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苏季语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说:“干的不错。”
岳麟一把打掉他的手,说:“我知道。”自打他捅了苏季语一刀,对他的怨恨就所剩不多了,心里倒是涌出些对他的依恋之情。在这份依恋之下,是他不愿也不敢再深想的情愫。
苏季语不再逗他,说:“你跟张尚书的对话我听的一清二楚,这位张尚书有些不对劲。”
岳麟说:“嗯,我也这么觉得。他看上去是为了花池国着想,可他的所作所为很更让我觉得,他是在替别国刺探情报。”
苏季语点点头,从枕边摸出一个黑铁令牌,上面写着一个篆体的“玄”字,说:“给,你想要的玄铁令,以后让影卫跟着你。”
岳麟的眼眶红了。他一直不肯让宫女太监随身,就是不放心他们。他没想到,自己这点居然被苏季语看穿了。
他接过玄铁令,抚摸着上面光滑的纹络,问:“他什么时候把玄铁令给你的?”他不愿再称呼岳戎光为父皇。这个男人只当他是枚棋子。
苏季语说:“你去清凉宫的第二天。”
岳麟冷笑一声:“他还真会讨好你。”
苏季语抿唇一笑,说:“我跟他说,我生病是因为你居然不爱我,还想着找影卫暗杀我。可就算你这么对我,我还是对你放心不下。要不了几天,他就该去讨好你了。”
岳麟臊的满脸通红,心里又甜滋滋的。
卫英端着煎好的中药推门进来。岳麟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他猛然起身,大步走出破军殿。卫英不知道岳麟抽的哪门子风,走的这么快,也没有理他,径直把要端到苏季语床前:“将军,吃药吧!”
苏季语不耐烦的接过中药,白了他一眼,将中药一口气喝光了。
卫英接过空碗,小声嘀咕一句:“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白眼狼!”
苏季语说:“喂,我可都听见了啊!”
卫英说:“末将告退。”拿着空碗麻溜地走了。
药喝下不到半盏茶功夫,苏季语就觉得伤口处有些痒。他赶忙将绷带拆下,果然看见伤口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愈合、结痂、结痂脱落、留疤、疤痕淡化,最后不留一点痕迹。他不禁感叹:“婉溪皇后真乃神人也!”
.
第二日,苏季语和岳麟在中和殿宴请各国使臣。
各国使臣见苏季语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殿上,只说了些客套恭维的话,并没出什么幺蛾子。宫中的官伎伴着好曲跳着好舞,一时间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按套路来讲,这时候总会跳出个不长眼的搞事情。
果然,南沽国使臣呼察尔开口说到:“听闻花池国苏将军骁勇善战,此次与我同来的还有我南沽国的第一勇士博尔苏勒。我们的这位勇士,想向摄政王讨教一下。”
苏季语说:“巧了,本王也想见识一下南沽国勇士的英姿。这中和殿太小施展不开,带宴会终了,本王与南沽国勇士去校武场一决高低。”
呼察尔举杯:“苏将军痛快!”
苏季语亦举杯,与他同饮。
苏季语放下酒杯,伸手去拉桌下岳麟的手,在他手心写到:“药效什么时候过?”
岳麟一边看着殿中的舞蹈,一边在苏季语手心写到:“不会过。可四日后你会虚弱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季语继续在他手心写到:“到时候有劳陛下照顾了。”
岳麟鬼使神差的在他手心里写了个“好”。
苏季语觉得心头酥了,整个人如同沉醉在春风中。他在岳麟的手心写到:“早知道就让你多捅几刀了。”
岳麟恼羞成怒,一把甩开他的手。
.
校武场建在皇宫西面不远处的翡翠山。众人乘着马车,走了两刻钟才到。校武场中红旗招展,守备的士兵严阵以待。
苏季语在营帐中换上战甲,一股战场上的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岳麟心中不安,说:“小心。”
苏季语捏住他的脸颊,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说:“怎么,不放心我?”
岳麟有些生气,拧眉不说话。
苏季语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他生气,软下语气说:“我会全须全尾的回来的,安心。”他重重地捏了岳麟的手心一下,戴上头部的盔甲,走出营帐。
.
校武场中,站着一个穿戴盔甲手拿两把铜锤的魁梧壮汉,络腮胡子,面横阔,颧骨突出,典型的南沽人。这人就是博尔苏勒,南沽国的第一勇士。
苏季语持长枪站在他面前,显得十分瘦小。
博尔苏勒怒吼一声,拿着铜锤冲向苏季语。别看他块头大,但他的动作很快。
苏季语只觉头野牛狂奔向自己,长枪一挥,并不防守,而是直接攻向他的咽喉。
博尔苏勒不得不回身防护,用铜锤挡开长枪。
兵器相交,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博尔苏勒力量大,苏季语更灵活对战经验更丰富,两方僵持不下。
.
