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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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魄溉脸上浮起了一层薄红，“你怎么知……不是，关你什么事！”
洪群站在床边，离他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他往里缩了缩，洪群缓声道：“因我而起，由我解决，不行吗？”
梁魄溉结巴道：“不、不行，我……不用，一会就没……”
洪群看着他：“可是你现在有我，不需要再忍着了。”
“真的不……”
“为什么不？”洪群打断了他的话，“你还是不想让我当你男朋友吗？”
洪群直视他的双眼：“为什么？”
他的影子被灯光投在梁魄溉身侧，仿佛时刻会向他扑来，却又静止着，梁魄溉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几乎想不管不顾就这样替他，或允他迈出一步。
梁魄溉深吸一口气，在一片被冷气洗刷的燥意中道：“为什么是我？”
他慢慢抬眼回望洪群：“你是一个那么厉害的妖精，我普通到几乎是这个世界的透明人，你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你说你应我的召唤而来……所以是因为你是我的衣服，认我为主人，使命是完成我的心愿吗？还是怕不当我男朋友就会被我扔掉？”
洪群答道：“我确实因此化为人形，但我不是应你的这个召唤而来的。”
梁魄溉心绪一下子乱了，凉风顺着脚踝钻到了胸口，泼得一片炽热快要裂开：“你应的是我的什么召唤？”
洪群清楚地看见他情绪的变化，但还是忍不住故意说道：“我只能感知到一个大概——被唤醒前的一切我都没法感知得太清楚。”
梁魄溉在刺眼的灯光中几乎可以确认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仍抱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望：“你知道男朋友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谈恋爱的爱是什么吗？”
他说出口就后悔了，转开目光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
空调被从他肩头滑下，却又连带着他的双臂一道被一把抓住了。被固定在原地的梁魄溉抬头，于极近处撞入了洪群的目光。
洪群说：“但是我喜欢你，和你用什么来召唤我无关。”
梁魄溉睁大了眼睛。
洪群说：“我知道，我也一直在告诉你我知道，只是你不相信我知道而已。”
洪群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你不相信一见钟情，是吗？”
血色蔓延出耳廓，迅速涌过被手指触碰到的皮肤，那里的血管剧烈跳动着，几乎让他脑子有些眩晕。
“我，我哪有能让你一见钟情的……”
“你有。”洪群打断了他的话。
“就和我没有被世界上任何一个别人唤醒一样，我在每时每刻的信息中，没有对任何一个别人产生这样的感觉——看见了便想要一直看见，拥有了就想完全拥有，诸如此类。”洪群说，“当我萌生这样的念头时，你问我为什么不能给你一个男朋友，我当时几乎全然无知，但我从你心里听懂了，发现这正是我的感情。于是我也问自己，我为什么不能给你一个男朋友？”
话音消散在空气里，梁魄溉听见自己心跳之外，还有一种心跳声。
洪群是个裙子精，但他也有脑有心有感情，他一直都明白爱，比梁魄溉这个人类还要清楚。
梁魄溉怔住了，喃喃道：“所以你给了……”
“对。”洪群在他耳边低声道，“现在你相信，我喜欢你是出于爱情了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以让梁魄溉看清他的脸了，于是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顺着洪群的脸颊慢慢摸索，微微闭上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嗯。”
被子因为他的动作而自然散开，他另一只手不由去抓被角，毫无意义地把自己裹了裹。洪群注意到了，在他唇边低笑道：“我现在还没有立场帮你吗？”
梁魄溉睁眼看见洪群一条腿跪在床上，而自己几乎要被他逼到墙角，当即有点慌乱了，“等……等等，房门锁了吗？”
洪群说：“我下了结界，他们听不见也进不来。”
梁魄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放心了还是更慌张了：“那要是她听墙角听不见就敲门……”
洪群捏住了他的腮帮子，把他的嘴嘟起来：“管她呢。”
话音刚落，房门传来“叩、叩、叩”三声。
梁魄溉：……
洪群：……
敲门声停了下来，一会儿，又犹犹豫豫地响了三下。
