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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心意 ...

  •   昨日齐稷的举动叫云舒惶恐,若说是心有歉意,此番动作也实在有些许过分了。闺秀中广为流传的话本她也不是没读过,那些个情情爱爱看着轻巧极了,怎叫人能轻信了去。

      “你不必特意如此。”云舒只手托着纸包,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意思,“真是你要给我的?”

      被人戳穿,齐祯有些窘迫,将纸包推向云舒,“哎呀,这,我三哥哥不是想同你道歉嘛。”

      “早先我便说过了三公子毋需再在意。”云舒得了准话,将纸包交还给齐祯,“无功不受禄,还请阿祯还与你哥哥。”

      “这,这真是。”齐祯急了,拉住云舒的手将东西给她,“我只负责给人的,不负责回收的。”

      “阿祯。还请日后也莫要再送了。”云舒面色严肃,没了以往的风轻云淡,反手把纸包推回齐祯怀中,留下一句告辞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舒舒!”齐祯抓着纸包,又气又急,还隐约有些难为情,看着云舒的背影,咬着唇,心里跟被猫挠了似的,不知如何是好。

      晚些时候,当齐祯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事后回想,光顾着自己了,也未曾站在舒舒的角度上考虑过。不知道便罢,既是知道了送东西之人并非自己而是哥哥,怎叫舒舒能安心收下,虽无人知晓,却也于理不合。

      唉!光顾着帮三哥,竟是强人所难了。

      可惜了,好不容易讨来了馋眼许久的红丝砚,还没捂热乎呢。

      罢罢罢,是她考虑不周,定要向舒舒好生致歉。

      另一边,云舒呆呆地抱膝坐在榻上。

      “小姐,可要灭灯?”友福正欲灭灯,见云舒没有要睡的意思,故发此问。

      “灭了。”

      屋子没入黑暗。

      黑夜像一只巨型野兽,迫近,叫人害怕。可人往往在恐惧中,能有更清明的头脑。

      他心悦她吗?或许更多的是那新鲜感。

      元宵一事,让他与自己有了纠葛,对自己有了愧疚,有了好奇。

      将婚姻寄予这捉摸不定的感情着实太不现实。如《礼记》言:“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一朝成婚,便是将两家牢牢捆绑,姻亲一是靠那共同的利益关系,二是依托心里一份责任感。

      元宵那日或许真的事出有因,但云舒心里也确实一直心存芥蒂。

      此生,便是最痛恨期瞒。如若可以,她是不会与之再多接触的。

      “婚姻。”云舒低喃这二字。

      ‘婚者谓昏时行礼,故曰婚,姻者妇人因夫而成,故曰姻。’

      “妇人因夫而成。”以夫为天,依附于夫。云舒捂脸低笑起来,肩膀微微抖动。指缝间划过清泪。

      身为女子,凭甚只能困于这一方后院,做这断了羽翼的金丝雀?

      ……

      “爹,我有一事……”

      “老爷,袁大人求见。”

      齐海抬手,止住齐稷即将脱口而出的请求,“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是。”齐稷揖礼,像松了口气似的,目送齐海离开。

      齐海丝毫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表情,步子是越来越急。

      早先时候,他就有了试验种两季稻的心思,奈何屡试屡败,数月前老狐狸杨敬说他在一个朋友那也曾听闻过这个想法,亦是召集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农把式试验,奈何那几年京中天冷得快,二季遇上了寒露风,稻谷空壳率太高了,此人想要在扬子江一带试验还未有机会。

      老狐狸提到不少个中经验,还给了他一些稻种,说是此种稻子,成熟得会早些,量产也大些。他连叫来了专督粮长治农及催办税粮的管粮通判袁汇,将这些说与参与试验的老农听并把种子交于他们种下,时隔快三月了,袁汇回来不知带来了什么消息。

      “大人,那些老农都说啊,此次或许有望啊。”袁汇刚刚赶回姑苏城,有些风尘仆仆,四十来岁的年纪精神头却似三十。他是农户出生,自是希望农民能过得好些,对自己的职务相当尽心心力。

      “杨二爷给的稻种他们都未曾见过,不过质量是极好的。卑职日日看着它们生根发芽长大,着实是那精神头看着就可喜。”袁汇喜不自胜,黝黑的脸上堆满笑意。

      “大善!你休整几日,待十五后我与你一同去看看……”

      话说,齐稷送走齐海,像松了口气似的,但又有几许失落。他有些害怕,王岐与殷诺或多或少是两情相悦的,他与王岐不一样。

      “三哥,你叫我一顿好找。”齐祯三步并两步走到齐稷面前,将他拉过一边,避开丫鬟小厮。

      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交与齐稷。

      熟悉的物什叫齐稷一愣。

      齐祯吐吐舌头,解释道:“我给说漏嘴了,她没收。我是不会再帮你送东西了。得罪人。”

      握紧手上的包裹,嘴角扯起一个温柔的笑,“无事。”

      “还有那砚台……”齐祯有些支支吾吾,“我先把玩两天再换与你。”

      “好了,那方红丝砚既是赠与你了便不会想着要回来的。”齐稷含笑道,“总不能支使齐小姐做了伙计还要回了酬劳。”

      “真,真的?”齐祯小心翼翼地偷偷端详齐稷面上表情,见他没有玩笑的意思,立即开颜,“谢谢三哥。”

      见三哥面上似有郁色,又劝道:“也不是舒舒不喜啦,只是,只是,即是知道了这东西是你给的,再收下便是逾礼了。”

      齐稷浅笑,“为兄晓得,实属礼数不周了。”

      齐祯瞅着齐稷,纠结片刻还是问了,“三哥怎的知晓舒舒喜欢这些零嘴。平日也不曾见她吃过呀。”见齐稷没有要说的意思,又忍不住道:“不然就你把蜜饯铺子的地址写与她,让她自个儿差人买了。”

      她是看明白了,三哥是喜欢舒舒,可舒舒并无此意呀,若是稍有好感,也都不会回绝地如此干脆决绝。本来嘛,送的是吃食,而非什么别的物什,还是经由了自己的手才送与她的,就算知道了,收下了也是无甚大碍的。舒舒不接受不仅仅关乎礼数,这分明就是不喜啊。

      不定,因着这等子唐突事儿还愈发厌恶了。

      想着三哥的事儿,齐祯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一边是亲哥哥,一边是闺中蜜友。唉!三哥自求多福吧。

      待袁汇离去,齐海忽然想起齐稷似乎找自己有事,便使人叫来儿子。

      “你头先要同为父说什么?”

      “没,没什么。”齐稷眸子失了光彩,“这几日作了篇文章,想让爹教正一二。”

      齐稷拿出纸卷,双手递给齐海。

      齐海接过,斜眼瞟了眼齐稷,“哦?是吗。”

      青春年少,这是有心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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