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中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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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过后，云舒坐在书房的榻上，继续看她还未读完的游记。喜儿则拿着帕子在一旁为她绞干头发。
“小姐总爱看些游记。”喜儿道，“别家的小姐都是看话本多些。游记当真这么好看？跌宕起伏的故事不是更有滋味么？”
“有些我们觉着奇异的东西在别处竟是真实存在，南来北往的风土人情皆浓缩在这一本小小书卷当中，自是有趣。”云舒含笑道，“若说跌宕起伏，游记中也不是没有，且，比之话本来得真实得多了。”
喜儿吐吐舌头道，“我是看不来了，见着那长篇大论我都要困了。”
喜儿曾好奇借过云舒的游记，着实是没有话本有趣。
两人对话恰好落在了刚从外边回来的友福耳里，“小姐可是那一般人比得的。”
“若真要论起来，便只说琴棋书画，吴郡的小姐们有几个能比得。”友福又道。在外头，别人只知杨氏二小姐什么都只平平无奇，只在中上而，却不知这竟是她刻意为之。
杨二爷、刘氏亦知，却也未曾说过什么，于女子而言，行中庸之道未尝不是件好事，何须事事挣个先。
小姐的确是许多事不放在心上，待人处事也只求不偏不倚，无不过亦无不及。并非如今日李小姐所说那般，但就算的是清高，亦有资本。
“这倒是了，小姐非池中物，话本子的故事总是安于一隅的，小姐看不惯罢。”喜儿振振有词地附和道。
“啪！”
“哟！”喜儿捂着脑袋缩着脖子，委屈巴巴地看着方才用书敲打自己的云舒，嘟囔着嘴不言语。
“什么叫非池中物，莫要胡言乱语。”云舒无奈道，“我们谁人不是偏居一隅，无甚差别。”
于一女子，用非池中物这词着实大了些，若被有心人听见，不定会被歪曲成什么样子。恍然知错的喜儿吐吐舌头，乖巧地认真绞起头发，不再说话。
“上次罚你抄大字本瞧着有些成效，怎的近日里愈发话多起来。”云舒淡淡的看着手上书卷道。
“小姐~”喜儿苦着张脸，抬头向友福求助。
友福无奈地瞥了一眼喜儿，道：“小姐，这个条子当如何处置？”
友福说明来意，岔开了话题。喜儿感激地投过一个眼神。
这是齐稷给的那张地址，云舒接过，入眼即铁画银钩的楷书。字迹倒是十分好看，云舒摩挲着墨迹，心中叹了口气。
今日，忽然一瞬，她发现，其实自己对齐家三公子的疏离并非因为厌恶，她不厌恶他。
她真正厌恶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明白。但无论是看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也好，与齐稷接触也好，她总是心生抵触，本能地想要回避，想要远离。
将条子递回给友福，“烧了吧。”
“是。”
……
翌日，早膳后便有小子通报昨日报官的后续。
吃东西吃出了问题当真不是件小事儿，毕竟那家酱菜铺子还因着味美价廉，在街坊四邻里头还有些名头，不少大户人家的下人亦或是小门小户的人家，饭点了去买上一二两酱菜，下酒或是配胡饼、稀饭都是极好的。
昨儿一报官，官差立马上了杨府核实。自然，是在老太太的同意下乔装打扮进的府。不然，前脚杨府才办完喜宴后脚就有官差上门，太惹眼，杨府的名声何在。
话说这姑苏差吏的办事效率极高，从杨府走后一面突击查办了酱菜铺子，一面寻访了近日有在那铺子买了酱菜的人家。
昨夜，怕是姑苏里边大半的郎中都被征用了。
买了酱菜的，都是些无甚余钱的主儿，就算是有点子闲钱，也都想着要攒起来花在刀刃上。故而，同样有出现症状的，要么觉得忍忍就过去了，要么便是自己吃了点土方药，竟是只一户人家见着孩子面色铁青才请了郎中。
不少人都后怕，这可是中毒啊，要不是杨府报官及时，要不是官差处理及时，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听查办铺子的差人说，一进那做酱的后院，差点生生将前日的饭菜都呕吐出来。那熏天的味道甚至冲眼睛。再说那院子，竟是老鼠一窝窝更别提那些个臭虫是数不胜数。再有那蛛网、尘土、污垢……”
“够了够了……”见众人都一副反胃的模样而小子还越说越有兴致，老太太急忙打断，“说说官府怎的处置那老板的。”
“哦哦！是。”小子得令，道：“原说，官府是要判那铺子老板承担了昨夜所有人的医药钱然后收监的。但谁知，那老板也是个可怜的。酱菜是做得不干不净，但用料也是实在的，靠着薄利多销赚的几个钱悉数用在了卧病老爹身上，这三十好几的人了也没讨着个媳妇儿。娘也是自小就去了，如今老板非但负担不起这笔银子，老爹还没人照顾了。所以官府还没给个定论，估摸着，正头疼呢。”
“唉，阿弥陀佛，皆是可怜人啊！”老太太掐着佛珠念了句佛号，面上略有愁容。
“娘莫要太担心了。”杨二爷安慰道，“他虽可怜，但做错了事理应当罚。姑苏官差皆是爱民之人，相信定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
老太太点点头，想起什么，又道：“玦哥儿何时启程往上京？”
“回奶奶，定的二十日，也是同刺史家的大公子一道。”
听罢，老太太又偏头向刘氏道：“头先就说要去灵水寺，你前几日说是都准备妥当了问我何日去，我看要不就明日了。”又对杨玦道：“你也在上京前拜拜。”
“弟妹近日身子如何，可能一同前往？”
“无碍，虽说是比这两个丫头闹腾，但还是受得住的。”冷氏搂着两个女儿笑道，“早先在庙里向菩萨许过愿，我亦想去还愿呢。”
另外两个男人，自不必说都是要去的。只是此时不在场的舒儿和瑜儿明日亦是要上学的，要向学里请一日的假。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中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