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音gl》多又葡萄

4、跟我回家 一家子自来

　　时隔28个小时，赵琉悉连发的6个好友申请终于被通过了。
　　她握着手机在床上小小地雀跃了一下，斟酌第一句话要怎么和戚咏棠说。
　　“下周二早上十点，城北机场T2航站楼C口。可以吗？”
　　等了半个小时，对面不回。
　　她点开另一个窗口，私聊任潮：“你们主唱大人在忙吗，能不能麻烦让她看一下消息。”
　　对面秒回：“哇啊啊啊九水老师！棠姐一直双手紧握手机盯着屏幕呢，不知道在干嘛。”
　　赵琉悉忍不住笑了，又打开和戚咏棠的聊天界面：“我知道你看见了，就当我通知到位喽。不见不散。”
　　而后手机一扔，放心地躺下睡了。
　　到了日子，赵琉悉不敢直接去机场，提早起了两个小时，来到他们公寓楼下等。
　　她料想成员们还在休息，拿着冷豆浆冷油条站在楼下，矗立在风中边啃边发抖。
　　她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见单元门里走出来两个人。
　　不就是戚咏棠和任潮！
　　戚咏棠齐肩中长发一半扎马尾一半披散下来，穿一身黑，带铆钉的外套，破洞裤，马丁靴，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任潮顶着鸡窝头，从头到脚穿搭都不是一个风格，眯缝着眼，恐怕是没睡醒被戚咏棠抓起来当壮丁的。
　　赵琉悉戴着帽子颤颤巍巍，像是流落街头，一开始两人没看见她，绕过去就走。
　　“任潮，任潮。”她喊了两声，任潮转头眯着眼搜寻，蓦地精神抖擞：“九水老师！”
　　清醒小伙立刻主动表示，自己就是特意下来送她们去机场的。
　　坐在车上，赵琉悉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咏棠啊，你今天的穿搭挺有个性，也挺好看哈。”
　　戚咏棠抱着手看窗外，仿佛没听见。
　　“但是这一身铆钉，不一定能过安检啊。”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她注意到戚咏棠没有带行李，想来是不打算逗留，有可能隔天甚至当天就走人，上哪去给她找衣服换。
　　至于她为什么穿成这样，恐怕就是在较劲，或者故意气她叔叔的。
　　执意走自己选的路，却没混出个名堂来，起码要摆出个态度。要是她叔叔数落挖苦她，她还可以保持不在乎的姿态。
　　这头疼祖宗！都不知道她叔叔病到什么程度了，还顾着较劲。到时候要是看见他躺在病床上虚弱憔悴的样子，还不内疚后悔死。
　　赵琉悉无奈地想，傻丫头，亲人间这么多年的怄气早化成担忧牵挂了，能看见她都已心满意足，谁会舍得数落她。
　　“咏棠，要是戚叔叔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你希望你是用什么样子陪他到最后一刻。”赵琉悉用不大而刚好能被她听到的声音说。
　　进了航站楼的戚小姐身上挂着一件肥大的休闲外套，幸好她个儿高身材好，版型还正，竟然撑出一种慵懒的时尚感。
　　司机任先生在车上努力尝试了一番，在确定自己套不进那件铆钉外套后，选择光着膀子开车回城。
　　而戚小姐穿了那件大外套十分钟后，觉得非常不适，又脱了。
　　登机后，戚咏棠坐在靠舷窗的座位上，赵琉悉挨着她。
　　“你别生气，不是故意让你早起，今天只有这一趟飞回去的班机。要是觉得困就睡一会儿吧。“赵琉悉关了机对她说。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阶段，空姐专业柔和的提示播放过后，赵琉悉两眼一闭睡着了。
　　她头往前悬空低着，身子左摇右晃，像颗醉了酒偏离瞄准方向的导弹，甩了一会儿，砸中了戚咏棠。
　　她的头落在自己肩上的时候，戚咏棠是本能地想伸手把她掀开的。可惜旁边座位有人，为了避免误伤群众，她只好忍着。
　　这个女的怎么回事，前一秒说人家早起发困没睡醒，下一秒就自己梦周公了。
　　谁让她大早上没事跑别人家楼下蹲点，活该。
　　戚咏棠微微调了个姿势，把肩膀放平一些。
　　直到三个小时航程结束，飞机落地那一下轻微的撞击，才把赵小姐唤醒。
　　她揉揉惺忪睡眼，自然地直起身子发呆醒神，还自言自语说了句“就到了啊”。
　　直到走出舱门，才隐约察觉到不对。
　　她刚刚靠着戚咏棠的肩膀，睡了两个多小时？还没被推开？
　　她心猛地一沉，或许是心虚，感觉戚咏棠的脸更臭了。莫非自己还不经意在她身上流了口水？
　　她有意无意地蹭到戚咏棠身边，仔细搜寻她身上是否有自己留下的污迹。
　　马上就获得了咏棠的警示：“能不能好好走路，多动症？”
　　闻言，她自觉地跨开一步保持距离。
　　离开了五六年，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也变了样。戚咏棠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毕竟她小时候也就是大院——学校两点一线，没怎么遍历过这城市。
