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花落》无名嘞

78、闹剧

　　蜀郡的清晨，天气还算凉快，街道两旁的铺子已经开始洒扫。马车轱辘压过有些潮湿青石板发出‘咔咔’的声音。

　　“第一次易货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就看你的人何时可以到位了。”杨敬道，“这一回，直接从蜀郡走。”

　　“人早就准备好了。这次来一是来敬拜长辈。二，就是把人给你带来了。”白旭身量高，体格壮，被拘在一方车厢里颇有些不自在，“他们午时便到，在郊外茶棚。届时你寻人去安顿他们。”

　　“善。”

　　不一会儿马车便来到了刘府外，在门外还隐隐约约能听见些喧杂声。

　　“这刘家的亲戚还挺上心的啊。”白旭暗暗赞叹，“这么早就来了。”

　　杨敬也疑惑着，府里如此的喧哗声也不像是开始作法事了，倒像是……争吵？

　　“大姑爷。”见着杨府的马车，门房连忙迎来。见后边老爷不曾见过，便只鞠鞠躬。

　　“为何如此府内喧杂？”

　　门房犹豫地看看白旭，凑到杨敬耳边道：“您走后，陈家就来了不少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小的也不知道。”

　　杨敬点点头，表示了解，便带着白旭进府去。

　　“你们这刘家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尖细的女声吵得人耳朵疼。接着是一声声附和声。

　　刘府的护院小厮将主家团团护住，十几二十个刘家人拿着棍子对峙而立。

　　杨敬和白旭进府便看到这样一出。

　　“哎呦，大姑爷回来啦。”一眼尖的小厮见着杨敬，连忙偷摸地挪到杨敬身边，看见旁边的白旭，小声委婉道，“这，现下怕是不方便进去烧香了。”

　　“不必在意他。”白旭他信任，再者，陈家如此阵仗，有白旭在也算是个保障，“陈家人这是作甚？”

　　小厮见杨敬如此，也不敢怠慢，三言两语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这是刘家的油粮铺子同广都城里头几家酒楼饭馆的合约到期了，要重新商定条款。陈壮带着掌事儿的代表刘家去协商，怎知这陈壮竟伙同这几家的掌柜瞒着刘家掌事儿的吃了回扣，这不巧了叫人家东家察觉了端倪，将陈壮也告到了县衙。现下这陈家是要刘柄去保人呢。

　　怎么保？自是做个假供，外加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我警告过陈壮多少次，叫他要老老实实的。”刘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是信任他才会交于他如此重要的事儿，怎料……你们叫我如何保他？”

　　“你别一副假惺惺的模样。我告诉你，陈壮因着你出的事儿。就得是你来保。”说话的是陈壮的媳妇儿，站在一众陈家人前头，声音尖细，“前头和我家陈壮说得好好的会处理好，转头就忘是不是？”

　　“你们陈家人闹事儿也要分场合，这后头就是我娘，你姨嬢，刘家老太太的灵堂呢！”大刘氏气急了，“你们就不怕招了天谴吗？”

　　“不敬逝者，你们可知亦是触犯了魏风律法？”一向少言寡语的王大爷都不住对陈家人呵斥一声。

　　“你们个什么东西，区区几个外人。轮不着你们多管闲事儿……”

　　陈壮媳妇儿说着起劲儿，就被身后一个后生猛力拉了拉。

　　那是杨氏和王氏，是世家的人。是官家老爷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不过，陈壮媳妇儿的一番话可气坏了几人。

　　敢情他们这些人都是外人了，陈家人还是内人？

　　“你们又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我刘家家主凭甚要去保你陈姓人。”小刘氏气急了，这陈家人都撕破脸皮了，她也不必憋着，“我劝你们速速离开，不要不识好歹，你既然敢在我娘葬礼上闹事，也别怪我能把你们给丢出去。”

　　说罢，护院像是得了赦令一般，往前一个跨步。

　　“你敢！”陈壮媳妇儿有些急了，“刘柄，你别逼我把你的事儿兜出来！陈壮可全都……”

　　“是吗？”刘柄打断了话语，“我有什么事儿？你可要讲证据的。”

　　阴翳的眼神看得陈壮媳妇儿打了个冷颤。

　　所以，之前在假山后边，舅舅表舅便是就这事儿在争执，争执到了噶婆葬礼上。云舒眼神冰冷。

　　唐氏是官家女，刘柄能娶着唐氏算是高攀。若是没这两个厉害的姐夫，唐大人也不会放心唐氏嫁来。刘柄也是极尽所能地对唐氏好，借着唐大人的方便，刘家产业也算是蒸蒸日上。可谁知道刘柄已在外边养了两年外室。

　　此事恰被陈壮见着了，本想着藏在心里头，毕竟这大户人家的阴私，还是少晓得的好。要不是自己遇着了事儿，陈壮也不会就这事儿来同刘柄对峙。但，怎知，刘柄明面上像是妥协了，转身就把外室送走，完了还在陈壮这事儿上填了把火，直接给陈壮弄收监了。

　　“啊啊啊啊！！！！”尖细的女声吵得人脑袋突突地疼，“你们刘家别欺人太甚！”

　　陈壮媳妇儿被激怒了，抬手就用棍子往护院身上招呼。护院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将她围住就要抓住，陈家人见状连忙上前帮忙。一时间灵堂前乱做一团，打骂声此起彼伏。

　　前边一团混乱，丫鬟小厮们将主家护在身后，大刘氏又示意下人将云舒王黎丹和几个小孩带走。

　　“刘柄，你！@#￥%$&*（）……”陈壮媳妇儿扒拉开一个护院，大声道，“你在外边养了两年的外室你娘知道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猛地一顿，趁着这空当陈壮媳妇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灵堂前面。

　　“我就要让那乡巴老太婆看看，自己生了个什么东西。”陈壮媳妇儿边说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灵堂。

　　“你敢动下试试！”有些嘶哑和颤抖的声音在灵堂响起。

　　大刘氏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云舒进到了灵堂，手里拿着不知何处来的剑，指着陈壮媳妇儿。簪着白花，身着孝衣的云舒，就这么僵直地站立在灵堂中央，眼眶里噙着泪水，眼底是熊熊怒火，牙关咬紧，细白的颈上是暴起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