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搞事业！（五） 你告诉我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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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琉悉溜出家之后打了辆车，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任潮发给她的定位点。
她在录音棚外轻轻敲了敲门，侧身溜进去把门带上。刚把半个身子探进去，就感受到了那股沉闷的气息。
录音室内的三个人，控制室内的三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她。
赵琉悉穿一条扎染过的白色背带裤，像是颜料打翻在白纸上，渲染开来，内搭一件淡粉色T恤，整个人有种错而不乱的可爱美感。
她朝六个人欠身打了招呼，转向录音室时，和戴着耳机的戚咏棠对上了眼。
她一看见她进来，明显瞳孔微张，愣了一下。
戚咏棠的眼里搅揉着千言万语，就像那天她蹲在戚守恒病房外的模样，又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每次看见她这种眼神，赵琉悉都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她压着声音问任潮：“叫我来什么事啊？”
马毓霄主动回答道：“什么也不用做，在这里待着就行了。不用压着声音说话，录音室墙厚隔音好，里面听不见。麻烦你了，九水老师。”
赵琉悉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恢复了正常音量，客气道：“没事没事，不麻烦的。”
毕竟什么也不用做，这能有什么麻烦的。
她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抽出手绘屏，开始赶稿。她把挡住视线的头发扎起来，专注地盯着屏幕。
戚咏棠喝了口养生护嗓茶，准备录音。
控制室的灯不算亮，数位屏的光微微反射在赵琉悉的眼镜上，连同她的脸庞，也染上了五彩斑斓的晕圈。
戚咏棠想知道，赵琉悉眼睛里的世界，是不是和普通人看到的不一样。
画师的手一定是连着心的，否则为什么再寻常乏味的事物，到她们笔下就摇曳生姿了。
戚咏棠抬手轻轻搭在耳机上，不自觉闭上了双眼，开口唱道：“谁有一副彩色的框，装得下湖光山色，鸟语花香；谁眼中，草木蓄意风雨含情，生命不止一种形状……”
赵琉悉停下动作，抬起头往录音室看过去，戚咏棠闭着眼睛唱歌的样子，实在是很迷人。
她用握着压感笔的手杵着自己的脸，欣赏里面那人投入的姿态。
谁能不被这幅画面吸引呢？不知道日后，是怎样幸运的男人，才能和这么完美的女孩子共度余生。
晏晗突然俯下身子，凑近她摆在腿上的数位屏问道：“好厉害啊琉悉，你平常就是用这个画画的吗？”
赵琉悉回过神来，笑着答道：“是啊，放在网上的作品主要用板子画。我还有一些其他的设备，今天只带了这个便携的。”
晏晗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又开始询问其他关于画画的问题。
赵琉悉没想到她这个医学院出身的鼓手居然对自己的专业感兴趣，便十分耐心地详细解答。
戚咏棠进入状态之后，马上就完成了工作。赵琉悉觉得自己和晏晗还没聊几句，她就录完走出来了。
赵琉悉连忙放下板子鼓掌：“唱得太好了！如听仙乐耳暂明！虽然歌词稍微有点复杂，我还没品出意境，但是旋律，有着超越语言的力量！
戚咏棠对她这一串彩虹屁并不感冒，走到沙发边坐下，盯着她的脸看。
戚咏棠自己，是完全没觉得有任何尴尬和不妥，赵琉悉却被她盯得发毛，朝晏晗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良久，主唱大人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问道：“戴眼镜是什么感觉？“
赵琉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回答道：“没什么感觉呀，你没有戴过眼镜吗？”
戚咏棠摇头。
赵琉悉一时语塞，这不是在放肆地炫耀自己视力好吗！
其实自己也就一两百度的近视，日常看东西，戴个隐形眼镜完全没问题。
但她是个靠手眼灵敏协调吃饭的画师，画画不戴眼镜，看不清的话很麻烦。
她对戚咏棠道：“你对眼镜这么感兴趣的话，我送你一副防蓝光0度数的，好不好？”
戚咏棠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回答。
赵琉悉顿觉有趣，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凑近了些逗她道：“你跟我说嘛，想不想要？”
戚咏棠把头别过去：“不用。”
“唉，那好吧。”赵琉悉佯装失望，其实已经决定要买一副送给她了。
她取下自己的眼镜问她：“那你要不要先试着戴一下？”
戚咏棠转过头来，还没有说话，她就把自己的眼镜往她脸上推，轻轻地搁在她鼻梁上。
戚咏棠戴上近视眼镜，顿时头晕目眩，感觉世界都变了形，全然没有发现眼前的赵琉悉神色异常，怔在原地。
戚咏棠这张脸，恐怕无论什么妆容、配饰、风格都能驾驭得住。
她的鼻子长得真好看，鼻梁直而挺拔，弧度雅致完美，自带高光效果，就像是造物主用刻刀雕出来的作品。
没有一处塌陷或赘余，就连人脸上最容易长坏的鼻翼，线条都流畅得恰到好处。
微翘的鼻尖让她看上去可以冷峻，也可以俏皮。
这是赵琉悉画人像时，最偏爱的鼻型。在她的作品中，俊郎美人就该长着这样的鼻子。
只是她在现实生活里，还从没寻见过这么好看的鼻子。
