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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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联盟总部建在整个星球的心脏上，是全星系最高的建筑，左右呈弧形，上窄下宽，老远一看还以为是一整块人的肋骨，活生生地看出一种肉疼的感觉。
从外面看，上下依景一分为二，下面一半同普通高厦并无区别，只是由于材质略有不同，光华柔和厚重，衬得这诡异的外型无端生出几分庄严肃穆；上面一半却特殊些，偶尔会看到宇宙星云印在上面，那几层楼都浸在空旷的宇宙之中。
如果你离近了细看，会发现半空镜面似的隐约倒映着人间的夜景，有一种倒立之城的错觉——这就是星球的“天空”。
“天空”用特殊材质制成，在足够高的距离透明地包裹着这颗小而精致的星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光速计算中模拟最真实的天空形态，太阳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朝光夕曛，雨雪纷纷。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更贴合人类的“自然规律”。
“请上交您的智脑和终端。”AI指示道。
盛然收回目光，依言摘下手环，AI接过，检测是内部终端并且安全后便拿走了，随后安妮领着盛然和纪勒去□□明。
由于盛然处于监视期，根据监管条例，外出时间每次不得超过三小时，计时起止为两次关门，超过时间便需要负责人和盛然一起向监视小组递交说明。
若未递交说明超过两个小时，终端会按等级向联盟发出警示——盛然这个级别的，还会被即刻录入逮捕名单，全市缉捕。
若是在办事处还好，监视小组管得不严，基本让安妮走个流程就行，前后不到十分钟，然而到了总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们在十三楼的会议室，今天太忙了，哪里都有会要开，我刚结束汇总就收到你消息，东西直接扔那儿占位了，”安妮在前面匆匆走着，一边交代道，“我打听过了，今天这个监视C组，组长是个老头，人特硬，一会儿别多聊，简洁明了地交代清楚就行。”
监视小组共有26个，按字母排位，前十三个负责总部工作，后十三个负责分部工作，C组排第三，能力不用说，自然不好对付。
——最后一周的时间很敏感，上面始终有人不相信盛然在休诺身边二十年却什么都不知道，想方设法地要把盛然钉在监管下。今天超出外出时限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监视小组被那些人提前打过招呼，盛然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纪勒一路都皱着眉，盛然看见了，安慰道：“联盟核心查的严一点很正常。”
纪勒一想，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好像也是担心的太多，便先压下心中担忧，和盛然一起进去了。
幸运的是，和盛然想的一样，C组组长虽然严苛，但是并没有为难他们，纪勒的工作记录清清楚楚，盛然终端上的行踪记录也没有疑点，十五分钟后他们就出来了。
安妮等在门外，把终端交还给他们。
盛然道了声谢。
“不客气，”安妮说，“今天食物什么的都买够了吧？这一周就别出门了，不然被人发现什么会很麻烦。”
纪勒皱眉瞪了一眼安妮，幸好盛然似乎并未在意，只垂眸把终端铐到了手腕上。
监视期里，盛然的终端是监控部门特质的，能追踪和监听，还有一套警戒程序，即在被监视人有不当行为时，终端会自行判断该行为是否有违监禁条例，如果是，警戒程序就会启动，对被监视人进行“小惩”。
一个非常智能的“手铐”。
当然，并不是所有被监视人都会用到这个“手铐”，被监视人也被划分了危险等级，盛然属于二级。
纪勒毕业不久，对深层的事情了解不多，目前仅知道的一级人物是休诺。
——洛登金星的毒品黑枭，也是传闻中，盛然的男朋友。
盛然抬头看了看他，目光询问他现在能走了吗。
纪勒慌忙掩饰掉眼中的情绪，把车钥匙递给盛然，说：“你先去车上等一下，我签个字就过去。”
盛然走后，他才对安妮说：“上面对盛然还有怀疑？”
安妮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写满了这不废话么。
上级的事情纪勒知道自己无权干预，毕竟他也没有证据证明盛然的清白。
