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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妖邪现身 ...

  •   赵一鸣闻言,不禁好奇:“什么交易?”

      李仙寻正要细说,突然听到有人笑吟吟道:“意外之喜,真是意外之喜!原来臭名昭著的小贼李仙寻,竟然躲在这沙船之上,近在咫尺啊!江湖上都讲你如何狡诈,果然见面不如闻名!”

      来人正是太平道人程先生,他紧紧盯着盗书郎,一双豺眼对上一对细目,满脸兴奋之余,他脸上那个卷曲长毛不住颤动。

      李仙寻着看向程先生,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中,几分不解和吃惊渗透了出来。

      他左脸青筋直跳,口形不动,只舌头在牙尖低语道:“怎窝(么)尾(每)次见到你,就是我落好(跑)之时?”

      赵一鸣偷瞥了一眼,心道:“别怀疑我,你是夜路走太多,今天才见鬼已是天幸!”

      李仙寻粲然一笑,朝程先生,以及随后赶来的二僧作揖行礼,开口道:“晚辈李仙寻与二位师伯见礼!”说话间将钱袋打开,接着说道:“现在就与二位接风洗尘!”

      见盗书郎没有惊慌失色反身逃跑,程先生有些出乎意料,作为太平道一方领袖,又被这小贼视为长辈,纵然是欲要捉贼,终究难免显露下修行界中前辈高人的派头,要习惯性地先训斥几句再动手。

      程先生尚未开口,就见那李仙寻笑嘻嘻又出声道:“谁的钱?怎么掉地上了?”说着将钱袋高高抛向程先生,自己则飞跑向棂窗跟前。那钱袋半空中碎裂成片片,五百枚铜板骤然爆散开来。李仙寻则趁场面开始混乱之际,反身跳起,跃向窗子,身子横斜半空,转身拱手一笑。

      一众赌徒哄然发狂,尽数涌向程先生,将他众星拱月般围了一层又一层。

      那太平道人被李仙寻戏弄,气的眉毛胡子一起舞动。他被众赌徒围在中心,只得推开将包围的人群推开一个缺口,得空就原地跳向李仙寻逃跑处,动身之际带飞了两个赌徒。

      神空和尚见此混乱场景,摇头一叹,带着沙弥弥勒越众而出,周身似乎遍布看不见的墙壁,让当路众人,都轻轻分开在两边,而众赌徒对此竟然毫无感知。

      赵一鸣推开疯狂抢钱的赌徒,紧紧追随程先生跑去。出门之际,突然觉得不对劲,街市上竟然空无一人!

      奇怪,黄渠帅不是说市井不会受命案牵连吗?他只赌坊一进一出,这就戒严了?

      那程先生微微一动,赵一鸣眼前一花,便见他直直从平地跃向屋顶,紧接着又是一动,已经消失在赵一鸣视线之中。想来他已经置身船舷。

      就算这程先生如此神速,但是被众赌徒缠身片刻,已经与李仙寻拉开了一段距离。

      赵一鸣赶到船舷,向江面瞭望的时候,程先生已经从沙船跃下,听他大声喊道:“小贼,将‘属镂’交出,饶你不死!”

      看向江河之中,李仙寻却没有理会程先生,而是向着赵一鸣言而无声。

      赵一鸣看他口形,才回顾方才经历,将他那句言语猜了出来:咱俩没完。

      李仙寻手探双鱼香囊,将一枚宝珠抹额上一按,翻身入水之时,已经变作一条大鱼,拍着尾巴,挤进了江流之下,倏忽不见。

      可不就是横塘底部戏弄他赵一鸣的那条!

      阿骊的下落你还没说哪!

      程先生周身似乎被气泡包裹,也随后下潜,眨眼间消失在江水之中。

      “阿弥陀佛!”神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赵一鸣身后,口中说道:“追查妖邪之事,在程先生看来,果然还是不如魔剑‘属镂’来的重要么?”

      “什么妖邪?”神空所言,正应了赵一鸣心中不安。他想着在知客寮中所见,此时更加惧怕,不由自主出声询问,心虚之际又开口道,“一时被上师言语惊动,失礼之处还请勿怪!”

