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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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魄溉干咳一声：“正经年轻人一般不在书房看书，也不用电脑上网。”
小棉裙精善解人意地表示：“小凉，你坐吧。”
梁魄溉谦让道：“你坐你坐。”
小棉裙精：“我可能会把椅子压塌。”
梁魄溉：“这把椅子连我爸加我妈都撑得住……而且你不是件裙子？”
“我现在的重量与人形态相符，”小棉裙精说，“那我们一起坐？”
梁魄溉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开门闯进书房时，看见老爸抱着老妈看电影的场景。本来对于这些四五岁的脑子模糊记住的东西他从来没有什么想法，现在这妖精短短一句话却激起了事情本来的面目，一下子让他耳朵都红了大半边。
梁魄溉正直地说：“还是我自己坐吧。”
小棉裙精对此没有异议，站在存在了跟不存在差不多的椅背后面，双手撑着椅背的骨架俯身下来，假装在看梁魄溉手里翻动的字典，实则在观察他越来越红的耳朵。
梁魄溉问：“你记得你的商品名是什么吗？”
小棉裙精摇摇头，气息掠过坐着那人的耳尖：“不记得了。”
“诶，说起来，”梁魄溉侧头跟他说话，借机不明显地向旁边躲了躲，“你是什么时候成精的？——就是最开始拥有意识的时候。”
小棉裙精想了想：“确切时间不清楚，只知道是被你找到之前，很久很久之前。”
在那个黑暗的角落待了很久很久，然后看见了这个明亮到仿佛透明的少年。
梁魄溉对“很久很久”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但这种错觉也不是不能解释，于是他点点头跳过了这个话题：“你离我远一点，好热。”
小棉裙精依言离他远了一个质点的距离，一本正经地问道：“要不开空调？”
梁魄溉自己一人待着的时候不经常开空调，嫌浪费电，但两个人就不一样了。闻言他找出遥控器打开了空调，两人关了门窗，还拉上了窗帘以挡住阳光辐射的热量。
没有商品名，还有大分类，根据梁魄溉并不丰富的经验，妖精的名字与本体名称同音，于是他顺着这个思路查找。刚查完“粉”、“裙”和“棉”，自己提议了许多字又被自我否决了的梁魄溉退而求其次，开始去翻“红”字，这时小棉裙精突然直起身来，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动作，梁魄溉心里紧张起来，转身竖起耳朵张望。
小棉裙精转头，目光穿过四壁锁定了家门的方向：“有人在用钥匙开大门。”
梁魄溉除了空调叶片转动的声音以外没听见任何响动，但这不妨碍他当即判断出来肯定是父母回来了。他们走的时候未说确切的归期，只说周末前一定回来，看样子……就是现在了。
两人对视一眼。
梁魄溉噌地站起来：“你能飞吗？”
小棉裙精快速地说：“能，但现在飞走不现实。”
梁魄溉无暇问他原因，说：“那你变成裙子，我把你先藏起来，趁他们不注意再把你弄出去。”
小棉裙精看起来很不喜欢这个安排，但他也能理解梁魄溉不想让他被父母看见，于是二话不说往前一倒，变回裙子耷拉在了梁魄溉身上，他所穿的T恤裤衩则落到了拖鞋上。
草，忘了，他拿了他爸的拖鞋给这妖精穿。
而且妖精变回本体之后，他要藏起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三件衣服，他瞟了一眼周围，书多归多，却竟没有三件衣服的藏身之地。
梁魄溉心念电转，下定决心道：“我没法藏起你，你变回人形。”
话音未落，房门外传来大门缓慢开启的吱呀声，与此同时小棉裙在梁魄溉身上变回了人形，梁魄溉上半身被他重重压倒在电脑桌边缘，背差点磕在显示屏上。
梁魄溉：……！！！
透过枯黄色窗帘的天光下，那妖精撑在他两侧的桌沿，离他那么近，身体之间一触即分，比昨天暗夜里的接触还要暧昧。
梁魄溉大脑直接短路了，只有心跳砰砰砰砰地不断加速。
小棉裙精站稳了，在他逃开的目光之外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捡起衣服。梁魄溉不由抚了抚心口以平复心情，转向书架挑了本小说，压低声音道：“你是我朋友，今天来我家玩。”
“好。”穿好衣服的小棉裙精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他手中的书翻开，在椅子上坐下，梁魄溉则走向房门口，深呼吸，打开了门。
