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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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一病数日，精神气眼见着萎靡不振起来。林若延与她是不住在一处的，两人貌合神离已久，唯有钻营心计时站在同一阵营。近日，他亲自前去探望，两人在屋内交谈约一个时辰，终于暂时解开了妻子的心结。
“如今木已成舟，你再如何郁结于心，也只是在折磨自己，对整个林家没有半点好处。”
“你可知，失了汴城是我心头痛、肉中刺啊！”
“我当然知道！可现在我们该做的事是将损失降到最小。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璇儿嫁出去，殿前都指挥使直接统领守卫皇城的禁军，于我们亦是一股助力。”
长公主攥紧了拳，神色疯狂而偏执，“我的女儿是该当皇后的！可现在却要嫁给一个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本事的纨绔公子哥！我不甘心！”
“你还想怎么样！如今玉京城人人皆知璇儿没了清白，我也不愿她委屈下嫁，可是为今之计只有与于家同气连枝，荣辱与共了！”
“此事不用议了，我们就在下月挑个好日子，风风光光把女儿嫁出去，让外人说不出闲话来。”
长公主终于还是妥协了，又翻起另一件事的旧账来。她从梳妆奁里取出一张纸条，动作激愤地递给林若延。
“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到底给我送了什么生辰礼，他话里话外是想要我的命啊！”
林若延有些不解地接过一看，为字间透出的痛恨而心惊了一下。
“此事你作为主母心胸要宽怀些，我会好好敲打他一番的。”
“你还是偏袒他是吗！你还是念当初的那点旧情，真可笑啊！抛妻弃子的难道不是你吗？现在又玩慈父孝子的一套吗！”
林若延面红耳赤，急声呵斥，“够了！这些年我已经如你的意对他不管不顾了，给他留一条生路不行吗！毕竟是我的骨血。”
长公主冷笑一声，“骏儿也是你的骨血，但你为了自己清廉的名声好听，一直不提拔他的官职，反而让他越发失了雄心壮志，沉湎酒色、留恋烟火之地！”
“我行事自有道理，如今璇儿是指望不住了，我会为骏儿多加筹谋，你放心吧。”
长公主已有些灰了心，“但愿吧。我离了你也不是办不成事。”
长公主病好之日，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当初所有知晓林璇丑事的家仆，外面的流言蜚语肯定就是通过这些人传出去的。府内霎时人人自危，个个谨小慎微挑不出错来。
——
入了秋，天气凉飕飕的。
盛奚珧使劲拉扯了一下外袍，试图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
“我去给你换件厚衣裳来。”
林子霈起身欲离开，被盛奚珧拉住了衣角。
“不用，不用，我们出去随便走走身子就暖和了。”
林子霈笑了笑，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头，道：“总是坐不住，你又想去哪里玩？”
盛奚珧歪歪头，“我也不知道呢，你说了算。”
“这么听话呀。”
少年有些羞赧地垂了眼，长长的睫羽在眼睑处投下美好的弧形。
“你知道秋天最惬意的三件事是什么吗？”
少年摇摇头，目光专注地望着他，等待着答案。
林子霈哑然失笑，“你还没有思索过呢！罢了罢了，我出谜语你来猜猜。”
少年点点头，表示有些感兴趣了。
“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试上高楼清入骨，岂如春色嗾人狂。”
“我知道了！是赏红叶。”
“红叶染树，黄叶铺地。只有金秋才能收获这种色彩的极致之美。”
“那你再听第二句。渟渟灵水养灵珠，籁定波生注玉壶。洗尽尘劳多少客，不知还解洗心无。”
“这个简单，往日我也随父皇去明山的行宫泡温泉，不仅洁身净体，还能修养心性。”
“最后的谜语听好了。无肠公子郭索君，横行湖海剑戟群。紫髯绿壳琥珀髓，以不负腹夸将军。”
盛奚珧搜肠刮肚，冥思苦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这首诗指的是何物。只好认输，磨蹭着男人快点告诉他答案。
“小笨蛋，有大钳子又横着走的是什么？”
少年蹙眉，还是摇摇头。
林子霈有些讶异了，皇宫内难道没有烹煮过此物吗？
“是螃蟹呀。秋深菊黄蟹正肥，乃是一道人间美味。”
盛奚珧想起来了，“我吃过螃蟹呀。只是上桌前蟹肉就被单独分离了，还真没见过它完整的样子。”
