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贴心小棉裙》解伊愁

7、第 7 章

　　梁魄溉的正经东西如手机，都从来不开振动，在超市的音乐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有电话。

　　这几通电话不是同一个人打来的，但都是刚才在同一个微信群里疯狂艾特他的。他看了洪群一眼，给他们发了个问号。

　　不过片刻，便有人发语音来了：“哎哟我操小扑街，你可算出来了，不够意思啊你！”

　　背景音很嘈杂，能听出另外几个人也在旁边。

　　梁魄溉在男生面前的网上形象不知为何一直都维持在很高冷的基调上，他面对这一串吵嚷，仍然只发了个问号。

　　另一人语音道：“之前叫你来你怎么说的？你妈回家你要接她？别抵赖，我们都亲眼见你跟人出来了！还在超市对不对？”

　　梁魄溉想起来了，转头向洪群解释说：“他们是我中学同学，其中一个要出国了，想叫我跟他们一起给他饯行，他们几个凑一起一般都要喝酒，我就推辞了。”

　　洪群毫不意外地点点头，梁魄溉双手打字，忽然又转头：“你又知道？”

　　洪群：“嗯，刚刚你打开手机的时候我就接收到了。”

　　梁魄溉叹了口气，拉着洪群站道电梯口旁边，回话道：【接到了，被赶出来买菜。】

　　那边发了个定位，道：“我们就在这里，可近了，你来不来？不来这辈子怕就难再见了！”

　　梁魄溉打字：【拜拜】

　　还没发出去，那边又来语音，这次是要出国的同学本人：“小扑街，你来一下吧，就见一面意思意思，全寝室就差你一个了。”

　　梁魄溉顿了顿，心想说得好像只请了同寝室的人一样，手上还是点了退格。他抬头看向洪群：“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洪群转开目光点点头：“要是实在不想喝酒，记得拒绝。”

　　“好。”梁魄溉转身去找下楼的扶梯，又回过头来：“算了，先陪你把手机买了。”

　　洪群说：“不用，我照着你的手机买就行了。”

　　梁魄溉：……

　　洪群说：“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不会买手机。”

　　要是他没有见过洪群远在自己之上的买东西技能，他绝不会相信一个新生小妖精的这样一番厥词。梁魄溉挫败地承认自己的掺和确实没有多大作用，想了想，说：“好吧。这个地方离家近，我就不再折回超市了，你买完直接回家，怎么样？”

　　洪群抿了抿嘴，点头道：“可以。”

　　于是梁魄溉转身走了，没走出十步忽又折返回来，撞上站在原地的洪群的目光。

　　梁魄溉匆匆在手机上回了个“好”，把手机交到洪群手上：“忘了你没卡，得用手机支付。”

　　洪群接过手机，说：“我现场变一张银行卡出来也可以。”

　　梁魄溉疑问道：“中午不是还不能变卡吗？现在又能了？”

　　洪群说：“虽然还不是很稳定，但应该够用了。”

　　梁魄溉一听，更不放心了，让他把手机拿好：“别让我去局子号子里领你，记住了吗？”

　　洪群笑了起来，目送梁魄溉再次离开，直到梁魄溉第三次挥手让他别杵在那儿才转身走向店里。

　　他转身的时候，神色淡了下来，就像风忽然止息，漫天花叶直线坠落。

　　时钟走动的声音逐渐被雨声淹没，在家里睡觉的梁爸爸和梁妈妈渐渐醒了。

　　梁妈妈踢了踢他：“衣服收了吗？”

　　梁爸爸不太清醒地回答：“小凉他们好像收了。”

　　梁妈妈再问：“窗呢？关了吗？”

　　梁爸爸记得好像没关，于是慢吞吞地起床去关窗，他回来时看见梁妈妈已经坐了起来，不知在想什么。

　　梁妈妈忽然问道：“你说，小凉为什么要把那个男孩子带来家里？”

　　梁爸爸道：“回不了家又住不了酒店，当然得借住同学家。”

　　梁妈妈：“那他为什么不留在唐可欢家？她家十几个房间，总不能都被佣人住满了。”

　　梁爸爸刚想说话就被她打断道：“以前不熟，多年没见，突然就能带回家住，还把自己衣服给他穿？这不像是小凉会做的事。”

　　“那依你看……？”

　　梁妈妈：“就是不知道啊！！！知道我还问你？！”

　　梁爸爸试图猜测：“嗯……他被人挟持了？”

　　梁妈妈：……

　　“怎么可能，阿群挺好一孩子。”她下床踩上拖鞋，又说：“我还挺喜欢这孩子的，要是小凉能……嗯，能多跟他学学就好了。”

　　她刚走到卧室门口，大门突然传来钥匙声。紧接着门开了，梁魄溉抹了一把脸，拔了钥匙弯腰搁在板凳上，一边解鞋带一边问：“小裙子回来了吗？”

