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彼岸的弦音》破琥

12、曾经的诗句

　　Quoi, déjà?On était si bien
　　Je ne comprends rien
　　À ton coeur
　　Quoi, déjà?,Plus rien à se dire
　　Tu n'as pas pu mentir à mon coeur
　　Toi surtout que je voyais
　　Comme on voit le soleil
　　Toi partout où je passais
　　Mes heures les plus belles
　　Trop naïve
　　Ce qui m'arrive
　　On dirait que je suis,
　　Trop jeune à dix-sept ans
　　Trop tendre aussi
　　Trop jeune à dix-sept ans
　　合上书页，浅淡墨香从弥天的指尖幽然发散，眉宇间聚敛着一股，犹如玻璃砂般透明的，明媚的忧伤。指缝间，仿若盛满了从河底打捞出水的沙砾，一颗一颗塞满了，此刻少女迷蒙忧愁的心。
　　“啊，真美啊。弥天学姐，你刚才念的是什么？我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美哦！”用手掌撑着一张纯净笑脸的边筱落，朝着弥天露出惊叹的表情。
　　“是一首法文诗歌。”弥天将手上的《法国当代诗歌集》放下，轻揉了揉她的发丝。“你表现好的话，我借给你看。”
　　“真的吗？”边筱落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但随即又一脸的悻悻然。“可是，都说弥天学姐的要求很严呢！我这么笨，搞不好会让你失望哦。”
　　弥天嘴角牵起优雅的弧度，“今天你只要学会基本姿势和步伐就行了。”听了这话，边筱落便雀跃地拉着弥天的手奔到击剑场上。按照弥天的指示，她站在了击剑台上开始线的后面，脚一前一后地站好。
　　“嗯，两只脚的距离要正要与肩同宽。然后，身体的重心低一点！”弥天一板一眼地教授着，手掌收拢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屁股收进去一点！”
　　“哎呀，学姐，这真让人难为情！”边筱落又嘟起嘴，脸颊有些泛红。
　　弥天轻抿着微翘的嘴巴，忍不住笑出了声。开朗的笑声在空荡的击剑场上回响，清脆明媚，恰似一片片轻灵的羽毛，轻柔飘飞，簌簌盛开在每一个角落。
　　笑声的间隙里，忽有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渐远渐进。
　　顾夜知的身影出现在了击剑场的另一端，相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弥天迅速地、骤然地收敛了笑靥。脸颊上，潜伏着一如往常的冷冽和清寂。
　　他平滑的嘴角，在两人视线相接的那一刻，也瞬间僵硬了起来。原本微张的嘴角，也瞬时收拢了。心里堆积了许多的话想说，但是在触及弥天眼神的那一瞬，就又都被怯弱地吞了回去。
　　“明天，全国联赛就开始了。”宽敞的击剑场，因了弥天的声线，愈加阴冷。
　　顾夜知转过身子，“我不会去的。”而后较快了步子，消失在她们的眼前。
　　紧贴着弥天腕子的边筱落的手，有一丝丝的颤抖。她隐约感受得到，弥天脉搏里的血液，方才静止的血液，此时正在激烈地向四肢奔流。那是一场狂乱的奔赴。
　　她没有继续注视，而是严厉地指示着边筱落。“重心还不够低，脚要站稳！”
　　弥天眼角的血丝又增添了几根。
　　每日，边筱落都留心捕捉她情绪的变化，也常常没有收获，然而就在这一刻，她惊讶地发觉，那个能轻易改变她情绪的人，原来近在眼前。
　　“筱落，手臂要伸直！”“眼神要专注！”
　　“好，好的！”边筱落看着弥天被怒气蒙蔽的双眸，心里的肯定又加固了几分。
　　练习完毕，她们靠着击剑台坐了下来，边筱落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瞟了瞟弥天毫无血色的脸。“那个……弥天学姐，你很讨厌夜知学长吗？”
　　弥天的神色有些怔忡，她的目光有片刻的迟钝。“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每次你不高兴，好像，都是因为夜知学长的缘故呢。”边筱落故意说的很慢，特别是最后的半句话。
　　弥天的眉宇不自觉地纠结起来。
　　“那是因为，我最不喜欢，那种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的人了。”这句话就像是耗费了她极大的体力，一说完，喉咙里出冲撞出猛烈的干咳。那眼底，难以掩藏的战栗的哀伤，震荡在一声一声的咳嗽里。
　　边筱落轻拍着弥天的背，眼眸里却翻腾着怪异的凌光。
　　“筱落，你今天的练习很不错。”弥天望了一眼墙上的钟，“都已经六点多了，我该走了。筱落，你也回家吧！”
　　换好了衣服，她翻了翻自己的书包，那本诗集，果然被弥天放在了里面。可打开来她才发觉，那是一本全法文的诗集，她根本一个单词都看不懂。
　　“唉，这借给我也是白借嘛。”边筱落怀抱着诗集在杉树下走着，校园里的同学们已经寥寥无几，她跟随着夕阳散落在泥土上的橘黄光圈，一个一个地踩来踩去。
　　“不要踩到草籽了。”一个人影蹲靠在一颗杉树前，他正在用手中的小铲子翻动着地上的泥土。金黄的光晕打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抖落下金灿灿的一弯浅影。
　　“夜，夜知学长啊，你刚才不是走了吗？”筱落禁不住感叹：夜知学长实在是太帅了。
　　“嗯。”他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筱落想要放下手中的诗集，做一下他的帮手，但是夜知冰冷的脸色令她望而却步。少刻，她还是决定赶快走掉好了。“夜，夜知学长，我先走了。”
　　夜知正好翻好了这一块的土，直起了身子，他的视线滑过那墨绿色封面的诗集，有点惊讶。“这本不是法文诗集吗？”
　　“啊，是啊。”筱落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是弥天学姐借给我的。”
　　她话音刚落，夜知的眼眸便陡然一亮。“你说……这是弥天的书？她喜欢法文诗歌？”
　　“是的，弥天学姐刚才还给我念过一首来着，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筱落一边说着一边将诗集翻开，凭着印象翻到了刚才那个页码。“就是这首。”
　　夜知的脸色骇然一变，捏着纸张的手指不知所措地颤抖着。他不会不认得，那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法文诗。更重要的，那也是Neige唯一会背诵的一首法文诗。曾经，那个时候，在开满金盏花的山坡上，她用清如泉水的嗓音，为他背诵的《十七岁，太年轻》。
　　而如今，他真的已经十七岁了。然而，她却已不能为他重复过去的诗句。
　　什么，现在，我们一直很好
　　我不明白
　　你的心
　　什么，现在，已经没话可说
　　你不能向我的心撒谎
　　你，特别是我看你
　　像人们看着太阳
　　在你所在的地方
　　我度过最美的时光
　　太天真
　　这就是我
　　人们会说我
　　十七岁，太年轻
　　太温柔
　　十七岁，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