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花落》无名嘞

64、宴请

　　杨府宴请当日，阖府上下头回这般忙碌紧张。毕竟，杨府也许久未曾办过席了。

　　冷氏怀有身孕，自是不能叫她操劳，老太太便拨了张二家的协助刘氏料理一应事宜，当然，云舒也是不得清闲的。

　　申初之时，便陆续有族人上门。早早上门，便是想着能搭把手帮着招待招待宾客。

　　而刘氏请来的杂剧班子和偃师也都已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只待宾客多起来时东家一声通传。

　　杨府此场宴席办得极尽隆重，杂剧请的是姑苏当下最知名的、平日一票难求的班子，而偃师更是提前了半月在京中请来的师傅。席上糕点菜品也是陈妈妈与和盛楼的几个大厨亲自掌勺的。

　　但是，杨氏邀请的人家，较之刺史府的，还要少些。不过这可是新科状元兼未来郡马的宴席，比起刺史府大公子的，更要叫人趋之若鹜几分。

　　几日前齐祯向云舒致过歉，自然，云舒也未曾真的生她的气。

　　花园里头临时搭了个戏台子。

　　也得亏观里的道长算得准，今日一整日都未曾下雨，不然，到屋子里头看剧怕是有些拥挤了。

　　看戏是男女分坐，不过却也不严苛，只男宾女客分坐两边，这便叫不少太太夫人打起了相看女婿的念头。

　　两出杂剧，一出欢喜，一出则是讲述了边关将士保家卫国的故事，莫说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就是闺秀们看了都是热血澎湃。

　　两出戏皆是戏班新排的，一边给足了杨氏的面子，一边也算是为新戏造势了。这两出戏可是在新科状元的席上演过的。

　　“真不愧是杨氏，这园子，怕是比得京中的国公府了。”

　　“是啊，瞧瞧这一应物什，实属珍品，竟也如此随意用了。”

　　“你可尝了他们府里的酥油鲍罗？觉着味道都要比别地的味美几分，且这种花的样式，第一次见呢。”

　　李忻娥听着身边几个女孩的聊天，心里有些不屑，趋势附热可真是人之本性，连个寻常人家都吃得起的酥油鲍螺都要吹捧。心中怎么想是一回事儿，面上却也不显，只是不同她们搭腔，继续看台上木偶戏。

　　“小姐，太太叫您亲自去厨房看看各事宜是否已妥当，差不多到开席的时候了。”刘氏的大丫鬟珍珠附在云舒耳旁轻声道。

　　云舒向珍珠点点头，冲齐祯殷诺等人告一句失陪，便去了厨房。

　　杨府设计妙趣横生，花园也极大，七拐八绕，若非日日住在里头，极易迷路，故而花园各处都安排了下人巡视，就怕有哪位客宾一时出来找不着了回去的路。

　　“杨小姐。”齐稷向云舒揖礼，云舒亦回礼。

　　礼数周全，尽显生分。

　　“贵府花园生趣雅致，齐某四处看看。”有些尴尬，齐稷便主动解释起了自己为何会在此处。

　　“齐三公子请自便。”云舒点点头，“小女还有些事，先行一步了。”

　　“杨小姐留步。”擦肩而过的瞬间，挽留的话语脱口而出。

　　云舒顿下脚步，侧身等待齐稷说话，风轻云淡的样子好似齐稷要说什么都与她无关。

　　“这，是那家蜜饯铺子的地址，小作坊，每日卖的不多，杨小姐记得叫下人早些去。”齐稷掏出一张条子伸手递给云舒。

　　这张条子日日揣在怀里，还在犹豫是叫祯儿帮忙还是自己亲手给她，谁知这便遇上了。

　　迟疑片刻，云舒示意友福接过条子，“多谢。”

　　“你……厌恶我？”此话一出，齐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凝睇着云舒。

　　后知后觉的安子，猛然抬首看向少爷，心里头啧啧称奇。这整日修身洁行不是看书就是习武的少爷是何时对人家小姐芳心暗许的。难怪了，就觉得少爷这几月不是很正常，自己竟是一点没往这想，唉！

　　自觉得很有眼力见的安子站过一旁，开始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把风。

　　齐稷干净又带着期许的眸子注视着云舒，叫她生出几许不忍，置于腹前笼在袖子底下的手纠结地捏了起来，垂着眉眼，看不出情绪，并未直接回答，只道：“公子何出此言。”

　　“若是……”齐稷动了动喉结，腰背挺得笔直。他想，她是知道的，他急切地想让她给自己一个答案，即便，他心里明晰这个答案十之八九不能如他所愿，“我能否，请长辈上门提……”

　　“齐公子！”齐稷被云舒拔高声量的一声打断，少年的朝气好似被罩上了一层灰霾，黯然销魂，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就要喘不上气来，抿着嘴，有什么想对她说，却也一句都说不上来。

　　友福往云舒身前挪了挪，满脸戒备。这刺史府家的公子怎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般没规矩。

　　见友福的举动，齐稷心里更是猛然又涌上愧疚。错了，伊始就错了，到今日如此尴尬难堪的境地皆因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对不起。我，我……”声音闷闷的，有些慌乱，没了往日的清冽。

　　对面儿郎这般模样，云舒到底生了恻隐之心。本来，她应该干脆一些，径直走了。

　　“小女不才，承蒙公子抬爱，无力承受。闻公子大才，文韬武略，乃出将入相之资。日后前程似锦，何必虚掷光阴于不相干的人身上。”云舒浅笑道，“不定他日公子高中，也能如家兄一般得一段好姻缘呢。”

　　齐稷正欲说些什么安子的声音就响起了，“少爷，杨小姐，有人来了。”

　　岔口走来了李家嫡女李忻娥，亦是云舒同窗。不过，她总能感觉道对方对自己的不待见，故而两人也无甚来往。

　　李忻娥看起来有些焦急，看见有人，快步上前，“可算遇着了人。”

　　“李小姐。”云舒向李忻娥颔首。

　　又各自过了礼，李忻娥才有些抱怨道：“你们偌大院子怎的不安排几个下人，叫我一顿好找，这才循着动静见着了人。”

　　李忻娥本是出来如厕的，带她出来的小丫头忽然说腹痛，故而恳请她等一下。她有些不耐烦却也别无他法，在这空隙里头无聊周围走了走，谁料这一走便迷了路。

　　“抱歉，李小姐。”云舒看了眼友福，友福立马领会，独自离开。“这院中本是各处设了下人引路的，不知怎的竟是偷了闲去。待找着了人，定让她来向您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