　　梁妈妈一愣：“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梁魄溉顿住了，抬头确认：“没回来？”

　　“没……”

　　话音未落，梁魄溉飞速重新系紧了鞋带，低声“操”了一句，转身就跑：“我去接他。”

　　梁妈妈试图叫住他：“带把伞去啊喂！”

　　已经跑进楼梯间的梁魄溉又出现在门口，两步跨到玄关前抄起一把折叠伞，转身又消失了，只留门板拍在门框上的声音绕梁不绝。

　　梁妈妈：“还有钥匙……”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与梁爸爸面面相觑，梁爸爸问：“他拿了哪把伞？”

　　玄关上只有一把折叠伞，是二老上午回来的时候匆忙搁上去的——出去时弄坏了，老旧的伞步被折断的伞骨划出一大道口子，能在暴雨中让撑伞人享受小瀑布的洗礼。

　　两人跑到窗口，不一会儿梁魄溉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视线里。这小傻子跑出去好几步才想起来开伞，紧接着这被他遗忘的伞对他展开了强力报复。

　　梁魄溉脚步一顿，看得出来他差点就要回头，然而他仅仅是顿了一下，随即他把摇摇欲坠的伞布扯下来往头上一蒙，继续向前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她刚刚吞回去的话是：“要是小凉能把他拐来给我当儿子就好了。”

　　梁妈妈怀疑自己即将梦想成真。

　　梁魄溉一路狂奔，雨水狂暴地砸击他全身，乘着风迎面糊上他的耳目口鼻，他想：小棉裙精现在在哪里？他会冒雨回来吗？会不会被雨淋缩水了？缩水了会是什么样？会变成小孩还是……

　　他冲到了到超市楼下，在檐下下棋打牌的老大爷们被他一身水气惊动，转过头来看他，超市里的清洁工也警惕地盯住了他。他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笑，后悔自己这么冒失地冲过来了——要是不让进怎么办？

　　他正这么想着，风向忽然转了，雨淅淅沥沥地被吹进檐下。老人们坐的位置刚好有巨大的宣传伞挡着，他则被不偏不倚淋了一背。

　　梁魄溉转身用伞布遮在面前，向超市门口退去，空调冷风吹得后背一阵阵冒鸡皮疙瘩。他心里又气又苦地想：这死裙子，最好别让我满超市跑完发现你回到家了！

　　还未退到雨幕外，他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他一个激灵，以为快要撞到人了，连忙往旁边闪开，回头却发现这悄无声息的撑伞人正是洪群。

　　洪群一手举着这把大棕伞，另一手提了两个大塑料袋——收银台卖的塑料袋中最大的那种，一袋里面全是菜，另一袋里满是装衣服的袋子。

　　洪群腾不出手来，只能用伞把他完全护在风雨之外：“你怎么来了？”

　　梁魄溉当然不可能说自己脑子短路，没想到超市里能买到伞：“买个手机这么久，我能不着急吗？”

　　洪群笑了：“怕我被总局派人抓走？”

　　梁魄溉无言以对，甩了甩满手的雨水，空出一只手：“我提一袋？”

　　“好，稍等。”洪群把伞交到他手中，迅速倒腾出一个空塑料袋：“给。”

　　梁魄溉：“不是……”

　　洪群说：“你那把伞，爸妈留着有用，先别扔了，装起来吧。”

　　于是两人走向家中时，梁魄溉手里只提了一小袋破伞，洪群依然平稳地撑着伞、提着两大袋东西。

　　那些人聚会的地方在看不见室外的包间里，梁魄溉百般推辞，好不容易才从被灌酒的风险中脱离，出到门口才发现外面下着雨，他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冲进了雨幕。当时那雨才开始落下不久，地面上的热气还在升腾散发着；但等到他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凉了下来。

　　淋了两趟雨的梁魄溉有点哆嗦，发了一会儿抖，奇异地发现空气似乎不怎么冷了。

　　大伞能装下两个人，但自然条件下肯定无法像现在一样保证人不被淋到一滴雨水。梁魄溉问：“你在使用法力？”

　　洪群点点头：“现在消耗得不算多。”

　　梁魄溉：“那你为什么还要买伞？”

　　洪群说：“不然没法解释跟爸妈解释我为什么没被淋湿。”

　　梁魄溉发现了：“你怎么叫起爸妈来了？”

　　“不然难道叫夫人老爷么？”洪群微笑道，“放心，我在他们面前不会这么叫的。”

　　梁魄溉默然无言，片刻问道：“买个手机真要这么长时间？”

　　洪群没有说客观时间并未过去多久：“是啊，售货员一直在给我推荐新款。”

　　“你真买了我手机的同款？”

　　洪群含笑点头：“两部手机都在我口袋里，你要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