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故事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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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联盟首都——小贝卡星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飘得很慢，像是被慢镜头拉长了一样，给人一种时间线也被拉长了的错觉。
盛然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怀里抱着巨大的购物袋，几乎挡住了脸，从冒头的长条面包和零食之后露出冻得微红的鼻尖，还有正走着神的眼眸。
他定定地盯着空气中某一点，一动不动，雪花很快在他头上肩上落成毛茸茸的一片，看起来有种宁静的乖巧。
这个时代从外貌上判断不出一个人的年龄，于是这种乖巧成为让人相信他是个孩子的特质，干净纯粹，于是很快有人过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盛然眨了眨眼，笑着说不用，我在等人呢。
他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声音里自然地带着点欢快，让人觉得他喜欢你的询问，感谢你的关心，这是种亲易近人的热朗，于是你也跟着欢快起来，觉得这孩子着实让人安心，随后放心地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辆漆黑的轿车压着限速老远冲过来，停在了路边。
驾驶一侧的人来不及看后面有没有车，车刚停稳就推门跑下来，确定了盛然全须全尾才放下心，在手环上点了一下，面前凭空出现一个小屏幕，对着盛然进行面部扫描，屏幕亮了下绿色，打卡成功。
盛然被他的表情逗乐了：“不用这么急的，我是囚犯，不是一级珍稀保护动物。”
纪勒在他面前竖了根手指：“你只是需要监视，不是犯罪的囚犯。”
“好的好的，”盛然并没反驳这有什么区别，“以后我会注意尽量不挑你们有事的时间出门的。”
“今天是临时有事，”纪勒抱过他的购物袋放在后座，然后为盛然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回去肯定是要晚了，我先带你去办事处补个证明。”
“好。”
车上开着很足的暖气，暖得几乎上头，冻得有些僵硬的四肢慢慢活泛过来，冰凉的手指麻涨起来，盛然使劲搓了搓，手已经变得通红了。
路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被，路有点滑，纪勒追求最大限度的安全没选择自动驾驶，开了手动模式，一路开得稳稳当当。
他瞥了一眼盛然，皱起眉：“没买手套么？”
“不喜欢那个，”盛然把手放在暖扇上烤着，“而且也不是天天这么冷。”
纪勒顿了顿，试探着问了一下：“还没适应过来吗？”
“昼夜颠倒一下就行了，不难，不过这边天黑的早，有时候还反应不过来，一看时间才九点，外面已经灯火通明了。”
见盛然似乎并不避讳这些问题，还聊得不错，纪勒放下心，顺着说到：“冬天嘛。这是你第一次见到雪吧，不激动吗？”
“我很内敛的，”盛然笑道，“你别想嘲笑我们洛登金人。”
“你可以释放一下天性，我保证不笑你，真的，我可以告诉你我去年在麦捷执行任务才第一次见到海，”纪勒回忆起来，“真辽阔啊！”
“真土，一看就是读书少，我们老师说了，要多读书，这样才不会在人家感叹‘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时，而你只会‘我靠这山真高！’。”
纪勒哈哈哈笑起来：“那麻烦您教教我呗！”
盛然稍一思索，便吟诵起来。
“……
我时常沿着你的岸旁，
一个人静悄悄地，茫然地徘徊，
还因为那个隐秘的愿望而苦恼心伤！
我多么热爱你的回音，
热爱你阴沉的声调，你的深渊的音响，
还有那黄昏时分的寂静，
和那反复无常的激情！
……”①
这是一首长诗，盛然念起来有种隽永感，凝重而动人，像流向远方的激情。
由于体格才能出色，念完必修文化教育后就乐得一蹬腿，脱离文学赏析课的苦海，在军校里跟损友一起躲在书本后睡觉都算尊重老师的纪勒都听着迷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听困了。
纪勒讶异地听完了，良久才想起来赞叹一声：“不愧是学文学的……你还写过别的诗吗？”
盛然提醒他别转弯：“别抄近道了，路不好走——写得很少，不过这首不是我写的。”
“嗯？那谁写的？”
“母星时代的一位诗人，普希金。”
“嚯，久远！”纪勒说，“那这首诗表达了什么思想感情？”
“歌颂光明自由吧，差不多。”盛然笑了笑。
快到下班时间，车位还是很好找的，纪勒很轻松的找到方便出去的位置停好车：“其实走大道也不远，就是红绿灯多，今天遇上的都是绿灯。”
“那就是好运咯。”盛然冲他扬着眉毛。
“是，好运。”纪勒笑了。