从大门口鬼鬼祟祟向这边走来的二老没想到他耳朵这么灵，拎着一堆吃的顿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
梁爸爸：“儿子偷偷摸摸玩啥呢？”
梁妈妈：“小傻子今天起这么早？”
梁魄溉：“你们能不能有点形象意识？”
房间里的小棉裙精：……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虽然二老制定的“用零食活埋睡梦中的宝贝儿子”、“逮住赖在被窝里玩手机的宝贝儿子并责令他起床晨跑”和“趁宝贝儿子没回家赶紧先洗澡睡一觉”等计划统统落空，但他们还是很高兴看到他们的小扑街。
于是他们折回玄关放下大包小包，把脱下的鞋子码到鞋架上。梁魄溉倚在门缝处，在凉气和热气之间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我拖鞋呢？”梁爸爸踩着备用拖鞋走过来，一边问道。
梁魄溉云淡风轻地指了指书房里面：“随手拿给朋友穿了。”
小棉裙精应声出现在他身后，从梁魄溉和门板之间向梁爸爸礼貌地打招呼：“叔叔好。”
有外人在场，梁爸爸一秒收了神通，风度翩翩笑容可掬地打招呼：“你好你好。”
梁妈妈闻声过来：“哟，有朋友来了？快进去坐着吧，别拘束啊。”
那妖精也向梁妈妈问了好，两人便往房间里面走。跟过来了的梁妈妈往书房里看了一眼，道：“小傻子，怎么不多搬张凳子进来？又光顾着你自己坐着了是不是？”
梁魄溉脚步顿住了。
对啊，书房的本质是仓库，当然只有一把破椅子，可是餐厅里那么多完好的凳子椅子，他怎么都没有想起来拿一把进来？
搞得好像他想借机干什么似的。
“好，我这就去。”梁魄溉火速去餐厅搬了张凳子过来。
梁父母见他回来，也不欲过多停留，拿了些零食过来给他们，就打算出去整理玄关处的大包小包。临出书房，梁妈妈又探头问了一句：“诶，还没请教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话音未落，手里捧着一本书的客人和捻着膝上字典的页脚的梁魄溉同时抬眼看向她，又同时快速瞥了一眼对方。
梁魄溉对着他的妈妈说道：“他的名字……”
他令人疑惑地停顿了一下，目光稍一垂落，落在了字典上。他急中生智，飞快地接上自己的话音：“姓是钢铁洪流的洪，名是人民群众的群。”
门口的梁妈妈和还没走远的梁爸爸：……
突然拥有了名字的小棉裙精：……
梁妈妈：“啊哈哈好，名字不错。那什么……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出去了。”
门咔哒地关上了，梁魄溉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小棉裙精。
小棉裙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梁魄溉连忙解释：“这不是刚才突然被问到的时候卡住了嘛……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总要个理由……”
梁魄溉逐渐闭麦。
小棉裙精：“你之前没有什么其他备选方案吗？”
“有啊，”梁魄溉突然开麦，又逐渐消音：“……梁平方。”
小棉裙精突然就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梁魄溉的名字足以说明他本身基因里就没有什么取名天赋了，更别说之前还是自己让他取名的，也相当于这个名字是自己提前默许的。
自己的男朋友，当然是要自己宠着。
于是处于自我反省状态中的梁魄溉，看见小棉裙精的脸上浮起了一个微笑。
……更怂了。
梁魄溉眼睛一闭豁出去了，心想这条裙子也不能奈自己何，干脆卖个傻，坦诚检讨哄一哄，今天事情过去了有空再改名字：“我这辈子，还没正经给人起过名字，小时候玩具什么的也是今天一个名字明天就忘了，水平实在有限。这样，你现在先用着这个名字，以后找个什么机会再改，现在改名字这件事不少见……”
小棉裙精把书一合，梁魄溉一个激灵，睁眼却看见小棉裙精似并未有任何不满。
小棉裙精：“不改了，以后我就叫洪群了。”
梁魄溉大惊：“以后都不改了？顶着这个名字一辈子？”
“有什么不好？”小棉裙精平静且满意地说：“你取的名字，当然是极好的。而且仔细想想，还别有一番意境。”
听他这么说，梁魄溉反而愧疚起来：“你……喜欢就好。”
昏黄的光线里，坐在稍高一些的椅子上洪群恰好能俯视到梁魄溉的鸟窝头顶。他伸手在那一头乱毛上rua了一把，珍重地道：“特别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