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恐惧 谢学长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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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晗的确吓得不轻。
金润丘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吐得翻江倒海，自己可是猝不及防和那玩意儿打了个照面，在30公分的距离内，360度全方位观赏了一遍。
可她吐不出来，只是干恶心，总觉得鼻腔里还萦绕着那股腐臭的气味，饭都吃不下去，那个画面也时不时地冲进她的脑海。
午夜辗转反侧时，她常常会梦到那条四仰八叉，血肉模糊的生命。
如果只是这样，她还不至于如此害怕。是从前的恐惧被那个场面唤醒了，两段记忆交叠缠绕在她的脑海里，一点点把她蚕食。
大概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她关系最好的小伙伴——同班同学路仁贾要跟着全家人出远门旅游。
临行时，路仁贾把自己珍爱的两只宠物仓鼠交给她，拜托她帮忙喂养。她一口答应下来，毕竟小仓鼠那么可爱。
她向小伙伴保证，等她回来时，两只仓鼠一定被喂得白白胖胖。
她把两只小仓鼠带回家，每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看着它们。水，饲料都严格把关精准称量，一克也不多，一克也不少。
父母想帮她喂，她都不许，“噔噔噔”地在家里跑了几个角落把饲料藏起来。
“仓仓鼠鼠，你们要好好吃饭等主人回来哦。”
晏晗认为自己很好地完成了朋友的嘱托，看着两只小仓鼠吃东西、喝水、打打闹闹，在跑轮上运动的样子，小女孩的心都被这些可爱的画面融化了，甚至开始有点舍不得它们。
还有四天，路仁贾就会回来领走它们了。晏晗决定明天给小仓鼠们办一个郑重的送行仪式。
可是不等第二天，小仓鼠们当夜就向她作出了决绝的告别。后半夜，她迷糊中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但并没有去管，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时分，晏晗从不安的睡梦中惊醒，跳下床，跑到笼子边上查看。
就是那个场面。
血迹星星点点地从笼子里渗出来，两只仓鼠遍体鳞伤，一只无力地趴着，另一只仰着肚皮，它们都已经一动不动。
“啊啊啊啊啊——！！”
晏晗父母被女儿的尖叫吵醒，掀开被子赶紧冲出来，看见她坐在客厅里撕心裂肺地哭。
妈妈过去把她搂在怀里，捂着她的眼睛，轻轻拍她的背：“别怕别怕，妈妈在呢，不哭啊。”爸爸把笼子提出去，而后快速清理客厅。
她那时候才知道，小仓鼠是会自相残杀的。
那么个鲜活的小生命，全身肉乎乎软绵绵的，捧在手里还能感觉到它规律、温暖的心跳。
怎么一夜之间，就用这样可怕的方式离开世界了。
她爸爸说买两只赔给人家，晏晗拼命拒绝。不仅是因为她知道它们在主人心中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还因为晏晗自己。
她再也不敢靠近这样可爱，脆弱的生物了。于是鼠类，连同尖嘴长身长尾巴的所有物种，一并被她列入不可触碰的恐惧清单。
小闺蜜路仁贾旅行归来，听说自己的宝贝仓鼠被晏晗养死了，哭闹着和她绝交，要她也献出自己的宝贝为仓鼠“偿命”。
她们闹别扭闹了很长时间，班上甚有传言说，晏晗肯定是虐待了朋友的宠物。
虽然过了几年，小朋友们都稍大一些，懂事了。路仁贾也了解了仓鼠会自相残杀的情况，向她道歉。可那段日子的委屈和恐惧，一直埋在她心里，从未除去。
又一个深夜，晏晗艰难地从童年阴影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她有些撑不住了，拿出手机给戚咏棠发了一条信息：“抱歉，恐怕我这段时间都没法去排练了。”
就算不在一起排练，乐队成员们还是很关心她。过了几天，他们去她的学校找她。
马毓霄说：“你慢慢来，我们可以等你。”大家的包容让晏晗觉得很过意不去，主动提出要去排练室看看。
他们来到排练室，有的物件已经被清理了。晏晗看着自己心爱的架子鼓，下定决心似的走过去。
“我们已经给你换了个新的踩镲。”金润丘在她身后提醒道。
她把凳子摆正，握着鼓槌的手心微微出汗，仿佛忘了如何演奏这样乐器。
她缓慢地开始击打，有需要用到踩镲的地方，她都忍不住低头去看踏板。她强迫自己不要在意，尽量放松，却总害怕一脚下去，就会踩到那团面目全非的烂肉。
她总感觉它还一直躺在那里，没有离开。
“晏晗，别勉强自己了，”金润丘走上去收走她的鼓槌，“你先回去休息。”
送走晏晗，余下几个人开始商量对策。
任潮率先提议道：“我们就直接把这个混蛋约出来面谈，问他到底想干嘛。”
他们要来了谢舒渠的联系方式，每人每天早中晚三条信息约他出来。
没过几天，他们都被拉黑了。
任潮看着手机：“这孙子，还嫌我们骚扰他了是吗？”
马毓霄摇头：“他应该是想逼着咏棠主动去联系他。”戚咏棠闻言，拿出手机，被金润丘按了下去。
任潮道：“你主动联系他，他又自作多情怎么办，这人就是一疯子，不能顺着他的意思走。”
