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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精神科二三事 他可真能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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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的动静,苏渐和徐浼壬一同看向后边。
接着,两桌的人都笑了起来,罗戈说:“徐浼壬,原来你们在这里呀。”
“真巧。”林宇琼说。
徐浼壬说:“对啊,和我叔吃饭呢。”
叔叔即刻起身和他们打招呼,说:“你们好呀,你们是苏渐和徐浼壬的朋友吧,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叔叔,不用的,我们随便吃点而已。”喻燊说。
“那更要请了,不是吗?”叔叔莞尔。
罗戈说:“真不用,我们那么多人......”
“罗戈,还有大家,没关系的,一起吃呗。”徐浼壬说。
叔叔、徐浼壬和苏渐便一起坐到了罗戈她们那一桌。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在大家尽情聊天时,萧与问旁边神色淡然的苏渐。
苏渐笑着说:“没什么,不久前丢了一样东西,有点失落。”
萧与说:“但愿你能找回来。”
苏渐回道:“我也觉得,应该能回来的。”声音却逐渐消弱。
“哎哎,你们刚刚有没有去抱那棵榕树?”罗戈兴致勃勃地问徐浼壬。
徐浼壬笑着说:“那肯定啊,但是我们三个人没办法完全环抱。”
罗戈说:“我们五个人都不行,你们更不行,不知道我们七个人可不可以。”
林宇琼加入话题:“七个人应该可以吧。”
“嗨哟,我就进厨房一会,你们咋还坐一起了勒,以前认识?”
玉秀姨端着茶水过来,见到罗戈她们都围成一桌了,有些许意外。
“玉秀姨哎,我们是好朋友滴啦,认识好久了勒。”罗戈咯咯笑着,学着玉秀姨说话。
“这样呐,那好勒,人多热闹,”玉秀姨招呼店里的小哥,“小王,把鱼仔端上来啊,这么多人等着勒。”
听到“鱼仔”何欢鸽几人都期待不已,罗戈心心念念的“鱼仔”味道到底如何。
接下来,玉秀姨便在邻桌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叔叔边上和他们聊了起来:“这树呢,如果你们这群孩子想围起来,可能得八个人。”
喻燊立即说:“八个人?那如果加上苏远就刚好了啊”
喻燊一说完,徐浼壬就咳了几声,同时看了看苏渐和林宇琼。
喻燊即刻用手封住了自己的嘴,低头道歉:“抱歉啊,说了不该说的话。”
林宇琼说:“我没事。”但是,所有人都看向苏渐。
苏渐也注意到了大家的眼光,嘴角微微上扬,说:“没事,这是事实嘛,你们聊,不用顾及我。”
徐浼壬私下悄悄握住了苏渐的手,似乎想借此分担苏渐内心的痛楚,告诉苏渐:没事,你还有我,我们一起分担痛楚。
何欢鸽见此情形,说:“是啊,在意什么,我们迟早能相聚,就在这里吧,我们约定,苏远重获自由的那一天,不论我们在哪里,不论在做什么,都过来一起拥抱这棵树。”
“好!大家都记住了哦。”罗戈举双手双脚赞同。
于是,所有的人都振奋了起来。
苏渐的眼里好像也明亮了一些,,笑容再次挂在脸上,见到苏渐的明朗的笑,徐浼壬也豁然了许多。
另一边。
“年轻真滴好,朝气蓬勃呀,干啥子都有活力。”玉秀姨对叔叔说。
“可惜,现实残酷,自古便有‘天妒红颜,天妒英才’之说,你现在看到他们如此欢悦,其实他们背后又承担了多少呢。”叔叔眼里满是怜惜。
玉秀姨说:“也是,谁能真正看清自己的路呢,磕磕绊绊少不了滴。”
罗戈见玉秀姨和叔叔讲话,便问玉秀姨:“玉秀姨?你们认识?”
“那是自然,他可是我滴大外甥。”玉秀姨笑着说。
“什么?!”
