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雪夜呓语

13、调包计划启动

　　第二天，一如既往，天还未透亮，赵一鸣就出了门房。整晚想着枪法种种，根本难以深眠。看见正屋之中也如往常一般亮起灯烛，他将昨天乡里送来的柴禾劈好，便准备烧火造饭。

　　引燃灶火之后，赵一鸣来到正屋，隔门向屋内一拜，口中说道：“阿娘顺心如意。”问安完毕，就见赵颖卓打开房门，将洗脸的木盆递了出来，妆束完毕的赵颖卓看着难掩兴奋神色的儿子，不由得也替他开心：“我看呀，你才是顺心如意。”

　　目视赵一鸣打水的欢快身影，赵颖卓叮嘱道：“你待会习武别错过了时辰，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赵一鸣将水盆放在梳洗台上，连声道：“知道了，一鸣理会得。”

　　赵颖卓洗脸的功夫，赵一鸣在灶火中添了一把柴火，就迫不及待的喊了句：“一鸣抓鱼去了。”

　　赵颖卓听到哨音响起，鹅鸣阵阵，擦完脸再看向河边，赵一鸣已经跑的不见人影了。

　　“这臭小子，高兴成这样。”赵颖卓摇头苦笑。

　　少年的开心，就是这么简单。

　　等赵一鸣捉鱼回来，母子二人从料理早饭，再到吃饭，继而收拾餐盘，赵一鸣兴奋劲头都一直不减。赵颖卓见他这个样子也是无奈，不耐其烦地再三叮嘱。

　　赵一鸣跑出了门才高声补了一句：“一鸣出去了！”回头看向赵颖卓还在说什么的样子，做了一个鬼脸。

　　娘亲是真的老了，好啰嗦哦。

　　赵一鸣一路连跑带跳，来到了歪脖树下，将生平首次学到的武艺招式反复练习，单调的重复却丝毫不觉烦闷。

　　《龙回枪》分为“破军式”，“斩将式”，“囚龙式”，“刀枪一马骑战式”，以及防御性的遮拦架拿基本功。其中“破军式”，“斩将式”，“囚龙式”为步战所用，稍加变通学会骑术就能化用到“骑战式”中。

　　前两者顾名便可思义，而“囚龙式”则主要以活捉敌酋为核心，因此比“斩将式”更为难练。

　　“骑战式”更是《龙回枪》的看家本领，隐隐有将前三势融合的倾向，本身的难度也是最高。正所谓“战阵冲杀，大枪制霸，近身缠斗，短刀称王。”刀枪一马，长短兵合一，最为精华也最难掌握。当年赵子龙在当阳长坂坡七进七出，大枪短剑之用，直杀到曹将胆寒无人敢战。那一战赵子龙名震天下，自后冲阵搏杀，未尝败绩。累战之功，多年之后积威于汉中天荡山，又用空城计吓退曹军。

　　《龙回枪》口诀，为《孙武十三篇》之“诡道十二则”：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逸而劳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核心就是虚实在我，批亢捣虚，又留有后手余地。

　　现在赵一鸣练习的就是最基本的招式，挺枪支直刺的中平枪，这是所有招式的基础，称为“龙吞珠”。虽然用法简单，学问却极深，平常枪法，最难是要稳和准，但是赵家枪法，还要求立于不败之地，配合身法，即使招式用到老，也要能保持自身机动，进退自如。这招要掌握好诀窍，按照赵钧烈的意思，不但要反复练习，还要沙场见血，历经抗手，才能真正掌握。

　　不过基本的使用，得益于赵一鸣自己的假把式练习，赵钧烈只稍加点拨，他就心领神会。看着歪脖将军身上挂的一串马蒲蛋被自己短时间内，用一根丈余长的细竹竿挨个戳爆，赵一鸣满意极了。

　　看看日头完全显现，该去找柳二郎了。

　　赵一鸣边走变练习昨天学的第二招“龙矫首”。这一招这是配合十二则口诀，进行变招的基础，最为玄妙，与“龙吞珠”一阴一阳，一正一怪，相互转化，衍生出赵家枪法的所有招式，就如阴爻阳爻是易经八卦的基础一般。虚实之辨，存于一息一念之际，正所谓机不可设，设则不中，只能临机应变，后发而至，难度可想而知。

　　赵一鸣看起来只是游戏一般，将竹竿摇来摇去，单看这小孩子过家家的架势，谁能想到，这是曾经威震沙场的《龙回枪》奥妙所在呢？

　　越过木拱桥，听见了一棵树后，柳哨声起。赵一鸣一路翻着筋斗过去，吓得柳昱一个激灵。

　　“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奇怪。”赵一鸣笑道。

　　“要你说。”柳二郎不满的嘟囔，一手拿着两个肉馒头，一个已经吃在嘴里，另一只手则托着一碟蜂蜜红枣糕饼，“麻沸散呢？”

　　“在这儿呢，”赵一鸣取出了白色瓷瓶，其中的药膏调制好后晾了一整晚，才散去了异味。“这次负责赐福的执事是杜大郎没变吧？”

　　柳二郎点头称是。

　　赵一鸣就将药膏用指甲蘸出一块，溶于一团柳昱早已备好的蜂蜜中，再涂在糕饼上，使得那一块的蜂蜜看起来格外浓厚。

　　“杜大郎招惹到你，算是倒霉了。”柳胖子幸灾乐祸。

　　“谁让他使坏，这个教训就该是他的。”

　　“杜家意思，应该是把社日做成了杜大郎的壮行欢送会，你倒好，直接把主角放倒了。”

　　二人相顾开怀大笑，好像已经得逞的样子。

　　“好了，我这就去让杜大郎尝尝今年的糕饼，够资格供奉社树么？”

　　“怕是不稳妥，你我相熟，杜大郎怀疑就麻烦了。”

　　“那就让裴家二娘子去吧，她已经过桥来了。”柳二郎有点感慨，“忍不住要同情杜子明了，这么做到底算不算过分啊。”

　　赵一鸣白了柳昱一眼，没有接话头：“拜托你跟她一起，仔细些演住裴二娘子，不稳妥的地方帮衬下。”

　　“交给我了。”柳昱拍着胸脯应道。

　　赵一鸣拿过柳胖子肉馒头走开，直接去盯梢正主杜子明，柳二郎则朝着裴二娘子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