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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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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衣着华贵的小姐言语里是显而易见的不满与不耐烦。
杨玦猜不准此人身份,京城达官显贵俯拾即是,自己一介初来乍到的八品小官也不想招惹麻烦。
长宁转身,只见一青色官袍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儒雅,一身书卷气,温润得让人如沐春风,稍稍弯腰行礼不卑不亢也可见其身姿挺拔。长宁稍稍晃了神,胸口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下品小官,竟不知自己是谁?难道是外放的?
收起不自在,长宁不屑地扬起下巴,“怎么办事的?挡着本郡主马车了。”
杨玦迷惑地越过几人看向后边,一辆华贵的马车同骏马赫然并排,中间却是隔着约莫三尺。
“杨监丞的马是小的牵的,长宁郡主恕罪。小的办事不利,叫杨监丞和郡主凭生了嫌隙。”一名宫人小步跑上前来,诚惶诚恐地跪下。
一边是长宁郡主,一边是得了皇上青眼单独召进宫的新科状元,这两人还有御赐的婚约,宫人只得第一时间挑明了两人身份,省的郡主又闹起来失了面子又殃及池鱼了。
长宁郡主?
杨,监丞?
几乎是一瞬,长宁觉得自己的脸变得热滚滚的。
“都水监丞杨玦见过长宁郡主。”
“你就是杨玦?”
杨玦由吴返京后曾由杨大爷、时氏带着拜访过晋王府。原说这也是闺中少女暗中相看未来郎君的时候,或许是未来表示不满,几乎那一整日长宁都不在王府中。堂堂晋王妃第一回如此窘迫,要在一个三品命妇面前打马虎眼。长宁做法实在任性,更别提此婚约还是御赐的。
一想到前几日就本该见过杨玦,长宁脸蛋愈发滚烫。
“郡主,杨玦是否有冒犯到郡主的地方?还请郡主……”杨玦看了眼还跪着的宫人。长宁任性他早有耳闻,这是要怪罪宫人?
眉头微蹙。刚要说什么,便闻长宁道:“哦,对。额,我意思是,没有”,又对着宫人道,“没你什么事儿了,起来吧。”
说话间长宁却是一直看着杨玦,见他舒展了眉头,心中仿若微微松快了些。
几息沉默,杨玦率先开了口:“在下还有些公务要回监中。郡主,可还有事?”
“没,没事了。你走吧。”长宁连连摆手,有些局促。
又是几息,见长宁没有要动作的意思,杨玦便朝长宁行一礼,越过几人,一跃上马。
光影晃动,叫长宁出了神,“杨玦!”
青袍青年,皂靴踏银蹬于骏马之上,逆着金黄的夕阳,宛如天神。
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等自己说话,“那个……我家住在安仪街。你知道吧。你应该知道……”最后两句却是小声得仿若喃喃自语。
“嗯。”鼻音的颤动似乎连带着长宁的心脏也颤了颤。
“你,你我二人已订婚,你若不忙,可以,可以来找我玩的。”支支吾吾说完一句话,长宁的脸都要埋到了地里。
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拾起了往日高傲的模样,“近日母妃定是不让我出门玩了,你来带我出府。”
金光下的少女,圆圆的脸蛋上透着绯红,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熠熠生辉,骄傲的表情还透着些孩子气。
“知道了。”马上之人点了点头,“告辞。”
待马蹄声渐渐听不见声响,长宁才双手捂脸,试图降下这余晖炙烤带来的温度。回味方才的沉沉的轻笑,本已逐渐降下的温度又升了回来。
……
“皇上午后独独召了玦哥儿进宫就只说了这些?”
“是,消息里就是这些。陛下也并未单独与表少爷一起过。”
赵尚书负手立于窗前,久久没有言语。
“哈哈哈哈哈!”赵尚书忽然笑了起来,“甚好,甚好。”
转身看看下属,道:“你看陛下同玦哥儿这场谈话,像什么?”
“回老爷,像,像,叔侄?”
“陛下未曾忘记与杨敬当年的情谊。”赵尚书觉得顺心极了,“陛下,这是在告诉朝臣,玦哥儿日后……”亦或是杨府
下属微微侧过头,“属下不明,先前赐婚郡主亦表明了重视,而如今又……表少爷风头会不会太盛了些?”
赵尚书眼睛眯了眯,“风头盛才可平步青云啊。皇上应当是又想做什么了。”
赵尚书捏捏眉心,皇上,真是一刻不得消停啊。也是时候要和这外孙叙叙旧了。
……
“小白,你觉得,这对阿杨公平吗?”康佑帝手中捏着蜀郡刚传来的信件问道。
“陛下,什么对他公平吗”白指挥使提着葡萄串道,“又什么是公平?”
“朕,不知道。”康佑帝放下信,手肘撑着书案,扶着额。
“陛下,这是我们的选择。”白指挥使将手里东西放回果盘。“为盛世光景。”
长叹一声,康佑帝摇摇头,“就一瞬间晃了神。杨敬若生在另一个年代或许会更好。”
“臣倒是认为,生逢此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白指挥使嬉笑几声。“您老可得振作精神。我们一众兄弟都眼巴巴指着您嘞。”
康佑帝无奈笑了笑,朝中国内的改革要循序渐进,皆已步入正轨。如今是时候转向了。但就着短暂的闲暇竟让他生了惰性。
是啊,自己也算是有一群小弟的老大哥了。
“过两日你去蜀中,见到杨敬,便告诉他开始吧。”
蜀中,无论古今,皆是军事要塞,兵家必争之地。亦是,他真正的精兵所在之处。
“您怎么不自个儿写信给他呢。还快些。”
康佑帝不再看白指挥使,自然是别人传信慢些能给自己再些休息时日了。不得不感叹,皇室密信速度在这个时代也实属飞快了。
“哦,臣晓得,臣晓得。”白指挥使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陛下是想躲懒了。”
“哦!”避开一支从天而降的毛笔,又被一本奏折砸中。
“错了错了!臣知错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