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一倾城》水仙姬

12、第十二章 金钗玉瑶步

　　雾，缭绕着我迷蒙了我的视线，皎月皓白淡淡地穿过乳白色的迷雾隐约勾勒出明黄色宫阙的轮廓，宁静下却带着压抑的气息，呵……我轻轻呼了一口气，这世上最华丽的牢笼啊……

　　忽然我的双脚却似有人控制一般向着空门内走去，我想要张嘴大呼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一丝丝恐惧犹如蜘蛛丝一般慢慢裹紧了我的心，我心底的声音在抵抗着：那座牢笼，我不要……我不要进去……不要……身子却依旧向前行去。

　　在没入宫门的最后一刻我好似听见了慕白那撕心裂肺地叫声，我的心紧紧地一抽，他在叫着我的名字：“倾城……倾城……”泪一下盈上了我的眼眶，我死死地咬住嘴唇，我……不是已经斩断情丝了吗……为何我却依然泛起了泪光，不……这一世，不管是谁都不能得到我的心……

　　正当我心如乱麻的时候被控制着的脚步却停了下来，琼楼玉宇挡住了皎白的月光，周围一片黑寂，面前却是一条小路的分岔口，好似让我选择一般，我向左望去尽头那边好似站了一个人，他沉寂如一汪深潭，冷冽的目光穿透了我那双水眸直直地刺向那颗颤动的心，仿佛要把我这个人穿透一般，我的心一悸闭了闭眼转头望向另一边，却是那双热情如火带着一丝不羁的野性和爱怜，以及那炽热的欲望在这冷寂的黑夜中仿佛一团火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我到底该如何……该如何……该如何……

　　……………………

　　“小姐……小姐……”

　　“嘤咛”一声我慢慢睁开了双眼，绣花被……雕花檀木床……带着担忧表情的春香……原来是一个梦，我心底吁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一颗石头，但梦中慕白那深情刻骨地叫喊，禛那穿透人心如深渊一般的目光……以及……禵那不羁的野性带着爱怜的烈火……却仿佛历历在目。

　　“怎么了？”我只感觉被冷汗沾湿的衣服紧紧地黏着我象白玉般的肌肤，一种无法言喻的累从我的心底蔓延到四肢。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吓，脸好红，该不会是病了吧。”春香说着伸手模了摸我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有点热那，我去叫柳大夫过来看一下吧。”她说着就急急转身要出门。

　　“不妨事。”我急忙拉住了她的衣角，露出一个和蔼如春风的微笑，“只是……做了个梦……”

　　我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依旧在脑海中盘旋不去的画面驱散，“去帮我准备点热水吧，我想洗澡。”我幽幽地说道。

　　绕是已经在我身边伺候了一段时间，春香看到我这副面如芙蓉，汗湿春衫的娇美模样仍是呆了呆，随后才一边称是，一边迅速地出门张罗了。

　　如今我对这种情况也以适应了不少，虽然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快仍在。如果我要被人尊敬，被人信任，被人喜爱，我希望是因为我的气度，学识，才华，而非这如花的外貌。只是如今顶着这倾国倾城的容颜，却鲜少有人能真正认出这皮囊底下，真正的我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嘲地苦笑起来，感到自己像一个肮脏的小偷。偷走了倾城这绝美的容颜，偷走她的生活，她的爱——啊，慕白，儒雅风流，柔情似水的慕白，如苏轼一般的慕白，你可知你染尽生命都想要抓住的人，如今已经不在了，不在了……你手里抓住的，眼中映出的，也只是一个空壳……而我，这个来自异界的灵魂，却只能驻扎在这副皮囊之下静静地注视着你，感受你的情，你的伤，你的痛，你的执著，你的可悲，无法回应，无法安慰，不忍告知真相，亦无法就这样代替倾城来接受——我的傲骨，我从那个世界带来的唯一的东西，不允许我这样。

　　“小姐，小姐。”春香的呼唤让我回了神，“小姐，你怎么了？”她的神色中带着忧虑。

　　“哦？”我迷茫地问道，却不禁发现自己竟然早已泪留满面。我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将泪痕抹干，挤出一个还算欢快的笑容，“没事，是沙子迷了眼。”

　　“小姐。”春香重重地又叫了声，但看着我那努力摆出的笑颜，最终没再多说什么，“热水准备好了，请小姐入浴。”

　　我点了点头，披上一件沙衣，朝屏风后走去。

　　随着曼妙的身躯缓缓浸入飘香氳氛的温水里，我用纤手撩起玫瑰花瓣，在滑如凝脂的肌肤上细细揉差。一对玉足顽皮地踢起细碎的水花，海藻般的头发慵懒地搭在香肩，映着四周粼粼清波，水里的人儿犹如一尾动人心魄的美人鱼，半闭的美眸荡漾出无边的风情。美人鱼？呵，还记得那个小美人鱼的故事么，她为王子付出了一切，甚至毅然化为了泡沫。不知在我今后的生命中，可能有个这般的男子，值得我甘愿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眸里隐隐现出一丝忧伤，唇边溢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忽然，屏风后一个影子忽地闪过，我的心一紧，不禁娇斥出声：“谁？！”继而玉臂一伸，取过搭在旁边的水红滚银边纱丝浴衣，迅速披在身上，任凭荷叶边般的下摆在空中掠过，划出一抹娇嫩的嫣红。我双足沾地，抓紧衣带，咬着樱唇往后退了几步，黑水晶般的双眸死死地盯住影子闪过之处。

　　“妹妹，倾城……”熟悉的、低沉的话语从外面传来，深情而温柔，“你可在房内？”

　　是哥哥！我慢慢放开紧咬着的樱唇，按住呯呯乱跳的心房，因惊吓过度而变得软弱的声音有气无力：“哥哥，你……进来罢。”

　　慕白转进房内，乍见我身披薄纱、水波潋滟的诱人模样，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俊脸霎时变得通红，一贯斯文温和的他举止忽而局促不安：“倾城，你……”立刻背过身去，用责怪的口吻道：“你这般穿着成何体统？还像个大家闺秀的模样么？还不快穿上衣裳，小心着凉。”

　　“哥哥，我们不是兄妹么，又有何关系？”我见慕白恼羞不安的模样，不禁掩嘴偷笑。

　　“倾城！”慕白的背影微微颤抖，“你……你为何会变得这般任性？私自走出去惹上阿哥们不说，如今连我也……我问你，你这是置纳兰家于何地，置我于何地？”

　　“哥哥……我只是在府内憋得闷了，才……”我见慕白真的生气了，心下委屈，泪珠子盈盈欲坠。

　　慕白转过身来，见我泪盈于眶、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一痛，不觉用纤长的手指拂去我的泪水。

　　“哥哥，能不能带我出外游玩？”我趁机轻轻扯住慕白的衣摆，软软地求道。

　　“好吧……”慕白终是抵不住我的哀求，轻叹了一口气，“我改日就带你去。”他顿了一顿，抓住我的双肩，眼神严肃而坚定，“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不得离开我一步……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