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异事笔记》初黎易易

6、第 6 章

　　宗人府这一天过得十分鸡飞狗跳。

　　在武定侯的震怒下，侯府上至武定侯夫人，下至负责洒扫的丫鬟小厮，都被齐齐整整的请进了宗人府门下。但还没来得及问话，家族矛盾就已然爆发了，互相揭发热潮一时迷了宗人府属官们的眼。

　　老侯爷孔守义年轻的时候并没有多么守义。他迎娶将门嫡女戚巧巧为正妻不到一年，就搞大了京城名伶司琴的肚子，从此之后一连纳了六门小妾，身边美婢更是无数。

　　简言之，侯门后院一片污糟。

　　孔维彦六岁，戚巧巧与孔守义结婚第八年，被伤极了的戚巧巧正式遁入空门，侯门大小事务归于侧夫人司琴掌管。

　　第一个揭下告发贴的就是司琴的贴身婢女筝儿。

　　她告发的是孔侯爷最新娶的第六门小妾江月。筝儿跪在司琴身侧，“侯爷最疼江氏，从进府以来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怀孕后更是自作主张不来主子这边请安，我们是从不敢说什么的，哪知……哪知……这妇人又贱又毒！嫁了老侯爷却爬了小侯爷的床，小侯爷定是被这毒妇害死的！”

　　“你个小蹄子胡说八道！”站在人群最前面一个身穿鹅黄色罗裙的孕妇，回头就扇了筝儿一巴掌，力度之大，竟让筝儿一时爬不起身，嘴角更是渗出丝丝鲜血。

　　“你家主子早看不惯我，但想不到要如此编排我，猪狗不如的东西也敢造姑奶奶的谣！”江月的婢女们像疯了般去推搡撕扯筝儿一行人，江月作势还要再踹筝儿一脚，却被夫人戚巧巧身边的两个妇人生生拖住了手脚，脖子上方更是被架了把刀。

　　“谁看见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都在这里给我讲清楚，谁敢耍横撒泼！胆敢杀害我儿子的人，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他找出来为我儿陪葬。”

　　将门出身的戚巧巧虽然身着法衣，挥刀而起时却有落叶分崩的架势，此时肃杀的像一尊遍体鳞伤的杀佛。

　　“说！你知道了些什么？”

　　司琴帮助筝儿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后者啐了一口血水，颤颤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封血书。“请各位大人和夫人明察，此信是侯府厨房负责汤饮的厨娘小晴所写，我俩8岁时一起被牙婆卖进了侯府，这是她临终前托付给我的。”

　　“怎会是临终，小晴难不成死了？”

　　“那姑娘不是因偷窃月主子的翡翠镯被发卖了吗？”

　　一个头发半白的胖厨娘挤开人群，大声嚷道，“我就不信她会偷窃，她来侯府的时候家人在洪灾里都死光了，这十几年是我们几个厨娘把她拉扯大的，她也早把我们当作了亲婶娘，这孩子怎么会冒险去偷主子的东西，离了府又怎会大半年也不来一封信？”

　　“死了！小晴被江月害死了！因为她知道了！她全知道了！”筝儿怒喊。小小的姑娘人虽跪着，泣血的嘶吼声却穿胸破腹扑打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