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桃花终成景》安安崽

18、蹊跷 留下用了晚

　　留下用了晚膳，凤媛因盟内琐事尚需处理便推辞未曾留宿公主府。
　　公主府与归去来兮楼相隔较远，慕容清河不舍与凤媛分离，便亲自驾车将凤媛送到归去来兮楼。
　　临近天黑，归去来兮楼也点上了四层楼灯，灯火明亮，让人心中不尽暖意。
　　临下马车前，凤媛再三问慕容清河，：“明日当真可以进宫去？”
　　慕容清河点头，看着凤媛迫切的眼神，慕容清河也未曾多想，只当做姑姑对北国皇家园林颇为好奇向往。
　　送别凤媛下车，慕容清河久未骑马，一时来了兴致便叫马车夫解了车绳，跨步上马，驰去了环绕归去来兮楼的苍翠竹林。
　　奔马飞驰，惊动了临街不少路人，隐约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慕容清河暗叹“怎么元丞相也会来归去来兮楼？”
　　可到底慕容清河未曾折马回去，此事便也作罢。

　　竹林中，叶影摇晃，彼此摩擦出“希希沙沙”的声音。
　　远离市集，这里幽深清冷，倒也别是一番意境，远处到是一座凉亭，透过层层竹节掩映，亭中似乎有人相坐。
　　慕容清河快马到前，亭中人方才老远便听见马蹄声阵阵，此番也未曾被突然而来的慕容清河吓到。
　　慕容清河未曾下马，立于马上，她打量着亭中之人。
　　夜晚光暗，只能瞧见对方的大概轮廓，看不清容貌。
　　风中吹动的清冷中略微夹杂着些许白檀香气味。
　　慕容清河愣了一时居然不知作何反应。
　　亭中人默默点亮了一盏烛台。
　　迎着明灭的烛光，慕容清河方才一瞬的不知所措，全然消失干净。
　　她觉得自己是晕转了么？怎么觉得会是梵慕染！
　　瑾汵亭中声音微起：“殿下怎么在这骑马？”
　　慕容清河也是一怔，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回忆着在浮图的那段日子，从前慕容清河不会骑马的，是在浮图医毒的时候，梵慕染所教她才学会骑马！
　　这，慕容清河一时不知所言。
　　她自我安慰着，许是姑姑从浮图山而来，她这些日子，才会多想吧！
　　慕容清河摇了摇头，：“我只是兴致来了，便驾马驰承。”语罢，慕容清河纵身下马，走到亭中：“你呢？这么晚不在府中，一个人在这里感怀？”
　　瑾汵闻言忍俊不禁：“哪里是感怀？”他像是自问自答，“殿下可曾去过北齐，北齐盛产青竹矮松，家家户户院落墙角皆有一抹笔直翠竹，可到了云都，翠竹难种，后来也唯有这一方地，有着瑾汵家乡的颜色了…”
　　慕容清河听着他所言，看着瑾汵面容苦涩，一时心中满是愧疚，从前若不是她从萧云奕那留下瑾汵，也不至于如今瑾汵这般忧伤，慕容清河低着头，越发不敢看瑾汵，她浅语：“你可是想家了？”
　　瑾汵原本悲伤，听她话语，却是一笑，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殿下说笑了，这里都没了，又怎会想家，如今殿下在何处，瑾汵便在何处了，殿下的桃花故里，瑾汵有幸可以栖生足以。”
　　慕容清河愣了愣，一时更不是该如何作答。从前她将瑾汵困在了云都，困在了她的一方桃园里，她透过瑾汵，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漫长四年相伴，瑾汵不知何时对她开始用心，可她却不能给他任何回应，自己招来的情缘，如今却再难收场。好端端的一个公子，如今却叫他没了心，她自问道，慕容清河，你情何以堪啊！
　　“瑾汵，我自知对你有愧，歉疚许多，倘若你今后要离开，我绝不拦你，天下之大，若你要归北齐，此番立朝大典结束，我便知会临江王，带你回归故里。”慕容清河此言说的真切，从前未曾罢休的情缘，如今不可再将错就错，耽误他一生。
　　竹林风清，瑾汵苦笑“殿下，如今瑾汵哪也去不了了，就如着绿竹从前在云都艰难生长，倘若此时将他刨根送回故里，只怕是唯有一死方休。”
　　他言语凄惨，多有悲伤，大多来自慕容清河，从前他告诫自己，这世间，他钟意谁，都绝不可钟意慕容清河，可到如今，这世间他钟意慕容清河，再也钟意不了旁人了。
　　良久，瑾汵又言：“殿下可知，几日前，我曾去闲云阁拜会过王爷。四年前，我背井离乡，委身于宠，心中不恨却也多有埋怨，四年后，王爷悔恨，却也无可奈何，瑾汵想说，过去不可重来，倘若有一日殿下觉得苍翠碧竹比桃夭灼灼宜室宜家，殿下莫要让瑾汵错过。”
　　慕容清河，到底是心中一悸，眼眶里欲夺眶而出的温热久久不退，到底是她辜负了瑾汵这一世深情。
　　上天派遣梵慕染糟蹋了她一世情深，如今她也辜负了瑾汵太多，这世间的情爱到底如何才方可休罢！
　　竹林中风声呼呼作响，瑾汵解下随身披风，裹在慕容清河身上：“夜风大了，小寒伤人，殿下莫要着凉。”
　　慕容清河终究是两行清泪，：“你到底要作何，待我这般，只叫我越发愧疚心软！”她埋怨着，眉眼间略带小愠。
　　瑾汵灿若初阳，颔首笑到“殿下第一次为瑾汵流泪，瑾汵心中欢喜，却总归是自责不安了，殿下若是不爱，瑾汵便不值得你可哭，殿下莫要伤感，瑾汵在，瑾汵一直在。”
　　慕容清河越发的伤感了，一双眼睛在风中吹的通红，鬓角的碎发也凌乱许多。她抹着泪，平复喘息。
　　是啊！你在，你一直在，可到底，心中那个人不可剜除了，那个人占了我整颗心，若是要除去，只怕是刨心刮肝了。慕容清河终究是低下头，她不敢再去看瑾汵那一双月色浸透的含情眼眸。
　　归去，瑾汵牵着马，慕容清河挽着他手臂，繁星映在寒衣之上，却还是照不亮早已埋灰的人心。
　　所遇郎君甚好，可终究是要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