徐浼壬虽然被叔叔带来这里吃过几次饭,但叔叔完全没有告诉他他和这老板娘的关系。
“小肄,来,我给你介绍介绍哈,”玉秀姨起身走到罗戈身边,说,“呐,这孩子就是我之前和你说滴那个孩子呀,经常来我饭店吃鱼仔滴。”
“哈哈哈,想不到这女孩还是苏渐和浼壬的朋友,世界可真小。”叔叔笑了。
当大家聊得开心时,两碟鱼仔端了上来。
叔叔和大家说:“今天叔叔买单,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要拘谨哈。”
玉秀姨兴致高昂,大声说:“大家随便吃,姨请客哈。”
现场一片欢腾,使空荡荡的饭店变得热闹喧天。
苏渐也获得了短暂的愉悦,心里的孤独消散了不少。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待宴席结束,人们散去,平静重归。
玉秀姨关掉饭店的灯后,叔叔回了公馆,个个人都回家休息了,苏渐和徐浼壬也一同回了家——那片向日葵花海中的居所。
刚回到家,徐浼壬立即为苏渐倒上一杯温水,说:“哥哥,吃药吧,吃了药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好......”
过了两个星期左右。
滴——滴——
“你好。”徐浼壬接了电话。
“哥哥,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吧,医院有空床位了,刚刚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通知的。”徐浼壬说。
“好。”
苏渐现在的心情很难表述出来,他从来没有住够院,并且,既然是精神科,病房里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呢?
医院对徐浼壬去做护理人的这个行为很是怀疑,两位未成年的学生,徐浼壬能照护好苏渐吗?
幸好,叔叔出面请了医院的护工,平时徐浼壬待在苏渐身边,给苏渐精神上的支持,而护工负责一些劳力工作。
自然,护工不是医院提供的,是叔叔和医院方面协调后请的,苏渐本想着少花点钱,但没有一个成年人来照顾,医院自然不答应,而徐浼壬也要求要来照顾苏渐,于是,在叔叔同医院软磨硬泡之下,医院开了“通行单”。
精神科住院部在医院的七楼,七楼有一个智能玻璃门,进出都要工作人员人脸识别,患者同家属不可随意进出,毕竟是“精神科”,这还好,听说八楼是神经科,患者基本不能外出。
进到七楼,苏渐就浑身不适,他仔细观察着周遭的一切,打量着从他身边走过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眼神无光的人,他们的眼睛如同一潭死水,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走道的墙和地面装修都是绿色的,如此盎然的绿都拯救不了这住院部沉闷的氛围。
这时,一位护士拉着一个装满了各种不知名器材的架子走到苏渐旁边,问:“你好,请问你是苏渐吗?”
苏渐看着护士说:“是。”
“那好,请先跟我过来。”护士拉着架子在苏渐前面走着。
苏渐和徐浼壬跟着她到了一个放有桌子和书本的地方,这里应该是患者休息处。
护士说:“第一次住院吧?”
苏渐回:“嗯。”
“什么病呢?”护士边问边给苏渐和徐浼壬的手戴手环,说,“这个手环住院期间不能拿下来哦。”
苏渐说:“重度抑郁。”
“现在得抑郁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你还在上学吧,不容易呐。”护士感慨完了又询问了许多苏渐的症状。
问完,护士和苏渐他们去了护士站。
护士长对护士站的一位护士说:“小林,你负责这个孩子哈。”
“好的。”那位护士答道。
“你叫苏渐是不是?”小林护士问。
“是。”苏渐回。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负责护士了,你可以叫我林姐,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找我,也可以去护士站找其他护士,”说着,林姐带他们进了一间病房,她回头对苏渐说,“苏渐,你们以后就住这间病房了,隔壁床也是一名学生,你们交流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们等下收拾一下行李吧,收拾完可以休息一下,被子都是消过毒的,过会我就拿病号服过来。”林姐说完就走了,顺便把房间门也关上了。
“哥哥,你上床休息吧,我来收拾行李。”徐浼壬说。
苏渐坐在床边,说:“不用。”眼里还是没有神采。徐浼壬遂坐到了苏渐旁边,和他一起失落着。
“哎。”
