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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长宁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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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长宁郡主求见。”
殿上头戴凤冠端坐着的美妇人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长叹一口气,“怎么又来了。”
“娘娘,见吗?”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皇后揉揉眉心,她是晓得为何皇上为对这些王宫贵胄的婚事头疼不已了。
“宣吧。”
京中采选已结束,各个适龄的宗室子弟都已定下了婚事。
而方才,凉川候妃入宫向自己求了那个名动一方的孙氏女做侧妃。原说这凉川候已有正妃,此次选妃他并无资格,再者,凉川候不过从三品县侯,懿旨赐侧妃,只怕他还不够格的。
凉川候妃娘家曾于自己娘家有恩,就当还了人情了。
那孙氏女生的好,但小家子气了些,宗室妻是做不得的,但一个侧室也正合适。
而这长宁,唉,晋王和姐姐往日太宠了些。
皇上赐的亲哪能有退了的道理。
“长宁拜见姨母!”长宁正儿八经地行上一礼。
“行了。”皇后宠溺一笑,向长宁招招手,“今日来找本宫又有何事?”
像是脱了束缚一般,长宁嬉笑地小跑至皇后身边,“早晨家里人在小荷塘里采了晨露,做了几些清新爽口的点心。长宁想着,这不前些日子姨母还抱怨天气燥热饭菜都不可口了嘛。”拿过身旁小宫女手中的食盒,一层层打开,“长宁试过了,姨母一定喜欢的。”
“你这孩子,尽会逗本宫开心。尝尝。”嗔是一眼长宁,捏起一块四四方方其貌不扬的小白糕,“唔,不错。”
……
“都水监丞,杨玦,参见皇上。”
康佑帝落下最后一笔,挥挥手,示意杨玦起身。
“你,上任多少时日了”
“回陛下,臣上任五日尔。”
杨玦心里有些疑惑,自己不过一小小的八品小官,陛下究竟有何事要单独召自己入宫来。
“怎么样?”
“任上各庶务基本已经上手了,现下也一边学习监内工匠近来研究的图纸。”
“甚好。”康佑帝放下笔,“赐座。”
“都水监虽不若大理寺、六部,但于国于民意义不一般,有大裨益。你与工程制造有天赋,在此位置上,多学学。”
“是,臣定当竭力。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
这是新官上任,陛下不放心要敲打敲打?
“好孩子。”康佑帝点点头,“家中长辈可还好。”
杨玦随即反应过来,父亲与陛下有旧,这是……在叙旧了?
“祖母和父亲母亲都好。”思虑片刻,杨玦还是道。“只是臣离家前外祖母的身子不大好。”
外祖母……杨玦外家是赵家,不过赵家老夫人逝世多年,那便是刘家了。
“唉!”康佑帝嗟叹一声,这个时代医疗还是太落后,老人家上了年纪生场大病,多是要听天意了。
太后常年在益德别院修养,应当要常去看看的。
“那你父母亲是到蜀郡去了?”
“是。”
真是的,怎么没见杨敬传消息来呢。
……
“瞧瞧,这都到申末了。”皇后放下手中叶子牌。
“啊?这……”长宁圆圆的小脸写着无措,“长宁,长宁打扰姨母用膳了。”
“行了,本宫还不知道你这小丫头脑袋瓜里想什么吗?”皇后戳戳长宁额心,“臭丫头,还想着那事儿呢。”
长宁撅着嘴,心中暗暗嘀咕,谁叫姨父胡乱指婚的,这么多宗室子弟排着队求他呢,怎的还上瘾了呢。
“在想些什么呢?”
“啊?哦,没,没什么。”长宁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小声抱怨道,“明明人家太后娘娘好生在别院里头礼佛呢,那管得了这么多事儿。”
皇后不禁觉得好笑,这丫头胆儿可真肥,这是在编排皇上啊。
“放肆!”皇后佯装愠怒,这丫头可长点心吧。
“娘娘恕罪。”似被吓了一跳,长宁愣了会儿,连忙告罪,一边又用余光瞅瞅对面,似想在皇后脸上找到假装的痕迹。
“瞅什么呢?”
长宁一激灵,头埋得更低了。
“身为郡主,皇室中人,不知礼,不守礼。本宫看若不是陛下赐婚,谁敢娶你。”
长宁瘪瘪嘴,一脸的不情愿。往前父王母妃找的那些自己见过,说是英年才俊,还不都是些平庸之辈。此次赐婚这人,名声倒是大,但连个画像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个歪瓜裂枣。
“长宁知错了。娘娘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错那儿了?”
“长宁无礼,妄议太后。长宁真的知错了。”
平日咋咋呼呼的小霸王,此时却缩着跟个小鹌鹑一样,皇后也有些不忍,“行了,往日里是对你太过放纵了,才致你无法无天的。都是定了亲的人了,是时候要再学学规矩了。此事我会同你母妃说的。”
尽管不情不愿,长宁也只得闷闷地道了声是。
“本宫乏了。”皇后靠着软垫,合眼,挥了挥手。
“那长宁就不叨扰姨母了。”长宁小心翼翼地起身,行上一礼。“长宁告退。”后退几步,便转身离开。
“长宁。”皇后缓缓睁眼,长宁正要踏出殿门,随即脚下一顿,疑惑地转身。
“你既然知道旨意是陛下的,那也应当知晓‘君无戏言’四字。”似乎见着女孩身形晃了晃,无奈道,“退下吧。”
长宁觉得自己心里堵着一团气,压抑得难受,连行礼都忘了。
不免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君无戏言,自己一早便知,为何还要傻傻的一遍一遍地做这些无用功?
心里委屈极了,父王定是觉得自己整日整日的给他添麻烦,恼了自己,想要早早地将自己嫁出去,陛下要赐婚的时候也不劝着些。母妃也是,她能感受到,母妃近日对自己的疼爱又少几分,越发严厉了。就连姨母也是……
长宁觉得,自己仿佛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孩子了,鼻子一酸,眼眶也湿润了。
“这是谁的马?”
见自己马车旁立这一匹良驹,小耳大鼻,筋肉发达,四蹄宛如木桩,鬃毛柔顺浓密。而自己拉车的马匹于一旁简直犹如地上泥土。长宁更加生气了。
“是在下的马。”温和的声音如和风细雨,好听地让人心中一动,“这位小姐请问有何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