戚咏棠把手机从金润丘手中抽出来：“我没关系，这些事必须有个了结。”而后向谢舒渠发了条消息过去：什么时候有空，聊聊。
对面几乎是秒回：要是你找我的话，什么时候都有空。:-)
他们在排练室合了几首歌，缺了鼓手效果不是很好，心不在焉的，到点就出门吃饭去了。
几个人去了常去的一家焖锅店，吃完饭要去结账时，在柜台边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他头发长了些，衣着也悠闲随便，奈何身高和颜值在人群中还是颇为显眼。
过往的男女有的低头害羞，有的直接大剌剌盯着他看。他并不回避，用疏冷告诫的眼神瞅着这些人。春心荡漾的男男女女们被正主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悻悻地快步离去了。
四个人当即脸色一沉。金润丘反应最大，重重地出了口气，甩过头不看他。
不屑看他是一个原因，最关键的是，金润丘一看见他就想吐，总觉得此人周身都熏着那股差点送他归西的腐臭味。
“我已经帮你们付过账了。”谢舒渠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小票，朝他们走过来。
任潮立刻向前挪了半步，挡在戚咏棠前面。戚咏棠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让他靠后站。
谢舒渠走到戚咏棠面前，笑着道：“想我了吗。”
戚咏棠微微蹙眉：“没有。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
“我想你啦。”谢舒渠像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脸上漾起盈盈笑意，乍一看就是个人畜无害的阳光大男孩。不知情者说不定真会被他这副笑容骗了。
戚咏棠不知此时还能做些什么，抬手把垂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谢舒渠扫了其他三个男的一眼，瞬间收起笑容，冷冷地道：“我跟我女朋友说话，不希望闲杂人等在场。”
戚咏棠立即反驳：“我不是……”
“好好好，”他变脸似的飞速转换语气表情，“你说不是，那就暂且不是吧。走啊，我请你喝咖啡。”
她一口回绝：“不用了，有什么话在这里说清楚。”
谢舒渠一脸委屈的样子：“我可是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的啊。你不听我倾诉完，我可不保证那个晏晗还会收到什么大礼。”
金润丘冷笑一声：“果然是你干的。”
“什么是我干的，你有证据吗。”谢舒渠插兜斜站着，挑衅地朝他扬了扬下巴，一脸欠揍的表情。
“那个晏晗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平常在哪些教室上课，几点下自习，饭卡花多少钱，住在哪间寝室，我都一清二楚。你们总不会希望，她生活中处处是惊喜吧。”
任潮又气又无奈道：“谢学长，您还真是个死变态啊。偷窥和调查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谢舒渠微微欠身对他道：“谢谢学弟夸奖。咏棠身边的人，我都或多或少了解过一点。只是晏晗了解得比较深。我也没办法，”他注视着戚咏棠，轻声笑道，“谁让她想抢走我的女孩。”
金润丘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好外甥，死变态是抬举谢学长了。他不过，是条脏兮兮的疯狗罢了。”
听见这句话，谢舒渠握紧拳头，看了戚咏棠一眼，深呼吸几口，才平复下来。
双方僵持不下，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抠着左手食指指节，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抬头道：“我可以跟你去。”
三个男孩惊诧之余正要阻拦，她又道：“一会儿发定位给你们，过一个小时你们再过来，”她抬头看向谢舒渠，“这样行了吧？”
谢舒渠似笑非笑地半张着嘴：“行，行。”
“就这么让老大跟他走了？”两人出门后，任潮着急地问道。
马毓霄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在后面跟着去。注意别被他发现。”
谢舒渠带着戚咏棠到公交站台去等车金马任他们三个，在街对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暗中观察。所幸谢舒渠没有动手动脚，两人还是保持着一定距离。
七八分钟后，他拉着戚咏棠上了3路公交。街对面的三个人迅速冲出来，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跟在那辆公交后面。
3路不愧是全城出了名的七拐八拐，站点重合，以耍弄大众为主，服务大众为辅的“糟心车次”。计程车师傅方向盘都打得冒烟，开得直爆粗口。
为了防止跟丢，任潮还在手机app上紧盯着公交车的动向。四五站之后，公车上的人都下了一大半，他觉得有点不对，把头伸出窗外使劲够着看。
“霄爷，”他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他们好像已经不在车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