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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七章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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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久,弥漫在空气中的腐朽气息逐渐转变成了甜腥浓郁的血腥味。阮轻浣下意识地看向手臂,发现原本安分的禁蛊也不再平静。
阮轻浣神色一沉,多了几分警惕。
每向前踏出一步,身后的小径便被白雾逐渐遮蔽,再回头望去,来时路只剩白茫茫一片。
随着步步向前,嗡鸣声愈发临近,寻常法术似乎已难以抵御此声带来的冲击,阮轻浣与除夕均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不适感。
她们竭力稳住心神,最终行至一处开阔地带,身旁的白雾缓缓散去,一棵盘根错节、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出现在眼前。
古树的虬枝上挂着一口青铜古钟,钟身蒙灰,似乎已年代久远。不知何故,无人撞击却自鸣良久。
阮轻浣释放灵息试探,却并未发现异常。
除夕抬起翅膀紧紧捂住发胀的脑袋,忍不住张嘴抱怨:“真是见了鬼了,这口破钟震得吾脑袋疼!”
阮轻浣微微蹙眉,口中念诀,食指尖凝出一抹灵光,轻轻点在除夕的额头上。
顿时一股清凉的舒适感从他额头蔓延至全身,胀痛感被缓解,整只鸟都恢复了精神。
除夕站在她肩头谄媚道:“小丫头你可真是吾之救星。”
“少贫。”阮轻浣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勾唇,“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钟声还在继续,蚩临亦未停住脚步。
阮轻浣也继续跟近。
在钟声的控制下,蚩临走到古钟下后便驻足抬头久久凝望。
古钟像是察觉到下方有人站立,立刻撒下一束金光,将蚩临包裹在内。
蚩临如享受般在金光中张开双臂,面带笑容。
阮轻浣心中打鼓,隐隐有不祥之感,立刻飞出丝带想将他拽出。
可好巧不巧,丝带刚触及金光范围,金光便瞬间幻化成古钟的模样将其牢牢困住。
二人凑近一瞧,金光幻化的古钟依旧铜身斑驳,绿锈如苔,唯一不同便是闪着微弱的光芒。
阮轻浣敲了敲浑厚的钟壁,苦笑:“这下玩脱了……”
“下次可别这么自信了。”除夕啼笑皆非,“可别给那小子玩死了。”
与此同时,古钟的破解之法还未找到,阮轻浣手臂上的禁蛊便开始蠢蠢欲动。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蛊虫从四面八方而来。它们的目的似乎很明确,全朝着古钟下的美食而来。
“不是吧,又来……”阮轻浣立即进入戒备状态,绕着古钟开始横扫千军。
“完了完了!进去了!”除夕蹦得很高,指着古钟上的蛊虫,瞠目结舌,“小丫头,你看啊!”
阮轻浣一回头便发现这古钟看似密不透风,坚硬如墙,但只是蛊虫一触碰便融了进去,还能自由出入。
看来想进去还有身份识别。
面对如此汹涌的势头,阮轻浣根本无力阻拦。古钟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前前后后,陆陆续续进去不下百只蛊虫。
“那小子该不会已经被啃食得连骨渣都不剩了吧……”除夕不由得喟然长叹。
成群蛊虫裹挟围困而来,若非阮轻浣蓄积灵力阻遏来势,古钟之内恐怕早已被这些秽恶之物尽数填满。
若一味地对付源源不断的蛊虫只会消耗体力和灵力,阮轻浣拔出发髻上的檀木簪,试图以雷击木破钟:
“除夕,掩护!”
“得令!”除夕环绕古钟,用仅有的灵力化作灵火,燃成一面火墙,抵御气势汹汹的蛊潮。
阮轻浣将自身灵力凝炼汇聚,引至雷击木中,旋即有细碎的电弧缠绕于檀木簪周身。
她纵身跃起,目光灼灼,直击古钟。
刹那之间,火花四散迸溅,隆隆雷鸣不绝于耳,击中古钟的瞬间仿若有数百根烧至赤红的钢针,沿着古钟的周身急速游走。
片刻之后,古钟崩裂,由雷电引起的皲裂残块骤然炸开,然后消散为一缕缕金色流光向四处飞散,最终化作点点光斑散落而下。
“这般强大的雷击木只用来当发簪可真是暴殄天物。”阮轻浣将其插回发髻,嘴里念叨着朝蚩临跑去。
蚩临的头发和衣衫都被电的直冒黑烟。他瘫倒在地,目光所及之处的侵入蛊虫早已在电光火石间化作焦灰。
阮轻浣无奈地扶起蚩临,瞧着这一身导电的银饰,能不受到影响吗?