      “不妨事!”神空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了一句“老衲眼拙,请问小施主来历?”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赵一鸣想到自己身世不明,抱着想要探得更多真切消息的期待道:“在下鹤羽凡。”可能因为戒明禅师的缘故,加上眼前这和尚给他的印象不错,赵一鸣不想说谎,他停顿片刻小心措辞,准备将具体细节略过,将自身情形说个大概。却不想那神空和尚喃喃道:“鹤羽凡?这五年来有个少年声名鹊起,人称‘天成之剑’的鹤鸣山小剑神,他是鹤鸣真人关门弟子鹤轻尘,与你一般年纪,你可识得他?”

      赵一鸣闻言双目圆睁。

      这听着像是养鸟而不是修行的鹤轻尘,很可能跟自己身世有关。他打听多次,都无人听过这个姓氏。这僧人直接问他与这个鹤姓少年的是何关系,也侧面证明了姓鹤之人,在修行界中,也是屈指可数。

      赵一鸣摇头,心道:说假话,自己对修行界两眼一抹黑,肯定瞒不了眼前这个和尚,多问两句铁定露馅;全盘托出,时机似乎也不对。

      他直接回道:“不认识。”心里却踌躇着,是否要把那块玉牌拿出来。

      不认识,这个敷衍的回答,其中缘由可以很多。

      果然神空虽觉奇怪,但是他不再多问。

      沙弥“弥勒”依旧直愣愣的盯着赵一鸣,比先前在太平道观知客寮中更甚,看得赵一鸣浑身不自在。

      “籍籍无名之辈,劳上师费神了。”想到李仙寻嘱托,自己的身世还是不着急打听。他转而问神空道:“你这徒弟为何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我看?”

      神空呵呵一笑:“弥勒若真是老衲弟子就好了。他师父是贫僧师兄神真。老衲此番追查魔物一事,师兄就着弥勒与我一道同行,权作历练。”

      虽然不明就里,神空的叹息之意赵一鸣还是听出来了。他在可惜什么?难道这沙弥有什么过人长处么?

      追查魔物肯定算是历练,但是师父不带徒弟,反而是师叔代劳出行。怎么看都是透着奇怪——难道是不受重视的闲差,和不受欢迎的弟子?

      这弥勒如果也曾这么直勾勾的看他师父,那就完美解释了他不受待见的原因!——搁谁谁不待见。

      赵一鸣恶意满满的想着,却听神空又说道:“实不相瞒,一路追查,连番遭遇怪事!到此又恰逢太平道知客寮血案,那情形断然是妖邪所为。其中浓烈的恨意之罕见,若非极为少见的厉鬼,倒更契合久矣未在人间现身的下位魔头!”

      赵一鸣只得点头,只得出两点。凶残厉鬼少见,下位魔头更是不爱出门害人。

      不管如何,自己的小命真的要靠佛祖保佑了。怎么想自己都不会是那俩凶残玩意的对手。

      神空看赵一鸣脸色不好,劝慰道:“无须太过忧心,妖邪深入此处却没有大开杀戒,必然有所企图。眼下还是要寻船主,查找最近船中出入之人,看看其中有何异常。”

      赵一鸣心道:你是真不用担忧,那魔头十有八九是冲我来的。

      三人各自心事重重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声响。三人循声望向船头。赵一鸣惊讶的合不拢嘴。

      眼见幻彩流光,在船头天空,勾勒出一朵巨大的红色牡丹,空中传来阵阵室女笑闹之声。

      这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是在庆祝什么?

      “不好!”神空看向弥勒,又看向赵一鸣,喊道:“你二人扣手抓牢。船主那里看来是出事了!”

      那种欢嬉笑声音淡去,奇绝盛景也消散不见。难道这盛大幻象是求助的?

      一双手掌握来,赵一鸣转头,见弥勒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真是说不出的别扭。

      与弥勒双手扣合,他扭头看去,见神空快速脱了七条袈裟,这和尚要做什么?船那头出事,你这边脱衣服是要怎样?

