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花落》无名嘞

72、病逝

　　说来，刘家主经营粮酒产业，在蜀郡都有些名气，这也是蜀郡为数不多白手起家的富商。

　　刘老太爷原是县城里一地主家的小儿子，在家中兄弟多，不受重视，到了适婚年纪，家中却为他求娶了县太爷的闺女。第一次，刘家人发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小儿子竟然也有反骨——离家出走了，还娶了一普普通通的农家女。

　　事实证明，前二十年平庸的刘老太爷不若人们所见那般，反是有头脑又肯吃苦。再二十年后，地主刘家还是那地主刘家，收着那百十亩地，而刘老太爷已不是当年那个两手空空的年轻人，而是有名的粮酒商。

　　刘老太，陪刘老太爷白手起家的女人，年近三十才诞下长女，随后又先后诞下次女和长子。在外人看来，刘老太爷能娶刘老太，一是为了与家里人置气，二也是刘老太年轻时着实貌美还有。

　　也不无道理，毕竟刘老太爷在世时后院的年轻貌美的女人是不曾断过的。

　　也是刘老太厉害，刘家不曾有过姨太亦或是庶子庶女。

　　“呜呜呜~”一身花花绿绿穿金戴银的女人似伤心欲绝地趴在黑色的寿棺上嚎啕大哭，但半天只见了一滴眼泪，“姐姐啊，你怎么就去了啊！呜呜呜~我的姐姐啊！”

　　“二嬢（二姨）您不要太伤心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刘氏一边哽噎地安抚道，一边虚扶着陈二娘，她是刘老太的妹妹。

　　刘老爷是老太爷唯一儿子，刘太太诞下的龙凤胎也才三岁还得母亲悉心照顾，府中人手不够，故而大小刘氏都作为了丧主，留在了刘府。

　　陈二娘那手帕虚擦了擦眼泪，“本来在打牌的，哪里知道突然听到这个噩耗。这不衣服都没换就赶过来了。”

　　刘府管事的办事速度很快，临近办完已将灵堂布置好，报了丧。刘氏等人也都换上了丧服。

　　“您有心了。”

　　“哎呀，你娘竟这么走了，我和你娘的情谊自是不必说的。”

　　小刘氏红着眼烧纸钱，眉头一皱，露出不悦。点燃三炷香，递给陈二娘。趁着这空当，小刘氏一把拉过刘氏道，“你听她说什么，别理她。”

　　“来者是客，她是来吊唁的，也不是找事儿的。”

　　“你们姐妹在说什么？”

　　“没什么。”小刘氏冷淡看了眼陈二娘。

　　“想你娘走了，你们家里也定是忙碌的，有什么事尽管找你二嬢”陈二娘道，斜眼探视两下大小刘氏，“当初你们家出什么事你二嬢也是帮了很多忙的。你们娘还总说着要感恩我，前些日子还说要想把那套鸽血红头面给我呢。”

　　“二嬢打牌也要注意身体啊。”小刘氏故作担忧道。

　　“啊？什么？”

　　“二嬢定是打牌累坏了身子，您定是记错了。”小刘氏道，“母亲特特临了交代了，把私库里头的东西，都留给了几个姐儿做嫁妆。”

　　“啊！这样啊。定是你娘忘了……”

　　“二嬢，您看我们家中人少，您也不是外人，院子里边布了牌桌……”大刘氏打断陈二娘，叫来了一个小丫鬟，“带二嬢去院子里。”

　　待陈二娘离开，小刘氏才忍不住脸上的厌恶，“你且看着吧陈家人还得作妖。”

　　大刘氏心里也不由地不耐烦，“若他们不是好歹非得选在这时，扔出去便是，任谁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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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姐姐，奶奶怎么了呀？”还是个奶娃娃的刘乐不知道为何，今日一家子都哭了，家里来了那么多人，奶奶还躺在了厅堂里睡觉。

　　正招待着来的客人，忽然觉得衣摆被人拉住的云舒脚步一顿，眼眶又湿润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抱起身着齐衰满脸懵懂的刘乐，“乐乐，奶奶去世了。”

　　“什么是去世呀？”刘乐疑惑不已，小小软软的手抚上云舒的眼睛，抹掉眼泪，“姐姐不哭。”

　　云舒鼻子一酸，忍不住把脸埋在刘乐的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气，“去世就是，可能……奶奶要一直这样睡着了。”

　　刘乐睁着大眼睛，有些似懂非懂只是莫名地伤感，伸出小手紧紧回抱住云舒。

　　“好了。”云舒拍拍刘乐，将她放下，“答应姐姐，这几天乖乖的，好吗？”

　　刘乐小手任拽着云舒不肯离去，小小的眼睛透着期待：“姐姐我乖乖的，保证！”

　　爹爹和府里的管事忙事情，娘亲、姑母还有姐姐们都在招待客人。大家都在忙碌着，但也只有舒姐姐理自己了。

　　云舒有些无奈，拍拍刘乐的小脑袋，“此处人多，你要跟紧了。”

　　“舒儿。”大刘氏出来恰好听见外甥女奶声奶气的请求，“既然让乐乐跟着，你就得看好她知道吗？”

　　“知道了，娘。”

　　“这里我来照看，你去看看厨房饭备地怎么样了。”

　　刘氏心情很低落，她知道女儿心里也定是不好受的，大夫诊断娘去世时女儿几近哭晕了去，所以她想让女儿尽量忙碌起来，转移注意，莫要再沉浸在这种情绪里。

　　“晚上守夜，你可以不用……”云舒的脸色还是不是很好，刘氏有点担心。

　　“娘，无碍的。我想陪陪噶婆。”云舒向刘氏点点头，“我去厨房了。”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白色的背影，刘氏觉得，或许刘乐跟着云舒，也好。

　　唉！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

　　刘氏仰天，让泪水回到眼眶。

　　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