安妮冷哼道：“我建议你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太护着他，监视小组如果发现了，你会被记处分。”
监管条例下有一条不成文规定，即监视员与被监视人关系不可过密。
纪勒非常正直道：“他身体不好，属于特殊监管群体，我作为负责人也要照顾他，监管条例有。”
“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个什么事就行。”安妮给说明做了认证，录入内网，“总之这几天最好也不要和他接触了，别忘了，你是个监视员。”
纪勒稍一愣，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再麻烦你个事。”
纪勒对上安妮冷漠森然的目光，嘿嘿笑了两声：“回头帮我拿一份盛然的医检报告吧。”
盛然对他们的安排始终不信任，尤其医疗方面，在洛登金时直接被送上医疗舰，浑身都是被爆炸波及到的伤血，却硬是强撑着从医疗箱爬下来，拒绝治疗。
纪勒打算监视期结束后联系一家私人医院，让盛然好好休养治疗。
雪已经停了，在路灯光轨的照应下，雪被浮着一层蒙亮的光。
盛然没有上车，静静地站在车旁，盯着轮胎思索着什么。
他面前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穿着深色军装的男人，男人也在沉默的盯着他。
盛然陷入沉思，过了会儿，他真诚地说：“我不会开。”
“……”薄含盯着盛然的手：“不会开车你拿车钥匙？”
盛然有点茫然，他眨了眨眼，晚上的风更冷，冻得他注意力集中不起来，很快便走了神，被薄含胸前别着一枚勋章吸引了。
那是一朵鲜红的向日葵，瓣色炽热夺目。
盛然认得这种花，叫小贝卡——和首都星同名，自然代表着联盟的最高荣耀。
薄含沉眸看着他，他眼珠的颜色极其漂亮，像融金的落日，眼窝深邃，瞳色在阴影下流出温暖的色泽。
过了会儿，盛然似乎回过神来，视线又飘忽了一下，从勋章上挪开，对上他的目光。
看到盛然这个状态，纪勒暗道不好，赶忙上前几步，不动声色地把盛然挡在身后，向薄含致礼道：“长官好。”
薄含的目光很沉，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先上车吧，我的车进不去。”
停车时纪勒图方便，把车停在入口，半个车屁股刚好挡住了路，如果不下雪倒是还好开。
纪勒忙把愣怔的盛然扶上车。
纪勒又把暖气开大，盛然方才那个样子很明显精神不好，担心他又不舒服，给盛然调了下座椅的位置：“你先闭会儿眼养养神，别睡着，到了我叫你。”
盛然眨眨眼，笑了一下：“这哪儿是我能控制的，说不睡就不睡。”
“坚持会儿吧，我尽量开快一点。”
盛然闭上眼，声音不自觉就小了，低低地“嗯”了一声。
平常看不大出来，就是静下来时，盛然就很容易走神，有时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总让人觉得有点揪心。
纪勒有些担忧地又看了他一眼，看呼吸幅度情绪应该还好，便先放下心，专注开车。
停了雪，视野清晰不少，纪勒开得又快又稳，连拐弯都很平滑，生怕吵醒了盛然。
于是盛然安安稳稳地一点都没被惊醒，停车时已经进入了浅眠中。
盛然站在台阶上，忽然想起来什么，迷迷瞪瞪地抱着购物袋，转头问他：“你要进来吃点东西吗？”
门口暖黄的灯映得他整个人都柔和极了，纪勒心里有些软，隔着栏杆笑了笑：“不用了，不打扰你休息，好好睡一觉吧。”
盛然点点头，开门进去了。
没多久，车灯透过薄纱窗帘，从窗前一晃而过。
盛然脱下外衣，小贝卡四季分明，初雪的温度说降就降，他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寒气入骨，身上不住地打着寒颤也不开室内暖气。
桌子上的智脑接收了一段程序。
盛然把程序转到终端上，两秒钟后读条完成，连接成功。
随后他上楼换了套衣服，还是薄薄的一套，黑色的，裤脚手腕都收了起来，虽然瘦，但手脚舒展，细看有点像军方的作战服，利落又英气，除了脸色的苍白，一点也看不出方才的病气。
他从购物的纸袋里掏出两支营养针塞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又把买的食物分门别类的塞进冰箱里。
收拾好后，他把终端对接在门口的感应器上，程序启动时，终端微微震动了一下，门锁随即啪嗒一声开了。
门外和路口的感应灯毫无反应，小区内的清扫工作做得很及时，地面干干净净的，只在道路两边各隆起一道雪，不用担心会留下脚印。
门内门外都是一水儿的黑色，盛然拢了下衣领，潜入寒夜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