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客栈》执此浮生

70、第七十章飞鸟篇·意料之中的重逢

　　“九吾，你终于来了，掌柜的呢？”
　　九吾看了看有些惊喜的杜衡，眼中有些复杂。
　　“你们掌柜……估计快到了。”
　　天知道杜衡有多不想管事，看别人热闹是他的爱好，可参与其中就绝非他所愿了。
　　这好不容易来了主心骨，接下来让他出谋划策可以，但说什么他都不愿再管这摊事了。
　　“你们怎么没一起？掌柜不是带你去办事了吗？”杜衡有些好奇。“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们掌柜不愿留我了而已。”
　　满座皆愣住了。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这事大了去了！
　　段红尘对九吾平日有多少区别对待，别说最傻的垣旭，就连时常不出门的苑娘都看得出来。现在却告诉大家，抛弃九吾不是什么大事？这事严重极了！
　　“九吾，你和掌柜的是发生什么误会了吗？为什么突然间就……”于伯这个年纪，还真的经不起吓，一吓，这小心肝就扑通扑通的跳。
　　“也没发生什么，只是她带我去取了一件东西，然后，就要和我分道扬镳了。大抵…是不太喜一个不会法力的人跟在身边吧。”
　　九吾又想起那时的段红尘，从冥界出来的他们，辞别了云乐生，一路沉默的走出城。再之后，段红尘便带着他来到昆仑山脚下，只留下一句“你该回你应该回的地方了”，然后就转身离开。
　　似乎，这么些年过去了，段红尘仍是一意孤行，没学会怎么尊重他人的意见。
　　于伯见九吾的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只是，也不知段红尘做了什么，竟连九吾这样好脾气的人都生气了。
　　“或…或许掌柜的只是一时想错了呢？九吾哥你别生气，等掌柜的来了，我们好好问问。”
　　杜衡难得有讲话磕巴的时候，谁让段红尘是自己的掌柜呢，出了事，自然得想办法圆过去不是！
　　九吾笑笑，可向来温和的眼睛，此时笑却不达眼底。
　　他避过杜衡的话，轻声说道：“我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小宝，虽说我仍无术法，但幸好我现在有一利器傍身，想来应该不会太过拖累大家。我也想为小宝出一份力。”
　　众人点头。虽说在不渡里，大家也是各自做各自的事，交集说不上多，也说不上不多，但到底是兄弟一场。垣旭出事，谁都想出一份力。
　　杜衡：“你刚刚说‘金缕衣’是陷阱？有什么说道？”
　　九吾：“我们都知道小宝是被人劫走，金翅一族近日又广宴宾客，如此大张旗鼓！难免没有引援救者过来的嫌疑。再者说，这偌大的金羽城，小宝被藏在哪里都有可能，何必找一个如此高调的地方？金缕衣是何等地方？无数人进进出出，近几日守卫突然增多，看守突然变严，能瞒得过谁？人多口杂，有时候是机会，可有时候却未必是好事！”
　　于伯若有所思的顺了顺胡须，似乎在分析九吾说得对错。
　　于伯：“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九吾：“等！他们如此大张旗鼓，又故意露出马脚，必定是想引什么人出来。这些人可能是我们，也有可能是金翅一族保皇的人。现在传位大典在即，那些人如此大费周章必定有所求，他们不急，我们也不能急，看谁先沉不住气！”
　　杜衡不解：“那我们现在就什么都不干？”
　　九吾缓缓一笑，似是心中有笔挥毫天下：“不，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救出小宝，他们挖了个陷阱，并不意味着我就愿意跳。咱们该找还是得找，只是，暂且避开〈金缕衣〉。”
　　杜衡闻言哪里还有什么不懂，陷阱这东西，有一处必定还有第二处，找人归找人，只是需要小心再小心。
　　夜已深，匆匆而来的九吾也在他们这里开了个房间休息。别问他怎么会有钱，狼狈如九吾已然露宿街头好几天了，此次不过是杜衡出的钱财罢了。
　　杜衡：“反正这次出门，于伯从账上预支了好一笔，到时候就说九吾花了，掌柜的铁定不追究！”
　　九吾：……
