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花落》无名嘞

65、清高

　　“这院中确有引路人，方才我还见着了几个。”

　　见李忻娥面有愠色，齐稷也帮着解释。

　　“罢了。”李忻娥没好气道，“快些带我回去就好。”

　　要不是远远的见两人礼数周全离得不近又有下人在场，她都要当两人有什么关系了。

　　“那李小姐便随我一道吧。”又对齐稷道，“齐三公子，要一同吗？”

　　齐稷微笑道：“不必了。在下过会儿再回去。”

　　齐稷还不想回云舒便又提醒道：“过不了多久便要开席了，齐三公子莫要逛太久了。”

　　方才从厨房那边出来就派了人去通传了刘氏，想来也是时候要开席了。

　　待云舒将人带回戏台子处，木偶戏正演到了最后一出。

　　“李小姐，谢天谢地。终于找到您了。”一个小丫鬟一个闪身出现在二人面前，豆大的汗水挂在额上、鼻尖。

　　“怎的回事儿？这般毛躁。”云舒平静的声音竟叫小丫鬟听出了几分不悦。

　　“二小姐，李小姐。”小丫鬟行一礼，稍微平静下来，拾起了该有的礼数，方道：“方才小的引李小姐出去，忽然身有不适，就请李小姐稍等一会儿，怎知，就弄丢了李小姐。”又向李小姐谢罪：“小的冒失，还请李小姐恕罪。”

　　“怎的不会叫旁的丫鬟代劳？这般粗心。”云舒训到，又问李忻娥，“府上丫鬟不力，多有得罪。李小姐觉着这丫鬟该如何处置了？”

　　“你是她主子，怎么处置你说了便是。”杨云舒只是客套客套，李忻娥也懂得。

　　“那便罚你一月月钱涨涨记性，现下回去面壁思过罢。”又对李忻娥道，“李小姐觉着如何？”

　　李忻娥不在意地点点头，没理会小丫鬟连声道歉，便先行回了座位看戏。

　　“回去吧。”

　　待小丫鬟走了，友福也恰恰回到，“小姐，当值的婆子腹泻，故而离了位置。”

　　“又是腹泻？”云舒蹙眉，这样巧？“可瞧了大夫？”

　　友福点点头，“见着人时，瞧着她脸色不大好，便请了府医，开了药。现下正歇着呢。”

　　“方才有一小丫鬟，亦是腹泻，瞧着面色不佳，我让她回房了，待会儿叫大夫也去看看。”云舒捏捏眉，“再去找了张二家的和你一同去查查看，府中还有没有类似的意外。”

　　说罢，云舒便向刘氏报备去了。

　　“此事交于你，定要仔细查清，莫要再出差池。”

　　“是。”

　　膳间友福便回到云舒身边耳语，“确是还有人如此，不过都是些粗使的婆子丫鬟故而没出甚大错。都让府医瞧过了。前边两个休息过了好了些。”

　　“待会儿将两人带来。”云舒顿了顿又道，“再请陈妈妈再新做些精致的点心，拿雕花漆木食盒装起来。”

　　友福将两件事儿办好时众人也差不多要散席了，云舒便将李忻娥请至无人的偏厅。

　　“此二人，一为之前李小姐的引路人，一为原应在花园伺候的婆子。两人皆因自己疏离职守给李小姐带来麻烦了。故而特叫她二人来请罪。”

　　言罢，两人忙忙磕头请罪。

　　李忻娥环抱手臂，斜眼对云舒道：“还望贵府日后莫要太宽厚了，叫这些下人忘了规矩。”

　　云舒双手搭在腹前，有礼有节，不卑不亢，“二人虽是事出有因，但犯错亦是事实，故而我便罚了二人一月工钱。不知李小姐可还有别的要求？”

　　“行了行了。”李忻娥有些不耐烦，“下去吧。”

　　看两人一副面容憔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当她李忻娥连别人家的下人都要苛责呢。

　　两人看向云舒，见她点了头，便告退了。

　　“这是府中新做的一些糕点，听闻李小姐爱好，故而准备了些，也做是赔礼了。”云舒接过友福手中食盒，递给李忻娥。

　　李忻娥审视云舒半晌才接过食盒顺手给了身后的丫鬟。

　　云舒淡淡一笑，“出来许久了，李小姐，一同回去吧。”

　　李忻娥与云舒并排走在前边，李忻娥眼神频频瞄向云舒，对方却仍是举手投足一副淡然模样。

　　“呵。”李忻娥冷笑一声，“杨小姐不必如此。”

　　“什么？”云舒看向李忻娥，眼神有淡淡疑惑。

　　疑惑不入心底，眼前这人，淡然无尘的样子仿若世间的什么都与她无甚关系。

　　“我说，你不必自命清高。”

　　云舒一愣，停下脚步。

　　“你我不过都是依附于家族的世家女。你投胎技术好，生的好些。论起人来，杨云舒你也不过尔尔，何须一副自命不凡不为尘扰的样子。”李忻娥嗤笑一声，“这样的你在我看来不过是装腔作势。”

　　话音刚落，李忻娥便快走几步，错开愣住的云舒，带着丫鬟离开。

　　心里头有种畅快的滋味，但随即而来的是心脏空落落的抽离感。李忻娥带着快意的面容逐渐变得有些苦楚的意味。

　　“小姐……”友福上前一步，有些担忧，却错愕地在云舒面上发现了笑意。不带一丝难堪与羞愤的笑意。

　　“或许吧。”云舒抬眼欣赏起映照在旁边树叶上的月辉，眼神变得冷漠，“那又如何。”

　　皎洁的月光亦笼罩着少女，冷白色如迷雾般好似要将她包裹起来，与这个世界分离开来。

　　两人静静地站着，却又好像越离越远，友福心神一慌，“小姐！”

　　一声叫唤，切断了云舒的情绪。

　　沉默许久，方道：“这么多人腹泻，可查出了缘故？”

　　“查出了，有几个严重些的甚至是有头晕眼花的症状了，府医说这是吃食引起的。”友福又道，“仔细盘问了他们这两三日来的吃食，发现是一个婆子买来的酱菜，一同吃酒时都尝了些。”

　　“确定是酱菜？”

　　“是，有几个没吃酒吃了酱菜的也是有此症状。”

　　“通传了老太太与二太太就找个人去官府报官。”云舒缓缓道，“不可能只卖出的这一份酱菜有问题，找官府去查查那家铺子，莫要再害了人。”

　　“是。”

　　“那些人，叫府医好生看着。活计等养好病再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