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贴心小棉裙》解伊愁

5、第 5 章

　　梁魄溉没有抬头，耳朵又开始发红，膝盖上翻开的字典都快要被他的目光烫穿了。被命名为洪群的粉红小棉裙精的手已经从他头上收回去了，他还在无意识地把页脚搓成一个卷。

　　只听洪群建议道：“现在名字取完了，要不我们出去帮帮爸妈他们？”

　　梁魄溉回过神来把页脚反向卷起来以抚平，点头说好，两人便关了空调出去试图帮忙，随即又被父母不由分说赶了回来。他们想了想，干脆把全家的窗门都关紧，开了客厅里的大空调，回到书房坐下来。

　　梁魄溉习惯性拿出手机玩了会儿，唐可欢最后一条消息很快就被翻了出来。

　　现在到了什么关系……别说唐可欢不知道，连当事人梁魄溉也不知道。洪群出现时自称的身份是他男朋友，后来对他的所有态度也如此，但梁魄溉没有承认，时不时出现的暧昧实际上也薄得像泡沫。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假装没看见，收起了手机。

　　然后一抬眼看见洪群正刷刷地翻着刚才他随手拿下来的那本书。

　　梁魄溉：“你这是在……量子阅读？”

　　洪群抬起头：？

　　梁魄溉：“你翻这么快能看得进去吗？”

　　“嗯，”洪群点点头，“已经‘看’了一遍了。”

　　见梁魄溉更疑惑了，他解释说：“我拿到这本书的时候就感应到它的内容了，现在只是随便翻翻而已。”他顿了顿，补充道：“从变成人形开始，我一直在主动或被动地吸收身边各种信息，现在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以后我会知道得更多。”

　　他转身伸开手，向沙发床上的书做了一个囊括的手势，说：“这些我已经都‘看’过了。”

　　梁魄溉将信将疑地考了他几道题，然后在洪群求表扬的眼神中真心实意地叹服了：“我怎么没有在中高考前遇见你！你这外挂也太强了。”

　　洪群顺着他的思路发挥：“要是当时我在的话，你可以把我穿去考场，然后我通过和你的接触把答案发送到你脑子里……”

　　梁魄溉立刻从幻想中被惊吓了出来：“别别别，大夏天的，我哪好意思在外面穿裙子啊。”

　　梁魄溉正说着，忽然发现了：“诶？你说你接触到我就能直接和我的脑子……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在我脑子里说话了？”

　　洪群点头说是的，又道：“不过我不是碰到你就一定能在和你脑电波对话的，如果你不允许，我也没法进到你脑子里。”

　　梁魄溉打断了他的话：“等等，为什么你一条裙子有这么多功能？”

　　梁魄溉坐直了：“你真的……只是裙子成精吗？”

　　一句话把洪群问住了。他静了片刻，道：“我不知道，但据我目前所知，除了棉裙精，没有一个说法能解释我的存在。”

　　洪群向他摊开一只手：“我向你开放双向脑电波接触，你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自己来我这里寻找答案。”

　　两把椅子在电脑桌前并排而放，方向向彼此倾斜，两人若是稍稍伸直腿就会挨到一起。梁魄溉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有点想摸一下，但还是忍住了，转开目光再次打开了手机：“你个裙子有脑子？”

　　他说完就不再说话了，洪群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真没有再理自己的意思，但又没搞清楚这反复无常的人类到底被哄好了没有，犹豫地慢慢收回手去。

　　梁魄溉见他真的要收回去，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洪群：？！！

　　洪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梁魄溉意识的动静，空闲的手把书翻过一页，悄悄探出了自己的脑电波，还没靠近就听见梁魄溉丝毫不设防的内心咆哮：“刚怀疑完人家又对人家起色心？这怎么解释得清楚！”

　　洪群：……

　　他微微翘起嘴角，收回意识专心翻书去了。

　　上午的时光本就不剩多少，两人一直拉着手，时间竟仿佛过得更快了。梁妈妈打开房门的时候，他们仿佛被从一个梦里惊醒似的，迅速松开了手。

　　梁妈妈看上去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来吃饭叭！！”

　　饭桌上菜品不怎么丰盛，还有一道菜根本就是拆了零食充的数，二老一上来就数落梁魄溉坐吃冰箱空，只知宅家不去买菜。

　　梁魄溉投降：“行行行我下午就去买。”

　　梁妈妈：“楼下菜市场早上开门，你下午去还能买到什么？”