      腹诽刚过,神空就将袈裟抛在半空。那坏色袈裟似乎活过来一般,自动伸展铺平,从神空身前飞过,神空抓住二人稳稳腾空而起,一起都落在袈裟之上。

      赵一鸣见袈裟飞起的惊叹还没有过去,对脚下袈裟的结实程度又生疑惧,等到双脚踏上,竟然坚实宛若平地,一颗吊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心,才算稳稳放在胸膛里。

      袈裟载着三人快速飞向船头,想着之前不久,自己还将御剑飞行的梁秀成师兄弟当作神仙中人,此时才知道飞行之术在修行界中并不稀奇,只是自己孤陋寡闻。此刻身在空中,腾云驾雾,心内一阵感慨。只是回头看向弥勒,那沙弥即使此刻,也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一腔感慨都随着喉结上下一动,咽到了肚子里。

      飞行急速,不过片刻便到了船头,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触目惊心:一道血线从门口通向大殿偏房之中,没看到活人,只有满地的尸体碎片。

      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从高处看去,彷佛有魔神浓墨重彩,用无辜枉死之人的血肉,画下了重重一笔。即使知客寮那一幕有些铺垫,赵一鸣依然看的浑身汗毛直竖。

      先是知客寮,然后是船主这边,这不正是自己今日行程吗?想到此处他身体又起一阵恶寒。

      中心殿堂之中传来阵阵娇声喝斥,以及让人心生恐惧的奇怪吼叫。吼叫声本身倒也平常,只是凝结在其中的恨意和怨气,就像一条淌涎的毒蛇一般,沿着闻者的体表缠绕,在毛发穿行,令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有句话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赵一鸣感觉自己就是那片鹅毛,而这两个僧人自然就是那送鹅毛的。

      看着无辜的神空一脸凝重,赵一鸣暗道:失敬。

      大和尚控御袈裟载着三人下降,不及落地,便携着二人半空跳落。神空接了袈裟却不穿戴,抬脚就准备向殿堂中走去。那袈裟如龙蛇一般,缠绕神空身体,不住盘桓。

      满地血腥气扑鼻,赵一鸣听到密集的硬物敲击地面之声,那怪物从殿堂中迅速向自己所在之处靠近。

      果然是为自己而来!

      赵一鸣心提到嗓子眼,但是连日疑惧累积,分量之重,也撬动了他的愤怒与勇气。

      面对同族,会有惊惶不安,难以痛下杀手。但是面对非人的怪物,再加上满地碎成齑粉的人类血肉和血腥气刺激,赵一鸣战意高昂,就如同那时面对突入云陬浦的大野猪。

      自己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好端端的出行,怎么就招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妖邪,紧咬着不放!

      他将长棍短剑组合完毕,后退一步,紧接着就听见“轰”得一声巨响,那怪物竟然撞碎了二层大殿的偏门,半空中就扭转身体,恶狠狠的一双怪眼,直直钉向了赵一鸣。

      这究竟什么玩意!

      人性怪物四肢修长,看上去瘦削灵活。怪物模样触目惊心,体表粗粝不堪,似乎是岩石构成,此刻黑红一片斑斑驳驳,明显是新旧血迹层层叠叠,黑色的旧血凝结成痂,新喷溅上的血液还在流淌。

      那怪物胸背位置,还覆盖着层叠的大块铁板,四肢本应是手指的位置,全是剃刀形状,尺来长的爪甲,泛着青冷寒光,沁出隐隐血红,像猛虎一般,还能收缩自如。头生匕首一般独角,只独角后面,列着一簇黄毛。

      最诡异的是它一双眼珠,满布血丝,充满死气,惨白的眼白之中只有瞳孔一点黑,而瞳孔只有常人痣点大小,显得异常邪异狰狞。

      姑且就叫它“螳螂”吧。

      “螳螂”落地,面朝赵一鸣,伸出舌头舔了下只有双孔的鼻子,脖子一歪,三角形脑袋,硬生生脸上挤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笑脸。那怪物双腿骤然蹬地,带出一道残影,向他猛扑而来。

      怪物发力处,莲花方砖破碎,碎砖上留下了两个硕大的淌血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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