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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 飞鸟篇·青衣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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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城同人间相似却又有不同。人食五谷,金羽城的人也食烟火。只不过,就如同这早茶一般,不同的族群,喜欢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尽相同。
早起的晨光里,段红尘坐立难安的扭着自己的身子,似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一旁的九吾淡定的坐着,慢慢地品着茶摊老板送上来的早点和早茶。
一切都很和谐,一切也很正常,似乎这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早晨。
可只有段红尘知道,她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此刻她的脑海不停地闪现着一个画面:小姑娘扯着九吾的袖子,垂着头,安静又可怜。小姑娘的小手不自觉地晃了晃九吾的袖子,有些讨好的意味。只是这意味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至于早已被忘却的于伯......反正已经被震惊到麻木,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不远的地方喝茶吧。
一刻钟前……
“那个,我送你回去也只是,只是想要你平安…”
“可我也曾说过,我还有事放不下,我有我的考量。”
“你,”小姑娘暗淡了眸子,垂着头安静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可怜。“我,也不想…你离开!”
说着那姑娘如葱般的手指悄悄地拽上了九吾的衣袖,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晃了晃?!!!
啊!!!!!!段红尘心中疯狂的叫喊。
片刻前的景象就像是被下了咒一般,疯了的在她的脑海里循环。她到底是哪里抽了疯,竟对着九吾撒娇!这,实在是不符合她霸气狡诈的人设!
“咳咳!”九吾轻声提醒,因为段红尘扭来扭去,那茶摊老板眼睛都快要黏在她身上了,生怕从她身上蹦出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三天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据听说金翅一族的继位大典就在半月之后,现在他们却一点的消息都没有,这实在是不太好的消息。
“没有任何消息,金羽城我是曾来过,但时间太过久远,昔日那些故人估计不是隐世就是魂归天地了。我在这里的人脉,少的有些可怜。”
段红尘有些恹恹的,除了尴尬,提不起什么精神。
于伯终于过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时光赋予他的沉稳渐渐显露出来。即便于伯觉得略显尴尬,仍是无比‘淡定’的开口道:“掌柜的,您不止是这儿的人脉不好吧?”
段红尘:“……”
她这些个伙计吧,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讨喜。
于伯轻咳了下:“这儿呐,我们几个也打探了许久,早市也好,街道也好,勾栏酒肆也罢,即便是‘金缕衣’,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金缕衣’?这两天我也听说了这个地方盛名,可有时候越是看起来正常的地方,反而越有可能是设计好的陷阱。”
段红尘思索着,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在思考于伯的话。
于伯笑笑:“你和九吾还真是像,就连思考的方式都很相似。”
段红尘顿了顿,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九吾喝了杯茶接话,顺手也给段红尘续了一杯 。
“木榣去‘金缕衣’的那回,我正巧路过,楼里明着暗着的守卫增加了不少。虽说金翅一族大典必定热闹非凡,可增加守卫到了这般地步,难免就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绝对不正常!”
九吾想了想,又接道:“不过木榣很聪明,这些天他喝遍了金羽城的酒馆,那楼里的姑娘也只当他是个爱酒的人。杜衡也很机灵,他们两个并没有被人盯上。这‘金缕衣’不能深查却也不能不查,倒不如就让他俩盯着,无论背后之人有什么阴谋,我们也能有所警觉。”
这话是没什么毛病,毕竟木榣与杜衡,一个混迹红尘的酒鬼,搭档一个有礼端正没见过世面的呆子,任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组合竟会是暗探。
段红尘想了想,点点头,这确实算得上是现在最好的方法了。只是......
她皱着眉头盯着街角发愣,越是思考就越是出神。
九吾莫名觉得手痒,敲了敲段红尘的额头,段红尘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惹得九吾抿嘴轻笑。
段红尘瞪了瞪九吾,也不知是不是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有些心虚不敢同九吾计较。她眼角余光扫了扫于伯,轻咳两声,只当没九吾没做过,接着思考。
于伯偷笑,看破却不说破,只是捧了茶盏喝茶。
“你从方才开始就在出神,在想些什么?”
九吾阴郁的心情好了许多,整个人也明朗了不少,自然也乐得多说些话。
段红尘还有些出神,似乎遇上了费解的事 :“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那个老者。”
段红尘指了指街角盲眼的说书人,那人满脸风霜,一身风尘,似乎岁月对他格外的残忍。
九吾想了想,没有出声,只是又让茶摊的老板又添了壶茶。
“……世间纠葛,本就分不出绝对的是非对错!世人都道那妇人可怜,可谁又知,若不是因那妇人一句话,这孩子尚且家庭美满和睦。……”
那老先生正说道兴处,四周一片叫好声。段红尘三天前急匆匆进城时这老者就在了,也不知怎地,段红尘觉得他莫名地熟悉。于是,每日早上抽了一段时间过来,这一耽搁,便是三天。
人间喜好热闹,妖界自然也不全是苦修之辈。妖的生命漫长,漫长到他们做什么都提不起来精神。但幸好,妖也有妖打发日子的方式,一如这讲书。
既然有疑惑,那就解开这疑惑。九吾向来不喜有什么疑问在心里搁浅,要不然就不追究,既然好奇了便要寻一个结果。
他兴致勃勃的听着老先生说书,即便不知老先生前面讲了什么也没有关系,只要不错过后面的精彩就好。
段红尘:.......
所以,他们不该是在谈论这位老者是谁吗?怎么就开始听书了?
段红尘看着那老者的眼神越来越疑惑,总觉得似乎是哪里见过,翻开记忆去想,却又是一片空茫。
最后,那老者还是蹒跚着走了,一如人间的盲眼老者,一步一步,慢慢摸索。原来,除却身份和术法,年长的人或妖,也没什么不同。
“走吧!”
九吾起身,对茶摊的老板招了招手,留下茶钱,便喊着段红尘他们离去。
“去哪儿?”段红尘有些疑惑,她还没从沉思里清醒,青涩的脸上有些九吾陌生的懵懂。
九吾终归还是没忍住,快速的捏了捏段红尘稚嫩的脸颊:“还是这样看着顺眼,干什么总做男子装扮!真是浪费了你这幅好皮囊!”
没有了男装的加持,段红尘再不复不渡客栈掌柜的威严,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生动。于伯也想捏一捏段红尘的脸颊,只是没敢。
段红尘皱了皱眉,错开脸去,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威严让她对九吾的动作有些不爽,但,到底她记得眼前的人是谁,忍着没有动手。
于伯想笑,同样的动作,玄衣黑发的不渡掌柜做来威严庄重,青衣飘带的小姑娘做来却是装大人般的违和。不过,于伯知道却是不敢说,难得段红尘扮回女装,他可不想再让她换回去。
“你们这些人也真是,金翅里的人既然能找到不渡,那必定是因为他们对于不渡有所关注。出门在外我们又是为了就小宝而来,自然要有所改变,我若是以之前的样子示人,那岂不是明白的告诉他们我来找事?”
“知晓知晓”九吾忍笑,他不知道段红尘为何如此排斥女装,却还是拦下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这样是好看的,威严什么的,未必女子就做不来霸气。人、妖、仙、魔、精怪、鬼神,不管是谁,生于天地便有其道理。我们修道,求得就是去伪存真,你生得这般好看,为何要掩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