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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不想站在山巅 苦不苦,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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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们两个先出去一下!”父女俩异口同声道。
赵谅一个跨步冲到戚守恒病床前,挡住他的视线。赵琉悉则偏过头,拉戚咏棠出了病房——她不敢看她。
门外站定之后,她才敢缓缓地移上视线。
戚咏棠注视着她,眼神交织着愤怒的质问和一丝委屈。
不难看出她在使劲压制火气,身子微微颤抖,满脸写着“为什么骗我”。
那目光简直要把赵琉悉万箭穿心,她愧疚得无地自容,又觉得自己连开口解释都不配。
她能怎么解释啊,告诉戚咏棠,
自己误会了,不知道?
或许是她听父亲传话时误会了,本着尊重他人隐私的心,没有拆开纸袋,确认诊断证明。
而戚咏棠也没有勇气去看那一摞纸张,稀里糊涂地跟着来了。
眼前这个女孩漂泊在外,五六年没有回家,为的就是给自己挣一份底气。
居然有人用她相依为命的亲人病重的消息把她骗过来,浪费她本就不轻易给出的信任,以及尘封的温情。
织造骗局的这个人,该是何等狠心,何等可恶啊?
戚咏棠看她支吾半天不回答,冲她撒气都嫌多余,愤然转身要走。
赵琉悉小跑着,绕到正面拦住她:“咏棠,等等……你现在肯定不想听我说话,但来都来了,你较劲那么多年的高冷形象已经塌了,与其不明不白地走,不如干脆说清楚。”
戚咏棠仿佛被她戳中逆鳞,不自觉地启动防御机制,浑身的刺都竖起来,板着脸脱口而出:“关你屁事。”
是啊,关我屁事。
赵琉悉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哪怕她用了自以为最委婉妥帖的说辞,也知道自己理亏。戚咏棠没理由听她的。
戚咏棠双手一插兜,绕过她往前走,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站住。”戚守恒道。
赵谅在旁边搀着他,不断小声重复:“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不许对孩子发火。”
戚守恒捂着他的嘴把他推到一边,来到戚咏棠面前。后者插着兜,并不看他。
“真不知道你的小驴脾气随了谁,”戚守恒无奈地笑道,“苦不苦,自己心里有数。”
赵家父女屏息凝神,做好随时下场拉架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戚守恒就转身回了病房。
就这?就这?!
戚叔叔真是惜字如金。
戚侄女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缓缓低下了头。
咏棠伸手取掉绑马尾的皮筋,头发顿时散落下来,盖住半脸。
医院走廊的灯把她的影子打得瘦长,与其他忙碌的身影格格不入,显得骄傲又孤寂。
赵琉悉让父亲看着戚咏棠,自己跟进了病房。
她浅鞠一躬,乖巧地坐在病床边问道:“戚叔叔,您有什么话想跟咏棠说吗?我可以代为传达。”
“为什么这么说?”戚守恒和蔼地笑了笑。
同时认识他和戚咏棠,看似还能和戚咏棠说上两句话的人,就只有自己了。
“它告诉我的。”赵琉悉指了指他手上捧的那本漫画——《富贵吉祥》。
她猜是老父亲送来给邻居大叔解闷儿的。
“不愧是一号大院每对父母的孩月光,”戚守恒合上漫画,摩挲封面,“画得真好。琉悉,你真的很有才华啊。”
后面那句夸奖赵琉悉没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于,“孩月光”是什么东西?
戚守恒自顾自道:“最近学的新词,白月光。意思是可望不可及的美好事物,不在身旁却在心上。别人家得不到的孩子,是不是该叫孩月光?”
赵琉悉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做不到无脑附和吹,甜美地笑道:“您还真是与时俱进啊戚叔叔,这个词一定会成为下一届流行语的。”
戚守恒笑起来:“哈哈哈,你现在知名度这么高,你说的话不就是流行语吗。”
赵琉悉还没觉出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便眼色一沉,低声道:“你的作品火,就算你爸买一堆来囤着,见人就送,也没谁会觉得他在推销你。说不定没抢购到的人,还感激不尽呢。”
孩月光看着戚叔叔,细品他说的话,若有所思。
“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举着她的卡带,作为一个有品位的听众,而不是向她施舍怜悯的亲人。”
卡带,好暴露年龄的词汇。
他的语气虽平淡如常,却让人觉得他把某种有分量的东西摆在了台面上。
赵琉悉站起来,微微欠身道别:“戚叔叔您放心,请相信咏棠。以她的能力,一定会成功的。”
病床上的戚守恒闻言,又露出温和的笑容对她道:“有劳了。”
有劳什么?关她什么事?她被这三个字整懵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赵琉悉感觉自己怎么也跳不出他挖的坑。
她早察觉到他想让自己帮戚咏棠做点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把话茬引到个人能力上。
一句“有劳了”,又轻飘飘地打回原点。
戚家叔侄恐怕是自己命中克星,二十几年的周到教养对这俩人完全不管用。
叔叔道行太高,她招架不住,侄女乱拳能打死老师傅,根本不把她放眼里。
她后悔上星期去后台找戚咏棠了。随便委托个人把话带到,不就没这些事了。
自己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可说穿了,她就是个画师,能帮乐队主唱干什么啊?辞职去当经纪人吗。
还是……戚叔叔想直接让她养着戚咏棠?!