梁魄溉嘟着嘴说：“去开门。”
洪群只好放开他，下床去开门，梁魄溉翻身躺下，想了想，又爬起来拿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包成一团，假装自己是被子的一部分。
梁妈妈把手里杵着的一捆竹席递过门缝，轻声说道：“阿群啊，我刚才寻思小凉的床可能不够宽，就找了这个席子，你们可以打地铺。我跟老头子这打算睡觉了，怕小凉找不着席子，就先拿过来——早点睡哈，妈不打扰了。”
说着，还仿佛不经意地往房间里瞟了一圈，只可惜洪群和门挡住了大半视线，她目光所及的床上部分并没有小凉——完全和她说的“不打扰”是两回事。
洪群礼貌地道了晚安，关门反锁，提着竹席转过身，梁魄溉从被子中间露出一双眼睛：“结界开了？”
洪群点点头，在他面前坐下：“继续吗？”
梁魄溉心力交瘁地坐起来道：“没有必要了……”
洪群建议道：“也许亲一下就又有必要了？”
梁魄溉把被子在手里团来团去，说：“不行，万一‘必要’过头了，家里没有……没有那些东西。还是明天吧，明天白天他们要上班，而且早餐店旁边的药店开门挺早的。”
洪群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倒是梁魄溉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想看一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要是有那就勉为其难亲一下吧，旁边浴室里的洗手液洗面奶沐浴露应该也可以……
但洪群侧对着他，他要是伸头去看，又显得很口是心非。
为了转移注意，梁魄溉说：“你帮我拿一下我的手机。”
于是这半个晚上，两个人都保持着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桌前，各自玩手机的状态。
梁魄溉几次打开跟唐可欢的会话，想跟她讲一讲他这跌宕起伏的一天，然而每次字都已经敲好了，又一个全选删掉了，就像早上拍了照却最终不想发一样。
她知道的太多了。梁魄溉下了结论：她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洪群把手机配置好了就去洗漱——牙具什么的他下午都顺手买了。洗漱完回来，梁魄溉抬头问他：“你说你在几乎无知的时候听我说我想要男朋友，所以就变成了我男朋友，如果我当时说的是想要一个儿子，你会变成一个小男孩吗？”
洪群：“以后我法力再强一点，可以试试跟你生一个。”
梁魄溉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道：“不不不不不不会轻易怀上吧？”
让他个大男人生孩子已经很惊恐了，生出来的是一堆裙子就更可怕了好吗？！
洪群笑了起来：“不用法力是不可能生孩子的。”
梁魄溉松了口气。
关了手机，梁魄溉打算去洗漱，开门前又犹豫着问道：“如果我是直的，说我想要一个女朋友……你会变成个女的吗？”
洪群摇摇头：“不会，我应该会懵一阵子，然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把你掰弯。”
梁魄溉：……
梁魄溉：“说起来，你一件女装，为什么成精之后会是个男人？”
“虽说万物自有阴阳，但也不绝对，就比如……”洪群想了想，“花神花仙也不全是女的。”
梁魄溉自认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深究，转身开门出去洗漱，留洪群对着手机的加载页面沉思。
为什么来到他脑海里的第一个类比是花神花仙，而不是花妖花精？
梁魄溉见父母卧室的门缝下没有灯光，心中确认他们已经睡着了，但是现在开门出去……还是算了。
他心累地慢腾腾洗漱完，回到卧室，看见洪群已经铺好了地铺，正帮他把床单拉平。竹席是双人床规格的，椅子推进桌子下将将能铺下，他在门口脱了拖鞋，踩着竹席向衣柜走去：“你要什么样的枕头被子？”
洪群回头道：“跟你一样的。”
梁魄溉：……
“不行，先保持距离。”梁魄溉把一句“那你把它从床上拿下来吧”吞了回去，打开柜子翻找合适的薄被子：“而且我觉得你要是真想睡觉，最好还是不要跟我睡一起，我睡觉不仅会滚来滚去，还可能打人。”
洪群温文尔雅地说：“我可能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梁魄溉动作一顿，随即抽出被子炸毛地砸到洪群怀里，严正拒绝了去细想他到底是打算手脚并用把自己固定在原地还是打算把自己体力消耗干净。
洪群铺好床，梁魄溉便关了灯。他刚刚躺下，黑暗中，洪群忽然轻声唤道：“小凉。”
“怎么了？”
洪群趴在他床边，问道：“我能要一个晚安吻吗？”
梁魄溉翻身面向他，“晚安吻……什么样的？”
洪群说：“能让人睡得安稳、做个好梦的。”
“那就……”梁魄溉想了想，那么这个吻应该不会太刺激，于是支起身凑过来，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