苏渐和徐浼壬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们一同转过身去看,是隔壁床铺的患者。
“你们谁得病了,如果不出我所料,是你吧?”他看着苏渐说。
苏渐平静地回答:“是的。”
“你们长得真不错,一个清秀,一个帅气,是兄弟俩吧?”那男生说。
“不……”苏渐还没说完,便被徐浼壬抢了话:
“是的。”
“认识一下吧,我叫郭嘉熙,在读高三,得了双向情感障碍…额,就是躁郁症。”那男生相当开朗的样子。
“你好,我叫徐浼壬,初三毕业。”
徐浼壬介绍完了就到苏渐了,苏渐双眼无神地看着他,说:“你好,我叫苏渐,初三毕业,重度抑郁。”
“重度抑郁呀,看出来了,眼睛都没了高光。”
那个名为郭嘉熙活力满满,根本不像患了病的人。
于是,徐浼壬问:“你挺有活力的,不像是患病的人啊。”
“你估计没去仔细了解精神病,什么叫躁郁症,我现在就是处于躁郁症的躁期,精神可能比你还好,晚上连觉都可以不睡却在第二天活力满满。”郭嘉熙一本正经地和苏渐、徐浼壬科普着。
徐浼壬和苏渐没听过这些,都在提耳听郭嘉熙说。
不至半刻钟,一位护士进来看到他们三人在聊天,同走廊上的另一位护士说:哎,过来一下,郭嘉熙又在聊天了。
“嘉熙,你得睡觉了,你的新病友也得睡觉了,躁期也要控制一下,不要老是找别人聊天,他们但是要休息的。”护士说,一脸无可奈何之意。
“好好好——我立刻就睡,”说着,郭嘉熙又躺下了,眼睛也闭得很紧。
徐浼壬估计他是装的。
“苏渐,你也休息会吧,到了下午会有医生过来问你问题的。”
苏渐则很乖,基本上护士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徐浼壬见苏渐躺下了,护士也走了,才敢走到走廊处和叔叔通话。
“怎么样?你们适应吗?”
“还好吧,和病房的病友聊得不错。”
叔叔在电话那端笑了:“你们真行,住院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
“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只希望苏渐早点恢复。”
……
“病友?你睡了吗?”
隔壁床的郭嘉熙在被子里对着苏渐喊话。
“没。”
“看吧,第一天谁都适应不了的,谁能睡着啊,我们继续说,你和那个男生不是兄弟吧?”
“嗯。”苏渐简短地回答。
“就是嘛,我又不是眼瞎,就你们那小动作,谁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不纯洁了。”
“……”苏渐无言以对。
“你知道吗,我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了,当初我爸妈听说这家医院厉害,特意把我送到这了,结果三、四个月过去了,我还是这样。”
苏渐说:“你爸妈不过来和你一起?”
“他们?和挣钱机器似的,除了给我钱还能干什么……”郭嘉熙脸色变了一下,但又马上恢复了亢奋的样子,“你呢?爸妈怎么不来啊?”
苏渐低头沉寂了很久。
郭嘉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转口就说:“哎,这些也没什么,不重要,我们聊其他的。”
但是就在郭嘉熙准备转话题时,苏渐回答了:“我爸妈离异了。”苏渐回答得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啊…没事没事,哈哈哈,我们都一样,一样的……”郭嘉熙赶紧安慰苏渐。
住院的第一天,苏渐和徐浼壬基本上就是在郭嘉熙那叭叭声中度过的。
后来的几天,几乎天天都有医生过来询问苏渐的情况。
然后医院给苏渐安排了个全身检查,还有物理治疗,那几天苏渐也在尝试着不同的药物,每一种药物的副作用都相当的大。在药物的作用下,苏渐的身体变得虚弱不堪。徐浼壬也无可奈何。
“哎呀,没事的,我当初也是一个样子。”郭嘉熙一脸习以为常。
在医院里,特别是精神科,苏渐对此了解了许多,这个住院部里,几乎每晚都有人崩溃,哭声凄厉悲凉,或许三峡猿声都不及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的表情,在他们的身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隐藏着不可说的故事。
某一天,苏渐也被哭声吵醒了,那哭声近得令人“感动”,就在耳处似的。
是的,郭嘉熙哭了。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缩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相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