“诶，纪勒！”
纪勒顺着声音看过去，打了个招呼：“林德。”
“都快下班了，怎么还过来？”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过来趴在车窗上，冷不防看到里面，面色一僵，“有、有事啊？”
纪勒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要搭我顺风车吗？我补个手续就走，你可以先上车等着。”
“不用了不用了，”林德尬笑着摆摆手，“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的，好久没见了。”
“是，总部最近挺忙的。”
“啊，听说了，‘那位’要回来了。”提起这个，林德一脸理解，“不过走手续的话，你来的不巧，安妮去总部了。”
“哦对，坏了，今天周一！”纪勒重新系上安全带，“那我们去总部吧。”
这事盛然没有做主的份，只好也系上安全带。
“有空记得找我喝酒！”林德冲着车尾喊了一声。
“刚那是纪勒军官吧？怎么不蹭人家车了？”熟人路过笑道。
“哪敢啊？”林德垂头丧气道，“他车上坐着人呢。”
“谁？”熟人下意识一问，随即又想起来那条八卦，兴奋起来，“我靠，那毒枭姘头啊！长的怎么样？”
“卧槽你不要命了？！”林德赶紧扑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小点儿！”
“怕什么，人都走远了。”熟人推开林德，“而且八卦不是你八卦的最多吗。”
“我跟你讲，别瞎打听。”林德心虚地往周围看了一眼，故作神秘道，“不过，我刚刚瞟了一眼本人。”
熟人立刻来了兴趣：“怎么样怎么样？”
“漂亮！”林德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极品！真的，难怪大毒枭死也要拉着他一起死。”
“可惜人家没死成啊，”熟人为毒枭半真半假地叹惋一声，“人家现在还跟联安部合伙搞他呢！”
简直一出大戏，林德鼓掌两声：“可歌可泣，可歌可泣。”
去总部的路上，盛然没再说话，一直看着窗外。
他似乎又走神了，纪勒担心他多想，便转移他的注意力：“一会儿处理完肯定要很晚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盛然反应有点慢，好像沉浸在了走神里，过了两三秒才转过头看着纪勒，有几分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想起来问题，和煦地笑道：“不用了，下午逛了好久挺累的了，没什么胃口。”
“还是要吃一点的，半夜肯定会饿。”
“那我回去煮点粥好了，不想再跑一趟了。”盛然陷在座位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窗外。
“别睡着啊，也不是太远，一会儿下去着凉了你还得去医院。”
“我这待遇都快赶上联盟议会长了，接下去你们不会给我上供吧？”
“联盟议会长也是不用上供的亲。”
“那叫贿赂，我知道，这不是想说的委婉一点儿么，你领会精神就行。”
纪勒被呛了一口，差点吐血，咳了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没有，我们议会长很清廉刚正——你还真是没什么不敢说的啊。”
“我是洛登金人嘛。”盛然无所谓道。
“说起这个，”纪勒把暖风调小了一点，方才盛然给他拍了拍背，感觉他不是那么冷了，“再熬一个周，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监视就解除了，鉴于……你之前的身份，我们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证，具体在哪儿生活由你定。”
“还是很宽松的嘛。”
“所以你考虑一下，在哪儿生活。”
盛然带着几分笑意的瞥了他一眼：“怎么着？舍不得我？”
纪勒面色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你回洛登金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你在那边生活了二十多年，而且这边的生活你之前也说不是很习惯……”
盛然笑着歪头逗他：“嗯嗯，还有呢？”
“还有……额，”纪勒的脸色愈发红了，“但是吧……咳，我觉得吧，你去别的星球看看也很不错，而且‘那边’剩余的势力很有可能会盯着你，总归是不安全，没有监视我们也没法保护你……”
眼看纪勒窘得连方向盘都快握不稳了，盛然见好就收：“那我是得考虑考虑，感谢纪勒上士替我考虑的这么周到。”
纪勒红着脸也要硬撑下去，大方道：“小事，小事。”
盛然又笑了两声，便转头继续看着窗外的街景，纪勒觉得他没有再陷入某种让人不安的走神，放下心专注开车。
在他看不见的位置里，盛然有些焦虑地搓揉着手指，试图从中找到聊胜于无的安全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故事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