她心中感叹道，主唱大人不是雕塑品，就是撕漫女吧。
眼镜给她添了一份温柔沉稳，还有那么点欲拒还迎的假正经。
赵琉悉使劲摇了摇头，心说自己怎么会想出“欲拒还迎”这种虎狼之词。
戚咏棠实在晕得受不了，伸出食指勾住眼镜的鼻架，把它取下来递还给赵琉悉。
她把眼镜放到赵琉悉手上的时候，触到了她温热柔软的掌心，指尖血液顿时像解冻一样，奔腾起来。
她一时慌张，连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问得好，我也想知道我来干什么。
赵琉悉想起她出门时扯的谎，脸上泛起一圈红晕，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比较好奇歌曲的录音制作过程，想旁观一下。”
“我们可能会录很多天。”
“啊？”赵琉悉没办法从她脸上的表情判断出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嫌她打扰？嫌她无知？还是别的什么。
权衡已知的前因后果，她回答道：“我就看一天，保证之后不会再过来打扰你们了，这样行吗？”
戚咏棠没有接着跟她聊下去，起身去看录音室内任潮和叶枫笛的情况。
金润丘打开话放：“儿子，把第二遍副歌再弹一遍就差不多了。叶枫笛先别录了，出来顺谱子。”
他关了话放，插着腰无奈地摇头：“和弦的顺序都记不住，这是怎么做到的。”
马毓霄打圆场道：“时间太紧了，弹得不熟练也是正常现象。”
叶枫笛提着贝斯从录音室里走出来，踱到金润丘身边，似笑非笑道：“要不是时间紧，我还真不知道央音的人那么牛逼，都是过目不忘的音乐天才。”
金润丘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对录音室里的任潮打了个手势，开始校正电吉他的音轨。
叶枫笛自嘲似的点点头：“好，好，金润丘。”他把贝斯往地上一放，砸门而出。
“润丘……”马毓霄无奈地看着他。
“你不用管，”金润丘戴上耳机，“既然是一个团队，谁管你是体院的还是中音的。选了这条路，评判标准只有一个，”他把碍手的贝斯往边上挪，“你对不对得起自己手上这把乐器。”
赵琉悉没想到自己来凑个热闹，还能撞见冲突如此剧烈的场面。她立即低下头，大气不敢出一口，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气氛顿时又陷入可怕的沉闷。戚咏棠开口道：“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工作人员也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戚咏棠背起包，对赵琉悉道：“我们要走了。你……怎么说？”
赵琉悉摆摆手：“没事不用管我，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加油！等你们发了新歌，我一定第一个去听！”
她本来还想说，有事尽管给她打电话，但又觉得这种说法太过自作多情。
凡是白垩纪的成员联系她，她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被他们委以大任。
她有求必应，一头雾水地来，又一头雾水地走，从头到尾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帮了他们什么忙。
反倒是她可能一直在打扰他们，甚至为了脱身，在编辑面前谎称戚咏棠是自己的爱人。
她有些愧疚，拉人家出来给自己挡枪，怎么也得跟她道个歉吧。
“咏棠，对不起啊。”她冷不防来这么一句，戚咏棠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如果是因为强行给别人戴近视眼镜的话，大可不必。”虽然她的确头晕眼睛疼，但还远不到要让赵琉悉道歉的地步。
“不是这个啦，”赵琉悉并不觉得强行给她戴眼镜有什么问题，“总之这句话，你先收着吧。”
什么叫先收着，戚咏棠心说岂有此理。这世上还有预存道歉的说法？
“对了，许阿姨过两天又要攒局了，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去。你们最近是不是挺忙的，不想去的话，也不用非得去的。”
戚咏棠沉吟片刻，摇头道：“不会，到时候通知我。”
“真的吗，”赵琉悉难抑喜悦，一蹦三尺高，“太好了！”
戚咏棠就连面对许阿姨这样过分热情的长辈，都没有任何逆反心理，她和自己叔叔和好应该也是指日可待。
晏晗推开门叫戚咏棠走，正巧看见雀跃的赵琉悉，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赵琉悉便借机邀请白垩纪所有成员：“我家楼下一个特别好的邻居阿姨组的局，大家都可以来。”
晏晗道：“我们几个陌生人，去你们邻居家的聚会，这合适吗？”
“这位阿姨拿全世界年轻人都当自家孩子，尤其是俊男美女。再说咏棠跟她见过的，不算陌生人。你们是咏棠的朋友，对她来说也不是陌生人。”
任潮嘴角止不住上扬：“九水老师，棠姐跟你家邻居那么熟吗？”
赵琉悉这才发现，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对劲，难道自己无意识中又踩了什么雷？
戚咏棠去过她家，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他们在录音棚外分道扬镳，金润丘和叶枫笛憋着气，没心思开车。
金润丘抢占了原本属于马毓霄的副驾驶座，把钥匙丢给他，让他开车。
任潮不断询问戚咏棠关于赵琉悉家的问题，却怎么也撬不开她的嘴。
戚咏棠抱手看着车窗外，思忖着赵琉悉那句“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搞事业！（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