男人笑意轻浅，“那今日我就带你去赏红、泡汤、品蟹。”
少年人的高兴是藏不住的，总在眉目之间被看出了真实心绪。盛奚珧笑弯了眼，在林子霈看来就像是神采飞扬若三寸日光洒下，周身自带了金粉飘舞的光晕。
——
山是蓥华山，泉是泠月泉，城郊三十里外。
盛奚珧坐在马车上，双脚跟随车身的起伏摇晃着，一路上揭开帘子东张西望的，看见的一切景都觉新鲜稀奇。
想要享受一番也是不易，时间紧紧凑凑算下来，游玩不过一两个时辰，剩下大半天都要耗在赶路上了。
盛奚珧先前还精神奕奕，没过多久就打起了哈欠，推了推正在看书的林子霈，迷迷糊糊地说：“到了记得叫我起来。”然后就去梦中会周公了，睡得香了，鼻息一呼一吸起来。
林子霈索性放下了书，一心赏起美人来。总说他面容还有几分稚嫩，如今观来却如抽丝剥茧般褪去了青涩，越发明艳了。轻轻打着呼噜，明明是不雅的举止，在他身上却显得可爱生动得很。
枫叶层层尽染，给漫天山际铺上了红被。泉水泠泠作响，千姿百态的鹅卵石洒在河滩上。
“宝贝，醒醒。”
有人轻摇他，声音也温柔的不可思议，盛奚珧睁开了眼皮，便穿过被风撩开一角的轿帘望到了红的耀眼的枫叶，顿时兴奋地坐起了身。一个没注意，就磕到了头顶。有些急有些猛，结果被撞得一脸懵，眼泪花花地冒了出来。
林子霈一时也没防住他在轿里蹦跶，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一张脸有些心疼，忙将他的头按过来仔细检查一番，再一口口呼气，仿佛这样就能吹走疼痛。
可似乎真的挺管用的，盛奚珧觉得自己的痛感终于缓解了，取而代之的是胸口处隐隐的跳动，像怀里装了块蜜糖那样甜丝丝的。
泠月泉是由大大小小五十余处温泉组成的，他们径直去了比较偏僻，水质也更清澈的一处。随行的七八个仆人布好了清酒、点心、瓜果，便识趣地退下了。安静地等待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防止有人误闯打扰。
平日里多得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但不知为何，盛奚珧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颇有些别扭难为情，自己的脸越发燥热了起来。他将这归咎于温泉蒸腾升起的雾气，使四周的时节从秋瞬至了夏。
林子霈不是沉湎声色之人，可心上人近在眼前，两人又都只穿着薄薄一层单衣，若不讨些甜头来，岂不是白费了这良辰美景。
林子霈率先一跃入了池中，被水浸润后的衣裳已经遮掩不住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宽肩窄腰，浑身充满了力量感。
只一眼，盛奚珧便失了言语，粉霞从脸颊一路染到脖颈，与满山的红叶交相辉映。
见他久久没有动静，男人起了坏心眼，拽住石台上那人白净柔滑的玉足一用力便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盛奚珧被箍住双脚的那一刻，心便颤了颤，失去重心时满心的慌乱和无措，以为肯定要滑下去摔个狼狈，可迎接他的是男人宽厚温暖的胸怀。
他睁开了因为害怕而闭上的双眼，男人的唇轻轻吻过他的眼睫，然后是秀气的鼻梁，最后是柔软的红唇。
两人心意相投，盛奚珧感受到纯然的放松和欣喜，他们于唇齿研磨、吮吸交唌间契合了。
那些漂浮在温泉水上盛着吃食的雕花木盘从这头飘到那头，撞了石头后又原路返回，无人问津。
深深林木中，是两个交颈相缠的身影。有火红的枫叶落在少年的发间，是他身上除了绛唇外唯一的艳色，如点睛之笔，丰盈了整副画卷。
林子霈不敢再深入一步，在这郊外显得太过孟浪，他拿出了所有的毅力和克制，堪堪忍下了，最后一个吻，一触即分。
盛奚珧尚还沉迷其中，眼尾挂着红霜，还有被欺负狠了洇出的湿意，声音软糯地问：“怎么停下了？”
林子霈一忍再忍，没忍住，又落下一个吻。
到此为止了……
他勾过石板上的外衣，为盛奚珧披上。自己也利落地起身，先一步穿戴好了长衫和腰带。
“看时辰，蟹该备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少年慢吞吞地穿着衣裳，后知后觉感到一阵羞赧和害臊。他低着头，紧紧跟在男人后面，突然撞到了一堵肉墙。
林子霈转身，无奈地笑道：“怎么越发像个娇羞的小媳妇了。”
盛奚珧猛地抬眼，也不知这话戳中了他哪一点，愤愤道：“你才小媳妇，你全家都小媳妇！”
“你说是就是。当珧珧的小媳妇，我心甘情愿。”
盛奚珧暗自嘀咕一句，到底谁才是最没羞没臊的那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