们不是天天都有龙虾吃？”
　　“那肯定不会，一周就两三次吧。”江羽寿把糖果盒关上，看到里面闪过一张白色的纸片，下意识以为是什么小票，就没管。
　　“你呢？你每天在家吃什么？自己做饭吗。”
　　高也学着江羽寿的话说到：“那肯定不会，一周就两三次。”
　　江羽寿又笑了。
　　“那江羽寿同学，请问你最近有档期吗。”
　　“嗯？”江羽寿喝了口开胃的汤，“什么档期？”
　　“请求视频通话的档期呀。”高也的声音很轻，通过电话传过来像过了电，直接撩拨到人心里去。
　　江羽寿觉得手真的有点软，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好。”
　　“那就周末？”
　　江羽寿其实想说他们没有周末，但是高也这一通电话打来，他觉得今天就是周末，虽然实际上是万人嫌弃的星期一。
　　“嗯。”
　　挂了电话之后江羽寿吃着饭全程嘴角带笑，眼神一直往那个糖果盒上面飘。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上课，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陈点终于忍不住了，“你够了吗？”
　　江羽寿只是保持着脸上飞扬的笑容递给了他一颗糖。
　　“好吧，还挺好吃的。”陈点含着糖果说道。
　　今晚还是江羽寿小老师的色彩课堂时间，两人一直在沉默中画画，只有陈点用手机放出来的轻音乐声。
　　陈点咬着小手电，手上正在调色，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和你哥关系应该蛮好的吧。”
　　在旁边打着手电筒练头像的江羽寿回头看了陈点一眼，“是。”
　　“也难怪。”陈点说。
　　这句话说完之后却又没声音了，江羽寿忍不住追问：“怎么了？难怪什么？”
　　陈点摇摇头，画上的圆形光斑跟着动了动，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感觉，你好像跟我不太一样。”
　　江羽寿愈发不懂。
　　“我是跟我自己较劲，你给我的感觉，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陈点敲了敲桶，“有时候觉得你本来状态挺好的，但是过了一节课就变得很焦虑很颓丧，看自己的画的眼神也特别纠结——就好像，是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有那么一个人跟你说你画得很烂一样。”
　　他摆摆手，“哎，你就当我放了个屁，我说话都是意识流的。”
　　江羽寿倒是沉默了，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意识流的某些东西，反而还挺精准的。”
　　“哦？”听陈点的声音，他应该是来了兴趣，但身子依然正对着画板，“那我就要问问了，那个我看不见的但老说你不行的人是谁啊？”
　　末了还补充句，“不会是你哥吧？”
　　江羽寿立即否定：“不是。”
　　他想了想措辞，才又开口：“其实也不是他们否定我，是我自己觉得，我达不到他们的高度。”
　　陈点转过头来，“老实说，没听懂。”
　　江羽寿想了想，如果说他要想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就只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就是我爸，”江羽寿玩着手电筒，“别人老说他是个天才。”
　　一听到这句话陈点瞬间就懂了，但没吱声，等着江羽寿说完。
　　“我哥，哦，我还有另外一个哥，他也是画画的，别人也称他为天才。但是我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是碰巧生在了有两个天才家庭的普通小孩而已。”
　　江羽寿以为自己会长篇大论一番，但是话说到这里却又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忽然有点迷茫。
　　陈点问：“你来集训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考上Y美。”江羽寿回答。
　　“你爸和你哥是Y美的？”
　　“我爸是，我哥高中毕业就没读书了。”
　　陈点放下了画笔，转过身看他，“你的高考，背负着谁的期望吗？”
　　江羽寿想了想，高也算吗？
　　应该……不算，毕竟他又不是自己真的哥哥。
　　但就算不是哥哥，但也是同住在屋檐下的很好的朋友。
　　“有。我哥——和我视频电话的那个哥。”
　　陈点走进了几步，抱着手臂，“你哥希望你考Y美？”
　　江羽寿摇头，“这倒不是，他只是希望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发挥我的才能。”
　　他只是希望他能发光，像星星一样。
　　“哦，所以你现在有两个焦虑点。”陈点的神态很随意，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很认真。
　　“最大的一点就是你想让你哥对你满意。我也差不多感觉出来了，你哥应该挺喜欢你的，虽然没有对你做出很明显的要求，但是他透露出的意思还是希望你能像星星一样发光发亮。”
　　江羽寿一时怀疑陈点是不是有读心术。
　　“……因为他很信任你，他觉得你能——就算他不对你做影响要求，那也是因为知道，你能，你可以，你做得到。”
　　“那么你的问题是什么呢。那就是你觉得你自己不能，你觉得自己可能辜负他的期望。”陈点走到江羽寿身边，然后绕过他撑上栏杆，“这个时候你又想到了你爸和你哥，他们都是为人称赞的天才，但你觉得你很普通，和那些人所期望的你不一样。”
　　江羽寿拧起眉心，朝陈点看过去。
　　风吹起少年单薄的衣角，他的声音被折叠起来。
　　“你觉得你不是高也认为的那样是个天才，你觉得你不值得被他那么信任。”
　　“陈点，”江羽寿走过去，手搭上他的肩膀，“你在说谁呢。”
　　撑在栏杆上的人回过头，朝他笑，“不管我说谁，我都没说错吧？”
　　江羽寿想想，点了点头。
　　“不过，”陈点挑起一边眉毛，“我和你还是不同的，我早就想通了。管tm是不是天才，小爷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么？自我怀疑顶什么用，能让粪土变成珍珠，还是让金子化为粪土？”
　　陈点把江羽寿的手移开，反搭上他的肩头，“是不是天才，试试就知道了，就算要焦虑、要堕落，那也要等游戏结果出来之后吧？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点？”
　　“哦对了，”陈点突然笑眯眯地说，“你哥其实不是你哥吧。”
　　江羽寿还沉浸在他前面说的话中，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点凑近他，眨了眨大眼睛：“我们都是搞艺术的，我又不傻。”
　　“那个高也，分明就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