　　近乡情怯原来是这般心境。她有些紧张，赵琉悉熟练地叫了车，带她一同回到大院。
　　从大路上的一个巷口子折进去，一号大院倒是没怎么改变。砖瓦，花草都带着些曾经的记忆。
　　戚咏棠跟着赵琉悉来到了那栋熟悉的楼前。她屏住呼吸，步子变得很重。
　　赵琉悉走在前面，并不催她，只是站在台阶上等她，她跟上来，才转身继续走。
　　看见自家那扇门时，她几乎要落荒而逃。那个夜晚摔门而出时，她也没有想到会阔别这么长时间。
　　半夜咬牙发狠下的决心，居然真的让她硬着头皮走了五六年。
　　赵琉悉的敲门声把她从情绪里拉了出来：“爸，妈，我回来啦。”她按了几下门铃，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门里是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头发半白，丝毫不影响他的精神气儿，皱纹也盖不住他眼里的神采。
　　“刚给你热上饭就回来了。这是……咏棠吧！”男人看见她便自动忽视了亲闺女。
　　男人把门推开，亲切地迎她进屋：“快进来，一路累了吧。你记得我吗，我是琉悉的爸爸，叫我赵叔叔就成。”
　　记得你吗？记得的前提，是认识啊。
　　戚咏棠生涩地叫了声“赵叔叔”，赵谅便翻出了一双拖鞋给她：“这双跟琉悉的配套买的，你放心，新的，没穿过。以后就是你专用的啦。”
　　赵琉悉换上自己的拖鞋，朝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别忘记正事。老父亲比了个“OK”的手势。
　　一位满头羊毛卷的中年妇女端着半条鱼从厨房里出来，赵谅忙上前：“小心烫，不是说我来端吗。”
　　想也知道这位女士就是赵琉悉的母亲。
　　“你慢吞吞的，要是指望你，孩子还吃不吃得上饭了。”妇女脸上有些岁月风霜的痕迹，却不难看出，曾经是个美人。
　　妇女看到戚咏棠，向丈夫和女儿投去寻求信息的迷惑目光。
　　“咏棠，戚家的。”赵谅答道。
　　“噢噢噢。”妇女点点头，回身又拿了双碗筷：“孩子一路奔波累了吧，快吃。”
　　“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尽管把这儿当自己家，放开了吃。”赵琉悉落座，取下手腕上的皮筋把头发绑起来，而后大快朵颐。
　　“吃完饭我带你们去医院看看老戚。”赵谅说完，戚咏棠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赵谅解下围裙道：“咏棠，这些年你叔叔很挂念你。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他一定会很宽慰的。还和小时候一样好。”
　　赵琉悉把嘴里鼓囊囊的饭菜猛地一口吞下去，开了口：“爸，食不言寝不语，请您不要干扰我们吃饭。”
　　赵谅一插腰：“呵哟，丫头片子伶牙俐齿的，饭桌上最吵的不就是你。小词儿一套一套的，这么多年也不见骗个对象回来。”
　　提起对象这茬儿，她顿时没了脾气，低头乖乖吃饭了。
　　饭后，赵谅驱车带两个女孩去了医院。琉悉买了一个果篮，卡片落款却带上了戚咏棠的名字。
　　刚踏进医院，戚咏棠就被那种气氛压得害怕。
　　一路看见躺在床上闷哼的，提着吊瓶扶墙缓慢行走的，还有不省人事被医生推进手术室的。
　　戚守恒进医院的时候，是哪一种呢。
　　赵谅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一号病房，伸手轻轻推门。
　　门把手“咔嗒”一声，戚咏棠四肢仿佛被锁住，血液倒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胃里涌上心头。
　　一瞬间地倒天旋，五感失灵，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病房的。
　　她恍惚回过神来，费力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对上了那张记忆中的脸。
　　他修了几寸头发，添了几绺胡须，消瘦了几分，也还是那个坚劲挺拔的叔叔。
　　病床上的戚守恒半直着身子，手捧一本漫画书，惊讶地看着三人。
　　“咏……”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揉揉眼睛以为是梦。
　　赵琉悉此刻受到的暴击，绝不比戚咏棠少半分。
　　她拉拉老父亲的衣角，小声问：“不是说戚叔叔病重了吗，怎么没事人似的躺在床上看漫画。”
　　赵谅给了她一记手刀：“怎么说话呢，谁跟你说病重了。做了个胆囊炎手术而已。”
　　父女俩交换了下眼神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赵琉悉脑袋轰隆一声，不敢回头看戚咏棠的表情，却已觉身后有阵阵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