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音gl》多又葡萄

6、超一线乐队 乐队的正确

　　戚赵两人刚下飞机，就遇到等候在大厅的任潮。
　　经过昨天的教训，他好好打扮了一番，热切地跟赵琉悉打招呼。
　　赵琉悉不愿向不熟的人透露自己的住址，拒绝了他的顺风车邀请。
　　戚咏棠本想问是不是有其他人来接她，又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把话咽了下去。
　　于是两人在大厅分头走了。
　　坐在车上，戚咏棠冷不防地开口道：“任潮，我们为什么要做乐队？”
　　任潮扶着方向盘：“因为喜欢音乐啊。”
　　“那是你个人的理由吧。而且……就算是喜欢音乐，也不只有这一条路啊。”
　　“棠姐，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啊，乐队都搞了多长时间了。我答不上来，还是回去问霄爷吧。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跟九水老师出去玩儿什么啦？”
　　“玩你个头，好好开车，别胡说八道。”任潮对上后视镜里她那双欲盖弥彰的眼，撇撇嘴。
　　车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任潮道：“可我觉得吧，谁的人生是拿着地图朝终点冲的啊，不都是走走停停，看看风景，最多时不时定个小目标。干嘛去纠结每一步的意义，累得慌。”
　　他摇下车窗想透风，却吸了一嘴尾气，呛着道：“咳咳！总之认识你们几个，还一起组了白垩纪，我超开心，从没后悔过。以后也不会后悔。”
　　他本想继续说，糊怎么了，大不了失业赖着金润丘，可呛得太凶，喘不过气来。
　　这就叫孽力回馈吧。
　　戚咏棠听到他这么说，颔首弯起眉眼，微笑道：“我也是。”
　　任潮看着后视镜里嘴角上扬的主唱大人，兴奋地拍手：“棠姐笑了！你被我逗笑了！我回去一定要跟他们炫耀，把这个笑容载入史册。”
　　他有些飘飘然：“我现在的小目标就是，让白垩纪的歌被更多人听到。起码要让一首歌的评论999+！”
　　戚咏棠没有评价他这个小目标，认同似的点点头：“好。”
　　任潮以为今天是个什么鸿运当头福星高照的好日子，简直想点一支香，拜天拜地拜九水。
　　回到公寓，男孩子择菜，晏晗做饭，早就准备好了一顿美餐。
　　任潮的话确实给了戚咏棠莫大的肯定，可她还是做不到漫无目的走走停停。
　　或许迷茫并不可耻，但会真切地带给人失去方向感的恐惧不安。摸着石头过河，迟早把自己磕死。
　　饭后，她开始回忆，在叔叔铁腕政策下长大的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音乐感兴趣的？
　　大概是初一的某个合唱比赛。她兴高采烈地回家跟他说：“叔叔，老师说我的声音很好听，选我去参加合唱比赛了。”
　　“你要是能保证不影响学习，就去吧。”
　　她开心极了，第二天放学后，高高兴兴地留下来训练。
　　戚守恒放学时间没等到她，进学校一间一间地搜教室，最后冲进他们训练的音乐室，当着老师同学的面把她揪出去。
　　“为什么不早说要训练到这么晚？”
　　“练这么晚你怎么保证不影响学习？回家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上次考试就退步了17名，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参加课外活动吗？”
　　“你已经初中了，少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
　　音乐老师看不下去，出来劝了一句：“戚先生，咏棠成绩已经很好了，多参加课外活动有利于全面发展。再说了，音乐难道是什么有毒有害物吗？”
　　戚守恒礼貌客气地回答道：“我是个俗人，不敢妄论。可咏棠确实没法儿两头兼顾，别拖了大家的后腿。你自己跟老师说，怎么回事。”
　　他推推戚咏棠的肩。
　　咏棠紧紧攥着手，咬牙啜泣着，肩膀已经抖得不像样，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地上，还得忍着不哭出声。
　　她连连鞠躬道歉：“老师…对不起，是、是我自己，我自己没有规划好课余时间…还忘记告、告诉叔叔，我们放学要训练…”
　　音乐老师心都揪成一团，想递纸给她擦眼泪，戚守恒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您费心了，我看里面孩子都挺用功的。咏棠唱歌也没有好到缺她不可的程度吧，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就算音乐是什么活血化瘀，延年益寿的仙药，占了学习时间，那就是毒药。
　　她中学后期接触音乐，是带着偷偷抵抗叔叔意志的叛逆。
　　她发现当自己不能说话的时候，可以用不同的和弦节奏来代为表达情绪，叔叔还看不懂。
　　这简直是一套比摩斯电码更优美高效的保密系统。
