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搞事业！（四） 那个漂亮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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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咏棠知道，不加快脚步把完整的专辑做出来的话，贾路仁绝对不会罢休。
他现在还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阶段，之后恐怕就是变本加厉的胁之以威，诱之以利了。
保住自己作品唯一的办法就是快，抢先把歌曲投放到市场上。
他们六个刚从公司回到公寓，就围坐成一圈，编排和声，并确定歌曲在专辑中的顺序。
他们从下午一直讨论到半夜，却连三分之一的工作都还没有完成。
六个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红，死盯着简谱，头晕目眩甚至有点想吐，感觉音符都站在纸上跳舞。
任潮、金润丘、叶枫笛已经阵亡了，瘫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从来没觉得空荡荡的白色这么顺眼过。
晏晗半趴在桌子上杵着脑袋，表情甚为难看，恐怕也是在崩溃边缘游走，离原地爆炸就差那么一点。
再看主唱大人，三更半夜神采奕奕，眼里放着兴奋的光芒，越做越起劲。
她俯下身子，不厌其烦地试各种各样的和弦，身边乱而有序地摊着一圈谱子，旁人不免怀疑她是个人体扫描仪，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头晕。
马毓霄见状，觉得作为家长的自己，应该挺身而出主持大局了。
他拍了两下手，示意众人听他说话：“这么熬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先把和《彩色框》概念相近的几首歌放在一起发个EP，剩下的以后再说。”
沙发上的三个男孩，刚听完他的第一句话就活了过来，挺尸似的直起身子跑去洗漱，后面的几句话只听了个大概。
等他们洗漱好了走出来，马毓霄说了最后一句话：“大家不要搞错重点，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住《彩色框》，其次才是出白垩纪的概念专辑。”
完整专辑可以过几个星期再出，但《彩色框》被那么多人盯上，是一刻也不能多等了。
晏晗也把谱子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艰难地拖着步子上楼。
戚咏棠还是坐在原地，不断地尝试新的和弦。马毓霄踱步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她像是才从梦中惊醒，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戚咏棠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
马毓霄道：“咏棠，时间很晚了，该去睡了。”
她脸上一点疲惫之意都没有，却点了点头起身往楼梯走。
“等等，”马毓霄叫住她，“别想着把谱子带回房间继续弄。”他绕到她正前方，把她手里的一摞谱子拿过来。
戚咏棠的心思被他戳破，眼神闪烁，没有继续说话。
马毓霄担心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半夜不睡觉的？”
“我们的工作不就是这样的吗，灵感和状态又不跟着生物钟走。”
马毓霄有些自责，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发现她的熬夜是常态。年纪轻轻作息如此紊乱，身体怎么承受得住。
“现在，好好去睡觉。这方面你得向任潮和润丘看齐。”
戚咏棠一听说自己要向任潮看齐的方面居然是睡眠时间，不情不愿地上楼洗漱了。
次日，又是她的琴声把睡梦中的成员们唤醒。他们用被子捂着耳朵，怀疑她压根没睡觉。
“快点吃，约了9点进棚录歌。”戚咏棠在餐桌上抓了两片吐司，不分成小块，也不抹什么果酱，直接塞进嘴里，两边脸颊顿时鼓得像只仓鼠。
任潮惊恐地看着她暴风吸入，小声问道：“老大，你不噎吗？”
叶枫笛接话：“噎还不是最关键的，你不觉得干吗？这么大一块全麦吐司，不会黏在食道上咽下不去吧。”
下一秒，这句话就应验了。
戚咏棠努力了一番，吐司就是堵在口腔里下不去。她瓷白的脸憋出一圈红晕，任潮怕她当场噎死，连忙把牛奶递过去。
她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只好瞪着叶枫笛，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乌鸦嘴造成的，与自己的狼吞虎咽毫无关系。
戚咏棠接过牛奶，仰头灌了下去，一整杯三五秒就见了底，她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其他五个人看见这种大场面，惺忪睡意全都吓没了，立刻清醒过来。
“老大，你喝这么一大杯牛奶，待会儿录歌……嗓子不会糊住吗？”
戚咏棠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地起身去泡罗汉果胖大海枸杞花茶。
叶枫笛侧头问任潮：“你故意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大早上的脑子不清醒，嗓子还没开呢。关键是……昨天半夜才编完的和声，我哪记得住啊！”
叶枫笛点点头，暗暗地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几分钟后，戚咏棠抬着一杯热腾腾的养生护嗓茶，走过来道：“吃快点，马上就该出发了。”任潮诡计破产，低下头，悻悻地撕面包塞进嘴里。
出发时，他坐在车上攥着乐谱，一遍一遍地看，生怕等会儿弹错，被戚咏棠臭骂一顿。
他们到了棚外，简单地开完声就进入录音室。
晏晗的鼓和马毓霄的木吉他一气呵成，几乎都不用后期修音。金润丘刚开始不在状态，三四遍之后也渐入佳境，完成了键盘的和声部分。
剩下戚咏棠、任潮、叶枫笛三个人在录音室内大眼瞪小眼。
戚咏棠一连唱了十几轨，不是气息不稳，就是抢拍破音。她以前几乎都是五轨之内过关，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录音室内气氛越发低沉，任潮抱着吉他垂下头，十分自责，而戚咏棠的声音也越来越疲惫。