　　总之，在杜衡他们暗悄悄打探了好多天却还一筹莫展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比较可靠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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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啊！于伯。”
　　翌日一早，九吾难得睡了个好觉，精神奕奕的同早起的于伯打招呼。
　　“早啊，老夫要去城北喝早茶，你去不去？”
　　“一起吧！”
　　有时候九吾也觉得自己的作息有些像上了年纪的老头，喜好早睡早起不说，还爱泡茶和下棋。这么慢悠悠的活动，是有些配不上他这稍显年轻的体魄。
　　“说起这茶市，其实也没什么异样。我来了都有大半个月了，也没听见有什么不一样的消息。这些喝茶的人，反反复复讨论的都是些一样的事。”
　　于伯边走边说，起初九吾还好好听着，可也不知怎地，突然他就没了声音。
　　于伯回头一看，九吾正愣在原地，眼神复杂的看着不远处的…茶摊。
　　那个茶摊上正坐着一位妙龄少女，看其身形，应该正值青春年华，身上还带着隐隐的青涩。那少女身着青衣，一头黑发半挽，同色的发带飘在她的身后，显得格外的娇小靓丽。显然，青色是一个十分有活力的颜色，与这姑娘很相配。
　　于伯不懂九吾为什么会愣在原地，可当那姑娘一转身，他也有些愣了。
　　“好…好像掌柜的…”
　　九吾嘴角勾了一抹笑，那确实是段红尘！
　　九五大步走上前去，稳稳的坐在段红尘旁边，这般风风火火的架势，看的于伯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嗯，大概，可能，应该，是他今天不宜出门吧！修罗场什么的，还是能避就避的好。于伯悄悄的退了退。
　　“几日未见，掌柜的可好？”
　　九吾的声音带了些低沉暗哑，惊得陷在自己思绪里的段红尘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昆仑了吗？”
　　九吾摸了摸手中的天戮，看着皱眉的段红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我在哪里和段掌柜你有什么关系吗？左右我们也不过分道扬镳了。我在哪里，好像轮不过段掌柜管吧？”
　　说完，九吾就见眼前少女装扮的人，眉头紧紧皱起，一双小手，无知觉的捂上了心口。
　　良久，“你能不能…不这么对我说话？”
　　九吾原本是很生气的，在京师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提过他的意见，可段红尘从未放在心上，上次更是问都不问就把他带回了昆仑。这个人实在是欠教训！
　　可，九吾看着不自知地捂着心口的段红尘，那些重话就怎么都说不出了。
　　他沉默的喝茶，段红尘也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就悄么么地扯了扯九吾的袖子，似乎她换了年轻的相貌，就连心态也年轻了。
　　九吾：……
　　段红尘：……
　　九吾看着耳朵突然红到滴血就是不敢看自己段红尘，轻咳了两下，这些天一直笼罩在自己心口的乌云，莫名的就散了些。
　　“你想喝什么茶？”
　　“叶菩提”
　　“早上喝这个不太好，不如就红茶吧。人间的茶叶，味道也别有一番风味。”
　　“好！”
　　不远处的于伯，见鬼一般的看着分外乖巧的段红尘，根本不相信这个乖巧听话的姑娘，就是自家又抠又挑剔的掌柜！
　　所以……九吾他们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吾面前的段红尘，就像是收起了利爪的小猫咪，又乖巧又讨喜，和之前的段红尘，完全就是两种模样！偏生那两个当事人完全没有怪异的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奇幻了！
　　九吾：“你是什么时间到的？”
　　段红尘：“三天前，你…呢？”
　　段红尘原想说，自和九吾分别后，她回了一趟不渡，见某些人离家出走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结果，段红尘一抬头看见九吾似笑非笑地表情，又硬生生把那句话给咽了回去。
　　“我是两天前来的，比你晚一天。毕竟我没有术法。幸亏金翅一族离昆仑不远，就算有天戮指路我走得也不算艰难。”
　　完了，这么轻飘飘又温和地语气，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