　　她想要深入了解这门能代替语言和肢体传情的艺术。
　　从这段回忆中抽离出来，戚咏棠很想回到今天登机之前，回答那个女孩的问题：“别人不清楚，我是为了表达。没有方向，没有彼岸。”
　　她思虑再三，拿出手机郑重其事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为了不开口也能说话。”
　　赵琉悉在机场和任戚两人分手后，回家休整片刻，捣饬出个人样，出门赴约。
　　断键乐队吉他手——方应玄在收到她的消息后，几乎是秒回：“好啊大画师，刚好今天就有空。”
　　方应玄订了一个会所包间，安保审查很严格，较少被狗仔骚扰。
　　赵琉悉在包间里等了一阵，他才戴着墨镜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全副武装程度，并不逊色于007。
　　为了防偷拍也是尽力了。
　　还没等他坐定，赵琉悉就迫不及待开了口：“方老师，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他摘下墨镜别在衣领上，今天没做妆发，可还是帅。棱角分明，而并不凌厉的那种柔和的帅气。
　　方应玄翻着菜单：“就知道是鸿门宴，可得好好宰你一顿。说吧，什么事？”
　　菜陆续上了几道，白垩纪的歌也放了一大半。
　　赵琉悉拿出小本本准备记笔记：“老方，听完白垩纪的歌，你有什么感觉？”
　　“很白，像一堆凑起来的音符而不是音乐。缺少概念，片段零碎拼不到一块儿去。乐队需要配合，明显感觉到他们劲儿不是往一处使的，想法不一致。”
　　他把歌曲分享给了断键的其他成员，让他们评价，自己接着说：“建议你那位朋友好好和大家聊聊。曲大部分是她写的，可到底是不是其他成员想要的。
　　赵琉悉摆手纠正道：“不是朋友，曾经的邻居而已。”
　　“噢，青梅竹马啊。”
　　“没有，别瞎说。”
　　方应玄摇头笑了笑：“他们都是中音出身的啊，白瞎了这副好底子了。好好掰扯掰扯，别夭折了。”
　　赵琉悉真诚道谢：“多谢方老师百忙之中抽空为我指点迷津，感激不尽。”
　　饭后，方应玄让她先走，自己错峰绕路离去，以免被拍到。
　　临走时她帮任潮等人要了签名，方应玄承诺过些时候会把其他三个成员的评价和电子签名一并发给她。
　　忙活了一天，终于回到自己的快乐老家。她刚换了家居服准备休息，手机里就跳出来一条消息。
　　一看是戚咏棠发来的，她深呼吸三次才敢点开。
　　“为了不开口也能说话。”
　　她拢共没跟戚咏棠说过几句话，一下就明白了她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第一次收到她主动发来的信息，赵琉悉有些雀跃，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帮助到她了。
　　她是愿意向他人袒露内心的吧，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种冷冷的，蛮不在乎的样子。
　　琉悉打算让她休息几天，等自己集齐了断键所有人的评价，整理过后，再去登门拜访。
　　说起当代青年乐队，断键排第二，恐怕没人敢排第一了。
　　主唱兼贝斯手白秉钦，吉他手方应玄，鼓手向鼎，键盘手鞠宸，从酒吧一路摸爬滚打过来，刚出道时却是不受待见的杀马特小青年。
　　四个人，白毛红毛蓝毛棕毛一应俱全，跟头上打翻了颜料一样。
　　不喜欢的人极度讨厌他们，喜欢他们的人很喜欢，但其中大半还是看中了青春阳光的帅脸。
　　转机在于那档央台国民节目《青听》，他们清一色染回黑头发，穿得规规矩矩，人们的视线才从外表移到了音乐上。
　　但关于他们颜值和实力的质疑还是源源不断。
　　主唱白秉钦出国潜心学习音乐，半休团两年，回归后的专辑《黑白花园》在第37届金曲奖上让他们包揽最佳乐团、最佳原创、最佳制作等五项大奖。
　　一时间，断键从一个被诟病乐队外壳，流量内核的团体，实实在在地登上了乐坛新生中坚力量的宝座。
　　他们的经历激励了无数乐队，个个都自诩要成为下一个断键，追不上的就诋毁他们，什么商业化，忘记初心之类的。
　　仿佛在“真正的音乐人”眼中，改变就是迎合，小众值得炫耀。
　　名气必与诋毁和绯闻相伴。四个人在圈内传过的绯闻数不胜数。
　　内部又有“应钦圆缺”，“鞠肉秉”，“方向感”，“心向鞠击”，“向钦相爱”，“鱼玄鞠”六对CP。
　　粉丝三天两头搞个数据做个超话，也难怪有路人觉得他们像流量明星了。
　　方应玄曾在镜头前表示，被骂多了，也就看开了。
　　公众人物或多或少都遭受过各种形式的恶意。可赵琉悉并不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替白垩纪考虑这个问题。
　　吃着弼马温的饭，操着玉皇大帝的心。没必要，这个真没必要。
　　山顶的冷你想象不到，山顶的爽你更想象不到。
　　站在山脚就忙着想怎么御寒，哪还有爬坡的动力。
　　眼下白垩纪第一要紧事是攀登上升。
　　过了几天，她带着四位年轻前辈的评价和建议，心情复杂地造访了白垩纪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