控制室内的三个人看不下去了。马毓霄打开话放，对里面说：“你们先休息一下吧。”
戚咏棠摘下耳机，往架子上一挂，拉开门走出录音室。
她蹲在棚外，摸出好一段时间没碰的烟，点了一根抽起来。
金润丘也从录音棚里走出来，一打开门就是烟雾缭绕，他皱起眉摆了摆手，把烟雾驱散开。
“录音呢，怎么又抽烟，”他拿过戚咏棠手里的烟，把它灭了，扔进垃圾桶，“多大点事啊，你不是好长时间不碰烟了吗。”
戚咏棠自己也不喜欢烟的味道，可是压力大的时候实在控制不住。
“不用这么逼自己，贾路仁要是来催，我们不理他就行了。咬死不卖歌，他又能怎么样？再不济，我掏钱把版权买回来。”
戚咏棠摇摇头：“怎么可能让你掏钱。”这种事要是用金润丘的钱，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金润丘笑道：“怎么，主唱大人也觉得我是个啃老的蛀虫二世祖，嫌我的钱脏？”
戚咏棠哑然失笑，摇头道：“从来没这么想过。但贾路仁有些话说得对。”
“所以我们要做出成绩打他的脸啊，”金润丘拉开录音室的门，“进去吧。”
话虽如此，戚咏棠还是找不到状态，或者说，她自己不愿意放过自己。
她再开口唱时，气息稳定了，节奏也卡对了，成员们都鼓掌叫好，可她还是觉得差点什么东西。
差了点什么东西呢？大概就差了像《包围》那种让人不自觉流泪的力量。
从前她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厉害得不行，词曲唱奏样样精通。写出来的歌没人听，一定是因为大众没有品味。
直到某赵姓画师给自己听了斑驳绿的作品，直到她不受控制地滚落出一滴眼泪，她终于发现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的青蛙。
心境和从前不同，标准自然也就不同了。
她看着自己写的词曲，越发嫌弃起来，暗自骂道，这种垃圾东西为什么能走红。
这不过是一堆矫情的废纸，一些浮于表面的聒噪音符，自己永远也无法拥有那种“堂吉诃德的傻劲”。
为什么会这样？她完全无法进入《彩色框》的世界，即便那是自己的作品。
任潮看着她越来越不对劲的状态，放下吉他从录音室走到控制室，对马毓霄等人道：“我感觉她一副要把话筒吃了的样子，怎么办啊。”
马毓霄蹭了蹭下巴：“她现在走进了一个我们都看不见的死胡同里，我们没法把她拉出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任潮道：“你能不能叫九水老师过来一下。”
晏晗本来担心地看着录音室内的戚咏棠，听他突然提起赵琉悉，不动声色地往那边看过去。
任潮缩了一下肩膀：“叫九水老师干嘛？让她来参观一下我们的狼狈姿态？”
“我看她跟咏棠之间的磁场还挺奇妙的，说不定有办法。我们几个把这里搞得太压抑了，得请个强大的外援来打破这种气氛。”
其实就算他说出来的理由扯到不行，任潮也会借故去联系赵琉悉的，何况他的话还挺有道理。
任潮走出控制室，给赵琉悉发了几条消息。
此时此刻，赵琉悉正在和堵在自家门口的编辑斗智斗勇。
编辑把一只脚搭在她家门框上，赵琉悉关不上门，也出不了门。
“姑奶奶，您都拖了一个星期了，什么时候交稿？您再不交稿，我的饭碗就要没了。”
赵琉悉赔着笑脸道：“亲爱的你放心，我知道你们主编最好说话了，保证你的饭碗丢不了。你能不能先把脚挪出去？”
编辑伸手扒住门框，表情狰狞：“不行！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眼见糖衣炮弹行不通，赵琉悉立刻改用苦肉计：“编辑姐姐，你也知道我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出来闯荡不容易。头发掉得多，灵感来得少，三更半夜画不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好孤独，好无助……”
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尽力表现自己的凄惨：“我们同是天涯沦落美少女，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吗？”
编辑呵呵一笑，掏出手机，点开赵琉悉的围脖：“九水太太，您不是还有空去音乐节和漂亮姑娘谈恋爱呢嘛？”
赵琉悉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编辑胜券在握，挺直了腰板。
就在这时，赵琉悉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任潮给她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九水老师救命啊！我们现在很需要你！”
“老大快不行了！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九水老师，棠姐的命就交给你了！”
她心生一计，立刻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把编辑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她颤抖着把手机上的消息拿给编辑看：“编辑姐姐，不瞒你说，那个漂亮的女孩子的确是我的爱人。她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手术，手术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去看前两天的音乐节。现在我必须赶过去陪她，我后半生的幸福，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编辑被她真挚的感情打动了，把脚抽出来，侧身让路：“说实话，你们两个真的很般配，连我都在嗑你们这对CP。你快去吧！祝她早日康复！”
赵琉悉用力地点点头，关上门往外走。
她走进电梯时，编辑泪眼婆娑地问道：“你女朋友做的是什么手术啊？”
赵琉悉按下关门键，面不改色地回答：“蛀牙摘除手术。”那么爱吃甜食，肯定没少长蛀牙。
编辑点了点头，下楼打道回府。刚坐上公交车，她突然清醒过来，仰天长啸：“赵琉悉！下次我再相信你的鬼话，就让我嗑的每一对CP都BE——！！！”
戚咏棠站在录音室里，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搞事业！（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