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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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穿着运动鞋的梁魄溉和穿着梁魄溉的泡泡鞋的洪群出了门。
由于路口超市的一路上都有绿树繁阴，他们没有带伞，只是门前一片空地上几乎实体化的阳光以热浪攻占了空调所不能及的每一寸角落，憋闷又逼仄，以至于梁魄溉当即想要掉头回家。
梁魄溉一步三叹：“还好去的是超市不是菜市场啊……”
洪群说：“咱们走快点，到了超市就好了。”
“你是棉花做的，这都不觉得热吗？”梁魄溉苦着脸低着头走在滚烫的水泥路上，“泡泡鞋好像不隔热，你脚也不觉得烫吗？”
“不算太热，”洪群道，“我是不是需要流点汗？”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刷卡出去，终于走进了浓荫里。梁魄溉对他这种在受苦生灵面前的炫耀行为表示强烈谴责：“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你这三点做到了哪一点？”
洪群：“……你不要欺负我读书少。”
走了一段路，灼热的环境也适应了，就是空气依旧憋闷。这几天午后总是下雨，梁魄溉心想今天估计也要下雨，不过待会他们在超市里，应该没什么关系。他走在离洪群很近的地方，放任思绪跑了几光年，突然问道：“你刚才跟他们说换下来的衣服洗了，要是等会儿下雨了他们起来收衣服，没看到你的衣服怎么办？”
洪群说：“我给他们下了暗示，他们能以为自己看到晾着的衣服和鞋子。”
梁魄溉好奇道：“你连量子阅读都会，为什么不直接变一些衣服出来？”
洪群简单回答道：“我现在对客观世界的影响还有限。”
梁魄溉点点头，还想再问一句“可是你的存在已经对客观世界，尤其是其中的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了”，想了想，最后问出口的是：“那为什么我爸妈回来的时候你说‘飞走不现实’？你也可以用障眼法……”
洪群：“因为我挤不过你家的窗格，要飞走必须先变成裙子出去，那样的话……”
梁魄溉：“好的懂了懂了你别说了。”
两人到了超市，没有先去买菜，而到了卖内裤的架子前——别看洪群衣冠楚楚的，其实他穿中长裤只是因为内里真空，实在可以说是衣不蔽体。梁魄溉带着他去货架前让他自己挑，一方面是因为这种生活基本技能洪群肯定已经具备了，另一方面……
梁魄溉举目四望，口中默诵二十四字真言，心神飘忽，脑子里不停闪过明亮灯光下、他的床上……
洪群拿着几盒内裤走到他身边：“先去结账？”
梁魄溉一本正经地领着他往外走，去结账穿装备。
收银台前排的都是老人家，个个慢吞吞的，梁魄溉并不很急，只是拿着自己的购物卡，随着时间推移，越算越清楚，继而陷入在自己可能养不起这妖精的担忧里。
要让洪群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类，最基础的衣服肯定少不了；不能一套衣服穿到底，就算有他瞎编的理由，不洗澡和洗澡后不换衣服在梁魄溉这里都是不可以的。梁妈妈同意洪群跟来买菜估计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而且事实上，要是世界上没有什么对非法妖精友好的收容管理机构，洪群就得长住他家，而洪群这辈子肯定不能只穿两套衣服。
其次是要手机银行卡身份证什么的，这些要么需要特别多的钱，要么获取特别麻烦……
商朝为什么会灭亡？
因为他们国君养了一只狐狸精。
正掰着购物卡苦恼地计算着，他忽然感觉两根手指点上了自己眉心，轻轻揉开了他微蹙的眉头。
洪群温柔地看着他：“在想什么？”
梁魄溉把他的手指从自己额头上摘下来，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什么。”
从手指触碰之处，洪群听见：“还不是养你太耗钱！！！”
洪群：……
眼看梁魄溉又低下了头，洪群伸手环过他，抽出了他攥在手里的购物卡。梁魄溉茫然转头，只见洪群好奇似的正反看了看他面前的购物卡，又摸了一下磁条，便问道：“怎么？”
洪群把购物卡插回他手里，低笑道：“给你打了个零。”
梁魄溉：？？？
队伍前面人虽多，却大多是结伴来的，队伍缩短了一大截，又缩短了一大截，梁魄溉算来算去算不清楚，站在收银台前，心想这队排得真快。
