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踏破铁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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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顺利。”索性就干脆装满瓷瓶吧。
赵一鸣运气也是好，没有碰到什么险情就达成了目的。
把玩着手中最后这条可怜的竹叶青，他随意逗弄了一会就将其抛飞到远离河道的浓荫中。
想到五步蛇，那与泥土一样的黄褐色长虫，长者烙铁一样的三角形脑袋，剧毒无比。就算事先服用了蛇药，一旦被五步蛇咬伤，他也必须立即离开。但是一旦碰到了他就很少放过。还是先用蛇叉叉倒，赵一鸣直接就会揪住蛇尾巴，以胳膊肘为中心，使劲搅甩，直到将这倒霉又危险的长虫抡的飕飕风响，直接超度——它最后肯定筋骨脱节，脏腑移位，一命呜呼。
“喀喀喀——”“哗啦啦——”周围的竹子被不耐烦闷的赵一鸣砍倒了不少，阳光照彻，他正要休息一下准备返程，此时，耳边却传来了有别于流水的声响，低沉有力。
循着未曾听过的水响，逆流而上的赵一鸣终于来到了河源水潭。此时水声已经十分明显。
林开雾散，拨云见日，各种花香袭人，鸟语虫鸣，再度出现。
一扫之前的恐怖阴森，世界又变得生动可爱。水潭四周的景致因为这柳暗花明，显得格外诱人，“呼——”，赵一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水潭面积不小，但是令人印象更深刻的，是水潭后面高耸的山崖峭壁，以及峭壁上直扑压下的瀑布。
抬眼望去，壁立千仞，目光再从高处扫落，瀑布不断成型变得壮阔浩大，在临近地面十余丈的高度，变得声势惊人，宛如银河倾泄，雪山崩颓，在潭根激起水雾，一片蒸腾起伏，虹光闪耀，梦幻而朦胧简直美不胜收。
隔着深潭，距离瀑布还有距离，山风就裹着摔成粉碎的水沫，沾湿人面，带来阵阵清凉。日久年深，瀑布冲击，形成这蕴积深厚的水潭，冲击之声不绝，彷佛层云掩盖中的隐隐雷鸣。面对天工造化之作，赵一鸣赞叹不已，四处赏玩。
正自流连忘返之际，赵一鸣的注意力骤然被一件物事吸引。
他突然双眼放光，按捺住想要连声大吼的冲动，满怀期待的向之走去。
从外公嘴里得知了外面世界的精彩，耳目浸染，少年的心中的火焰，早已被点燃。
此刻则开始猛烈燃烧。
赵一鸣视野中出现的，不仅仅是大枪点扎的痕迹和成人踩踏的足印。眼见一条麻绳从树枝垂下，另一头系着一个金属盒子，放置在略大一些被掏空的树洞中。
这里面所盛放的，会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吗？
肯定是，也必须是，绝对不会错。赵一鸣暗自跟自己打赌。
他割断麻绳，取下盒子，打开封闭严实的盒盖，看见一个沉甸甸的三尺高的油纸桶，差点叫出声来。
赵一鸣浑身震颤的刮开防潮油纸筒上端的厚厚封泥，倒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卷轴，书卷展开只有六尺，轴子是一把三尺长的铁制枪头。枪头古意盎然，看样子年代久远。虽然保养的不错，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锈迹侵蚀。应该还非常贵重，来头非同一般，正常情况谁会用枪头作书轴？
赵一鸣的目光被书卷吸引，书卷虽然不长，上面却写满了蝇头小字，同时还描绘着各色动作的持枪小人，映入赵一鸣眼帘的，是右边开头明显大一号的几个隶书文字——《龙回枪习用记要》。
到了此时哪里还忍得住，赵一鸣满溢的兴奋宣泄而出。
“啊啊啊啊啊——”
等他呼出了胸中所有气息，开始忍不住咳嗽的时候，心中的兴奋惊喜才略有舒缓。
“展开卷轴的时候我记得看见一幅帖子来着？”翻开长卷背后，是另一种风格的隶书短幅帖子。帖子边角略有破损，纸张材质也非常少见，似乎经过特殊的处理。
赵一鸣细细辨认，却是一篇没有题目的文章：
“云年十五，尝逢异人，以活命之恩，得授枪术，寻以“龙回”名之。此名源出易经，法“亢龙有悔”意，兼为规诫。
某常恐懈怠，日夕嘱意，勤修不辍。驯习日精，战阵之中，纵横如意，不曾措失。然则关张二人，材力武艺，非在吾上，而破军杀将，万人称敌，其神勇殆非天授乎！昔年以之问关侯，答曰：盖因桃园之誓矣。
噫！其誓吾不之闻，其勇余心感佩。
昔年有善算者进言：云长善待卒伍而轻儒长，张车骑礼重贤能而苦左右，二人合则制衡孙曹，分则锋锐难久。至于恒侯害于小人之手，云长铩羽，两地而葬，已后先帝伐吴，白帝托孤，果不然欤？
云长生平果决刚断，身临去就之际，却又忧惧迟疑。及仆闻此，心实深恨，喟叹无极。桃园之誓，尽付流水，岂不痛哉！
于时由军师处，得桃酒酿法，求诸冬雪夭桃，越年乃成。此酒冰冽甘爽，纯净香寒，其义烈之味哉！
云征战至今，侪辈去尽。汉升薨于箭疮，孟起暴病而亡，四君皆遭逢非常，殁于值守。吾辈为国爪牙，以报先帝恩遇，死则皆得其所，此生平所求，不敢言怨。
五虎驰散，未尝完聚，云仅以身存。每思初得益州时，谈笑宴乐，音犹在耳，吾未尝不衔恨痛心，寂寥无赖。
桃酒三坛，聊慰残年，书成枪法，以俟后来。”
下面还有朱红印信，隐约印着“翊军将军赵”。
翊军将军赵子龙？难道赵家是蜀汉赵子龙的遗脉？如果属实，那这帖子很可能还是赵云亲笔书写。
满纸心绪激荡：争先，感怀，追忆，遗憾，不甘，以及希望。
枪法传承虽然开篇就提到，但是只有一句，而且语焉不详。
赵一鸣小心翼翼地将帖子收好，好像这张纸突然变脆了一样。
信息量太大，赵一鸣宽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心绪难平，以至于自己怎么走出的竹林，都是懵懵懂懂。
摇摇头，拍拍脸，无论如何，可以正式找外公练枪法了。
赵一鸣攥紧拳头举过头顶使劲挥动，原地一蹦三尺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踏破铁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