往门外走的这十几步,她脑子里已经冒出几十种狗血情节了。
可当她踏出病房,看见蹲在地上的戚咏棠时,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粉碎,什么桥段什么场景,都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戚咏棠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眼中是一闪而过的迷茫和疲惫,仿佛在分岔口走丢,找不到归途和同伴的羔羊。
看见赵琉悉出门,她迅速站起来。
赵琉悉恨自己怎么总能看见她这些莫名其妙,直击灵魂的微表情,尤其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躲在坚硬冷峻的外壳下,里面似乎沉搅着千言万语无处诉说。
赵琉悉平复了情绪,用最温柔的语气开口道:“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咏棠。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戚咏棠没有片刻停顿地开口回答:“现在没有生气。”
平平淡淡,冰冰冷冷,甚至让赵琉悉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远处的老父亲朝琉悉比了个“OK”的手势,父女俩交换了下眼神,便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晚,赵琉悉睡在一号大院自己家里,戚咏棠找了个宾馆胡乱对付。
赵谅再三表示,她可以和赵琉悉挤一个屋睡一张床,而戚咏棠从头到尾坚定拒绝。
赵琉悉表面波澜不惊,心里早有一万只富贵吉祥奔腾而过,生怕她老人家一时兴起答应了。
戚咏棠躺在宾馆坚硬粗糙的床铺上,打算穿着衣服睡觉。
那坨勉强能称为被子的皱蔫菜,被她蹬到一边。
午夜十二点,她的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晚安喔。
那一晚,戚咏棠睡得很熟。
第二天,她精神饱满地到达机场。不难感觉到,赵琉悉也休息得也不错,总算不会再砸到自己身上了吧。
托运完行李,赵琉悉问她:“咏棠,你当初为什么要做乐队?”
她被问住了,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种问题。
她认真地思索着,赵琉悉恐怕是觉得她又在摆臭脸,战战兢兢地观察着她,一个多余的小动作也不敢有。
她没有想到答案,看了赵琉悉一眼以示回复,后者却明显被她的眼神吓到,连连摆手称:“没关系没关系,不想回答就算了。”
飞机起飞前,赵琉悉一直在听白垩纪乐队的歌。
奈何音乐鉴赏水平实在有限,听得快要耳鸣也没品出点味来。
恐怕上天给她开了画画的门,就关上了其他所有的窗。
她一直记着戚叔叔那句“作为一个有品位的听众,而不是向她施舍怜悯的亲人”,想摸透这其中的意思。
于是她调低了手机亮度,用手半遮着屏幕,生怕被咏棠发现自己在听她的歌。
列表循环第N次后,她彻底放弃了凭一己之力找出白垩纪问题的想法。
“妈妈快看,是我喜欢的那四个帅哥哥!他们唱歌可好听了!”后排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兴高采烈的声音。
她妈妈也用哄小孩的语气问道:“是吗,我们宝宝最喜欢哪个哥哥呀。”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这个拿琴的,和这个拿琴的。”
她的妈妈耐心地解释道:“这个叫贝斯,这个叫吉他。妈妈喜欢这个打鼓的哥哥。”
没想到还是母女联动追星。
赵琉悉笑了笑,不禁疑惑小女孩能不能听懂他们的歌。
她抽出前排坐椅隔板里夹着的杂志,封面就是断键乐队。
早就听说他们当了某航空公司的形象宣传大使,原来就是今天乘坐的这一班。
一个青年乐队,从酒吧唱到音乐节的舞台,再唱上大荧幕,到如今红透半边天,比某些流量爱豆还炙手可热。
断键乐队的确很了不起。作为没出道时就认识他们的朋友,赵琉悉真心为他们高兴。
随着断键乐队越来越火,事业飞升,通告满得要命,赵琉悉自己也挺忙,他们的联系就比从前少了。
对啊。她灵光一闪,音乐这种事,不就该请专业人士来判断嘛。
她打开手机搜索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老方,最近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