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桃花终成景》安安崽

19、谋划 归去来兮楼

　　归去来兮楼灯火通明，室内茶香盈郁，远离市集，环境清幽，红木桌椅散出暗香，窗外竹影摇曳。
　　凤媛的侍女文燕已经来回为元丞相传话多次了，可凤媛一缕充耳不闻，决然不见。
　　昔年的缘分断了，如今寥寥几面不如不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如今故人心已变，比翼连枝不过当日之愿，今时，何必纠缠。
　　要等的人不来，不见的人叨扰不绝。
　　凤媛长叹一声，却听窗外骏马鸣叫之声入耳。
　　这个浑小子，到底是来了，若他此番不来，这傀儡之术，她也就不医不解了！
　　没多久，楼梯间传来阵阵脚步声，连同下属问安道“梵理司”的动静不绝于耳。
　　门外，一声“姑姑，弟子慕染前来拜见。”
　　凤媛终于会心一笑，到底还是个孩子…
　　上前几步开了门，一身白色玄鸟暗纹锦服的梵慕染来了。
　　自家孩子，凤媛也不曾拘礼，见他来了，便温言请进屋，叫他坐下，凤媛便从一旁白瓷青花茶壶里，为他添上了一杯清茶。
　　茶水清亮不染杂色，茶香浓郁唇齿留香。
　　梵慕染一碗茶水饮下，感叹说“到底是姑姑泡的如意清心，这口香茗到让慕染想念多日！”
　　凤媛眉眼弯弯，笑言曰：“这茶如意清心，不晓得这些日子里，慕染可是也如意清心？”
　　听她一言，梵慕染终归是苦笑不语，如今这半副躯体不痛不痒，不过是将就着活着，哪里还有什么如意清心。
　　瞧着他有苦难言，却又不愿提及的模样，凤媛到底是心疼的。
　　提起白瓷青花的小茶壶，凤媛又为他填满一碗茶水：“既然这如意清心想念多日，也不晓得回浮图山来看看我，终归是家，总要回去的。你不晓得你离开了浮图，药盟诸多事宜，可把小思静累的半死，他都无暇抱怨，整日里忙的乱窜。”
　　凤媛岔开了话题，梵慕染也从方才苦痛中出来，只听说起了梵思静，梵慕染不由失笑：“从前他游山玩水，好不快意，总把事情托付于我，如今，他也试试看，我当日同他恼火可是何种滋味了！”
　　凤媛闻言，忍俊不禁，到底还是孩子，说话行事，总是幼稚着，经历了那么多，如今尚且留有初心，也算是让人欣慰。
　　“外头我不晓得你如何胡闹，可是猜我也猜的到，你的事情我从不过问，可总归，不该没了分寸，你莫要忘了浮图盟的大忌，收着些行事总是好的！”方才浅聊了盟内乐事，此刻凤媛更多是担心提点。
　　只是此话，梵慕染一听，神色冷凝“慕染不曾忘，浮图盟严禁盟内弟子插手天下诸国事宜混杂皇家权利纷争。”
　　他心中不曾忘，可行为总归是逾越了，凤媛叹气：“你如此记得明白，却还是明知故犯了，本想着你只是教训一番，谁晓得你居然屠杀了整个驿馆，还敢插手秦阳皇权之争。慕染，你可知罪！”
　　凤媛后来得知秦阳一事，越发的心有余悸，倘若梵慕染此事被揭发，只怕是浮图盟也保不住他，少不得要圈禁，只怕严重了便是杀头的罪过。他们上一辈，已是伤痕累累，如今这些孩子倘若有个好歹，凤媛只觉得心都要碎成粉末。
　　“姑姑既然知晓秦阳一事，便也知道，此事非我直接所为，具是霜醉同暗影堂所做！”梵慕染有些强词夺理的解释着。
　　“我虽身在浮图，可从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旁人不晓得霜醉为你是从，不晓得你才是暗影堂的主君，难道还能瞒过我。慕染，往后再有一次这般不计后果，那为了你的安危，我也会下令将你圈禁浮图后山！”凤媛此话严厉，却也不过是爱护他心切。浮图盟到他们这一小辈，到底是凋敝残败许多。
　　梵慕染应言，总归是自嘲：“姑姑也晓得，我这残破不堪的躯体，如今不过是傀儡罢了，生死我早已不在乎了，就算是日后被逐出浮图盟我也无碍了，不过是被诸国通缉，到头来一死罢休！可这世间若有谁人伤害念念分毫，我绝不容他，更不会轻易放过他！”
　　“梵慕染！”凤媛闻他此言自暴自弃，堕落不堪，气的提起手侧茶壶，“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一壶如意清心破散在了地上，茶香充盈，却无法掩盖凤媛此时的怒火。
　　梵慕染这才意识到方才所言是犯了姑姑凤媛的大忌连忙跪地认罪：“姑姑息怒，方才慕染昏了头，居然这般不孝，惹姑姑生气！”
　　“只要尚存一口气，总归是有法子医治的，如今我千里迢迢，一路颠簸来到云都，不过是找到了解毒刨除傀儡钉的方法，我费尽心思救你，可你到好，只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这番样子，若是念念知道了不得痛彻心扉。梵慕染，我今日一言，你听清楚了，倘若你有不测，那你的死因念念必定全然知晓！你最了解念念的心思，也知道，从前她能纵身一跃下万丈深渊追随你，往后她也可拦着你的尸体一同死去！”凤媛这一语说的急促，没得将自己呛到气喘吁吁，好在道理讲明，梵慕染终归是会好生爱护自己。
　　良久，梵慕染跪在地上弱弱的问道：“姑姑当今可以医治么，我自己也是这世间难得的良医，可到底无能为力，姑姑当真可以？”他的话恳切，让人心疼又心酸。
　　凤媛总归是消了气，将他从地上扶起，：“办法有了，我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救你。慕染，总归你和念念熬出头了！”
　　这一语简短，却是实打实的定心丸，从前梵慕染闯锁蝠塔为慕容清河夺取沐血碧藤花，被上百只蝙蝠袭击咬破皮肤吸血未曾哭，后来为了延续性命在骨头上钉三十二颗傀儡钉未曾哭，可如今，凤媛说可以医治好他，梵慕染热泪滚滚，原以为此生总要早逝，和念念一世情深再无可能，可如今，有办法了，他可以守在慕容清河身边了，他可以不用躲藏掩饰满身傀儡钉的出现在她面前了。
　　黑暗的地狱里，照射进来了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可有可无，可梵慕染绝不会放弃。

　　夜里，梵慕染梦中慕容清河含笑看着他，依偎在他怀里，他极尽温柔的的唤她乳名“念念”。
　　梦醒，一夜泪雨，满是悲伤，却也充满希望不尽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