岳麟在场边的观景台上看的心惊肉跳,冷汗直流。“我是皇上,我要镇定;我是皇上,我要镇定……”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强装镇定,低垂下眼眸不再看苏季语。他眼睛一转,余光瞥见张尚书。
张尚书看着校武场中两人的打斗,不时地喝杯茶水吃些点心;再看花池国其他臣子,都是精神紧绷地看着校武场。
岳麟将卫英叫到身边,把玄影令给他说:“你在影卫里找几个人,盯紧张尚书。”
卫英将玄影令推回去,说:“将军早就叫人去盯了。”他心中暗想,这新皇上总算是长点心,没那么蠢了。
岳麟将玄影令收回去,说:“有劳将军费心了。”
卫英站在他身边,为他护卫,说:“你该亲口对将军说这话的。”
岳麟别过脸,抿了下嘴唇不再言语。
.
日头落下去不少,场中的两人打斗了一个多时辰。
博尔苏勒体力最先耗尽,被苏季语长枪打中腿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苏季语长枪一挑,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寒光,险险停在他咽喉处。片刻后苏季语将长枪收回,说:“承让。”
博尔苏勒站起身,很没风度的直接走了。倒是南沽国的使臣呼察尔对苏季语躬身行了一礼,说:“苏将军果然威武。”
热闹看完,各国使臣也是各自回去,只剩花池国的臣子在校武场中喜气洋洋的说着苏季语如何如何威武,简直是把他当成神明来称颂了。
苏季语没有理会他们,径自回营帐换回一身便装。
岳麟紧跟着他过去,任这群官员留下或是离开。这场挑战苏季语赢了,他留下只会搅了大臣们吹捧自家战神的兴致。
.
营帐中,岳麟问:“伤着了吗?”
苏季语背着手,笑嘻嘻地回到:“那头狗熊怎么可能伤到我呢?”
岳麟上前一步,拉过他的手。他的手掌通红,连同整个小臂都在不住地颤抖。
苏季语急忙抽回手,说:“那蛮子力气大,躲开就是了。”
岳麟颤抖着声音说:“那要是躲不开呢?他那锤子你只要挨上了,不死也得伤。”
苏季语是个孤儿,后来又征战沙场,伤病惯了,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他。岳麟的心疼让他不知所措、无所适从,只能随口说:“他锤不上我的,我可是堂堂战神。”
谁成想,这一句话让岳麟含在眼眶里的泪珠滚了下来,一颗颗烫的他心难受:“狗屁的战神!这世上哪有什么神,只有不怕死的人!你跟我母妃一样,都当自己是神,都想着拯救苍生黎民,可我也是黎民中的一个啊,难道你们就不想着拯救我吗?”
他的眼泪如同决定的洪水,再也止不住:“就因为我是太子,是皇上,就不能让你们多陪陪我吗?要是这样,我才不当这个狗屁的皇上!”他越说越激动,将头上的皇冠粗鲁地拔下,扔到地上。
苏季语敛起脸上的嬉笑,弯腰将地上的皇冠捡起,将它颤巍巍地戴在岳麟头上,说:“陛下,你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不能这么任性。婉溪皇后或许没有时间照顾你,可你一直活在她的荣耀里。”
岳麟想起婉溪皇后生前的种种,忍不住嚎啕大哭。
苏季语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怎么办。
岳麟哭了半天,将这么多年的委屈一股脑的全都哭了出来。他缓口气,抽噎着说:“你抱我一下会死啊!”
苏季语这才后知后觉地上前把他搂在怀里。
岳麟的带着泪的眼角充满了甜意。
.
各国使臣见苏季语依旧骁勇善战,便纷纷回国。几日后,苏季语以参悟兵法为由,不再上朝,由岳麟处理朝中事物。
苏季语连日里在寝宫里昏睡,每日只有一两个时辰的清醒时间。可就算是清醒了,也还是虚弱的很,多说几句话都累。卫英和另外两个士兵轮流照顾他,岳麟每天都会过来,按照婉溪皇后留下的医术上的方法,给他按摩身体。
这天,岳麟正在破军殿喝茶,卫英走过来,手里抓着一只信鸽。他在信鸽腿上抽出一张纸条,说:“皇上,这是从张文锦府中拦截的书信。”
岳麟接过纸条,拆开一看,上面写着:苏季语连日不上朝,多半是身体有恙。当今皇上岳麟乃是婉溪皇后亲生,继承她的医术并让苏季语的身体暂时恢复也不无可能。大汗不要被假象蒙蔽,此时正是攻打花池国的绝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