结完账，他扫了一眼余额，感觉好像不太对，但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直到洪群在超市一楼厕所里换衣服，他在外面拿着小票用手机计算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他原来余额的个位数和小数点之间，被洪群平白添了个零进去！
梁魄溉转身朝厕所走去，迎面碰上一边拆散空盒子一边走出来的洪群。
梁魄溉一时间被空盒子带跑了注意力，忘了词。
洪群主动说：“你说你没钱养我，我怕你把我扔了，就给你变了点钱。这么多够吗？要不要再多打几个零？”
梁魄溉：“你不是说你对客观世界的影响有限吗？钱是怎么变出来的？”
洪群说：“确实有限，现在我只能改变磁条和收银机上存的数据，可能过一段时间就能在更多地方改变数据了。比如银行。”
梁魄溉受到了惊吓：“可是你这样……不是，你这对世界的影响哪里算‘有限’？”
洪群笑得人畜无害：“我真的只能造成亿点点影响。”
梁魄溉：……
梁魄溉心想虽然自己对天降横财喜闻乐见，但这次绝对不能表扬他：“但这不是合法途径，人类社会不允许凭空变钱。”
洪群虚心听取：“那我就把这些钱变成合法的。”
两人走进超市，梁魄溉好奇问道：“怎么变成合法的？”
洪群想了想：“以后变几个分身去各地打工，用赚来的钱补上，再用一点障眼法，这些小钱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梁魄溉真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听起来毫无破绽……就是还得过眼下的平凡日子，没法因为家里养了个妖精而坐拥金银财宝。
不遗憾，不遗憾。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两人这次直奔果蔬区，换成了洪群带着梁魄溉挑挑拣拣。梁魄溉在后面当个提篮小弟，悲催地发现自己买菜水平真的低到连条刚成精的裙子都比不过。
嗯……不过往好处想，有了这么个居家型的妖精，以后买菜做饭洗碗全套工作都可以支使洪群去做，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会被外卖毒死了。
明天还是工作日，二老都要上班，不在家吃饭，梁魄溉不怎么会做饭，他们也不好让客人洪群做饭，所以明天的菜不用买。买完菜后两人清点了一遍，感觉仿佛什么也没买。
刚刚经历了购物卡无钱充值的梁魄溉站在门口，望了望外面浓云之间泼洒下的滚烫阳光，提议再去给洪群置办衣服和手机。
超市里有一排卖衣服的店，但这些店里不能使用超市购物卡，于是洪群又往梁魄溉的微信钱包里打了两个零——完全无伤大雅的两个零，打完零后小数点前的余额还比密码少一个数量级。
梁魄溉清掉消息栏里溢出的信息，欣赏了一会儿余额页面，兴奋地表示他一定要在今天把多出来的钱败光，洪群笑而不语，心想这个下午的时光大约得全蹉跎在换装游戏里了。
然而事实和想象总有一些偏差。
梁魄溉把他拉进第一家店，逛了一圈，看见顺眼的就翻一下标签看看价格。一圈逛完，他很有效率地精准挑出了三件T恤，一一对着洪群前后各比划一下，然后问他喜欢哪一件——到这里还算正常。
洪群说：“我喜欢你喜欢的那件。”
梁魄溉耳根一下子红了，假装什么也没听到，转头接着打量衣服。店里就他们两个顾客，被拒绝了导购后趴在柜台后面看手机的售货员大约听到了他们的话，不停偷瞄他俩。
梁魄溉最终决定：“就这件吧，你去试试，合适就买十件。”
洪群已经把衣服拿在手里了，听见最后一句话，诧异地停住了要迈开的脚步：“合适就买什么？”
梁魄溉认真重复道：“这款衣服，买它十件，够穿好长时间了。”
洪群：……
洪群面向他：“你以前买衣服也是这么买的吗？”
梁魄溉说：“我自己买衣服都是这么买的。”
于是洪群承包了接下来的所有挑衣服、试衣服的过程，梁魄溉又一次沦为了莫得感情的提包刷钱小弟。
梁魄溉其人，除了性向一弯到底，其他几乎所有特质都笔直胜直男。
衣服店逛遍，两人又乘扶梯上楼买手机。
正当梁魄溉盯着袋子暗自感慨果然作为同类，对衣服的敏感程度就是不一样时，洪群对他说：“你手机响了。”
“帮我拿一下。”梁魄溉把手里的袋子全交到他手上，摸出了手机。
电话却恰巧挂断了，锁屏上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