好在古钟形成的法拉第笼效应,电流贴在表面流走,蚩临在其之间,内部电场为零,并没有太大危险。
眼下这副狼狈滑稽的模样,全然是古钟开裂后遭到残余电流波及所致。
阮轻浣轻探鼻息,庆幸还他活着。
除夕已然抵挡不住蛊潮,呼唤阮轻浣前来援助。
阮轻浣将蚩临往树干上一靠,握紧了手中的檀木簪转身迎战,蛊虫铺天盖地涌来,电闪雷鸣间,焦黑的尸体落得四处都是,烧焦味愈发浓烈呛人。
这一茬接着一茬的蛊潮,令阮轻浣头疼,嗔怒:“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虽说阮轻浣百蛊不侵,但蚩临是凡人之躯,除夕也岌岌可危。
之前的蛇毒虽解,但她虎口的刀伤还未完全愈合,方才凝力破钟已然扯动了伤口。此刻动作幅度一大,缠着伤口的丝带便渗出丝丝血来,刺痛感和撕裂感随之而来。
除夕也早已累得翅膀发沉,灵火的范围一点点缩小,越来越多的蛊虫冲破火墙往古树这边前仆后继。
阮轻浣气喘吁吁地咬了咬牙,额头是疼痛带来的细密汗珠,受伤的手忍不住地在颤抖。
她将力竭的除夕支去照看蚩临,草草擦去额头汗水,独自抵挡蛊潮。
总不能死在这里吧……
钟鸣声还在继续,阮轻浣不由得揣测,引来蛊潮的始作俑者便是树上挂着的青铜古钟。
她取出仅剩的符纸,施法催动符纸飞至蛊潮之中,符纸即刻炸裂,火光映燃了两侧的崖壁。
与此同时,她转身向古树的枝干掷出丝带,以丝带借力飞身蓄力,朝着古钟本体施展出雷击木最强的一击。
檀木簪携带着阮轻浣此时能够使出的最大灵力,顿时展现出裂空之势,狠狠扎进钟身,细碎雷光从裂口处顺着钟壁飞速蔓延开来,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晃得阮轻浣睁不开眼。
此刻,古钟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又猛地骤停,下一秒,从裂口位置开始寸寸崩裂,化作细碎的渣滓簌簌落下。
古钟被毁,虫潮骤停。
不过片刻,原本密密麻麻的蛊虫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阮轻浣缓缓落地,虎口的伤口不停地溢出血来。
除夕飞来,落在她肩头,心疼起她的伤势。
“死不了,小伤。”她皱着眉头,再次扯下丝带,重新将颤抖的手绑得更紧些,不让鲜血继续渗出。
除夕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从前那个受了伤还有人宠溺哄着的小女孩,现如今已学会独自承受,默默舔舐伤口。
以为就此结束,阮轻浣朝古树走去,欲查看蚩临的情况。
刚迈出第一步,突然,上空飘来一句悠远的念词:“乾坤斗转。”
话音刚落,地面顿然开始震动起来。
阮轻浣陡然一怔,还未作出反应,倏尔天旋地转,天地倾覆,旋即被卷入一片黑暗之间。
半晌,周遭地面似乎已经停止变动,阮轻浣于一伸手不见五指的陌生地方站起身来。她先是唤了声除夕,好在得到了回应。
她在指尖点燃灵火,然而周遭的黑暗几乎要将这簇微弱火苗吞没。
她环顾四周,并未寻到除夕的踪迹,好在除夕望见火光,随即向此处疾速飞来。
“看见蚩临了吗?”阮轻浣问。
除夕摇头。
二人结伴在黑暗中摸索,阮轻浣的灵火只能照亮身前丈许范围,四周的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脚下踩着的地面都触感冰凉,是说不出的诡异。
“方才分明还在古树底下,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地方?”除夕埋怨似地拍了拍翅膀,“蚩临那小子该不会是被单独卷走了吧?”
阮轻浣默然,只是一味的如无头苍蝇般胡乱走。遥想刚进入异世界之时,她便是处于这般漆黑的环境,任凭引路精灵肆意安排。
“你是在找他吗?”
身后不远处登时传来少女空灵戏谑的声音。
阮轻浣猛地回身,燃着灵火的指尖微晃,却因对方隐在浓黑里瞧不清样貌。
“谁?”阮轻浣警惕地朝声源处望去。
这时,黑夜忽然变成白昼,刺眼的光忽而晃了阮轻浣的眼,让她本能地眯着眼适应。
场景一如之前的山崖草地,古树参天。只不过,景物不再是自然的色彩,而是蒙上一层沉郁的灰黑。
虬枝上的那一抹扎眼的红格外引人注意。
少女乌黑发丝精致绾起,灵动的眉心坠与脸上满溢的笑意相映成趣,周身佩戴的各种熠熠生辉的银饰为红衣晕染出几分雅致气韵,裙摆之下赤 | 裸的双足悠然轻晃。
定睛细看,那条翠绿色的毒蛇正盘绕于少女的肩头,阮轻浣当即断定她便是致使他们坠落山崖的幕后真凶。
“你是谁?”阮轻浣再次发问,质问,“蚩临呢?”
“在这儿呢。”少女纤细的手指从容地指向斜下方,阮轻浣的视线随即顺着指尖望去。
昏迷的蚩临被绳索五花大绑,宛如蚕蛹一般悬吊在古树一侧的枝干下方。
阮轻浣尚未开口与其商谈条件,余光无意间扫到另一侧同样悬吊着一个昏迷的人。
这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鄢向晚!
“那不是你鄢师姐?”除夕目瞪口呆,“她怎么会在这里?”
阮轻浣眉头一沉,百思不得其解。
那日与鄢向晚作别之时,鄢向晚分明告知她要归家,但为何会受困于此地?
“你到底想干什么?”阮轻浣眼神中带着敌意。
娇俏的少女略作思考,眼神四下瞟了瞟,突然喜上眉梢,想出了一个很好的点子,笑:“二选一,选一个。”
紧接着,少女看似天真烂漫的神色中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食指缓缓指向阮轻浣,继续道:“然后,你,再杀掉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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