　　梁魄溉：“我不信路口超市的菜也卖光了。”

　　梁爸爸：“你会买菜？”

　　洪群眼中被混合双打的梁魄溉实在可怜极了，他忍不住出言相救：“叔叔阿姨，我跟他一起去吧，我对买菜略通一二。”

　　梁妈妈：“怎么能让……”

　　梁魄溉忽然想到，可以趁着买菜的机会给他买些衣服之类的用品，方便他融入现代社会，于是道：“怎么不能，下午你们俩就安心睡觉休息，晚饭也由我们来做就好了。”

　　梁妈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梁魄溉感觉好像一脚踩进了什么圈套。

　　不过他不怂，毕竟他有超级外挂小棉裙精。

　　梁魄溉家的饭桌上很少有客人，尤其是梁魄溉带回来的朋友，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二老当然要逮着洪群多问几句。

　　梁妈妈亲切地问洪群：“阿群今年多大了？”

　　洪群目光含笑，优雅自如，根本看不出来这他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二天：“比小凉大两个月。”

　　梁魄溉翘着二郎腿的脚一拐，戳在了他小腿上，对他发出灵魂的拷问：“比我小两个月不好吗？！”

　　人类要面子的点总是那么奇怪。

　　洪群十分自然地看了他一眼，诚恳地用意念回复道：“不好。”

　　梁魄溉后知后觉地怀疑：这货是在报他乱取名的仇？

　　梁妈妈还在问：“是在学校认识的还是？瞧我这记性，都不记得小凉有没有讲起过你了。”

　　洪群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表示了肯定：“应该是没有讲起来过的，挺久没见了，之前也没有现在这么相熟。”

　　梁魄溉开始还提心吊胆的，担心他穿帮露出昨天晚上那傻德行，听他对话几轮，渐渐放下了心，甚至能偷闲想到底是他昨天晚上故意装傻呢，还是吸了大半天的信息流双商真能突飞猛进。

　　依旧被他戳着腿所以能听见梁魄溉小喇叭似的心声的洪群：……

　　洪群在这个世界上方方面面的设定正随着他的回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善着，就像一张蛛网向四周扩张，把他固定在这个世间，从空中落到了实处——而他作为一个可以说是超自然的存在，完全有可能把这些无中生有的关系固为事实。

　　一个人可以那么轻易地存在，可以那么轻易地成为一个人。

　　说起话来，吃饭速度就变慢了，始终为了保持形象没怎么说话的梁爸爸便成了最快吃完饭的人。梁爸爸端碗进了厨房，忽然又转身出来看了看洪群，问道：“你这身衣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梁妈妈立刻也发现了：“好像小凉也有同款的。”

　　梁魄溉：！！！

　　这套衣服就是他的啊！！！

　　又一个被他遗忘的事实被摆了出来，梁魄溉翘起的腿当即放下了。虽然表面上他仍在波澜不惊甚至有些冷漠地进食，实际上他一条腿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了。

　　洪群神情自若：“这衣服就是小凉的。”

　　梁魄溉腿抖得更欢了，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这么震撼的消息就这样说出来了？！！你你你你你这让他们一把年纪老心脏怎么……

　　梁爸爸和梁妈妈看起来确实被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懵到了：“这……”

　　洪群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我的衣服在昨天跟小凉一起从唐可欢家过来后洗了，来的时候没想到要在这边过夜，没带换洗衣服，只好临时向他借一套。”

　　刚才他讲过自己目前定居在省城，这个说法能圆得上，二老毫不怀疑，表示了理解及对他暂住的欢迎，梁魄溉松了口气，梁爸爸继续回厨房洗碗，梁妈妈给洪群夹了一筷子菜，问道：“那怎么突然决定不回去？”

　　洪群点头致谢，“我背包半路上开了个口子，钱包手机身份证什么的不知道落哪儿了，一时没法回去。”

　　梁妈妈同情地关心了几句，问他有没有采取挂失等措施，并道：“你放心在这里住着，在想住多久都行。”

　　洪群颔首道：“那就叨扰了。”

　　“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梁妈妈眉开眼笑，转眼看见悉悉索索埋头苦吃的梁魄溉，恨铁不成钢道：“小傻子，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怎就没能近朱者赤呢？”

　　梁魄溉耸了一下肩表示听到了，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就下了饭桌，背后顶着洪群的目光，甚至不用看他都能猜到他在疯狂暗示：“我已经把去留的问题自己解决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梁魄溉心里道：呵，居心叵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