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有公子》無是先生

3、戚家新丁（三）

　　那男人牵着孩子走了几步，突然急停。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他转过身，对住持行了个礼，“天冷，大师快些回屋是好。小的先下去了。”

　　虽然出场地有些莽撞，但应有的礼数，却是一点不少。

　　男人说完，又继续牵着孩子走了，边走嘴边还边念叨，“这孩子，找你好一会儿了都不见影，怎么跑到这偏院来了？快走，快走，三奶奶找咱们有要事。”

　　只见男娃娃扯着那男人的袖子喊，“阿爹，阿爹，慢些走。”边喊边回头望着住持。

　　住持看着两人的影子消失在白雪石林中。

　　突然，肚子被蹬了一脚。差点忘了，怀里还有个小丫头！这，这，这要还给谁？

　　正当住持为难之际，候在一旁许久的带路小厮开口，“大师，交给小的吧。她阿娘在公子那院做事。正巧我要回去交差，顺道带去。”

　　住持点点头，便把孩子给了小厮。小厮带住持走到住处，就抱着孩子往公子院里去了。

　　小厮刚踏进院口就碰上奶娘，将孩子交还后，就进去了。看到三姨太坐在床上陪公子玩，身旁站着一个大人和小孩。小厮禀报完，就退出去。

　　小厮离开后，三姨太开口说话，“老散，你来我们家有多久了？”

　　“回奶奶的话，刚满三个年头。”

　　三姨太侧头看向窗外，感叹着时光飞逝。

　　“已经三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当年也是这么大的雪，你背着阿材来到府里。孩子可是与司元如今一般大？”

　　三姨太回头看了看正在把玩铃铛的戚燊。“不对，还要更大些。那时我还只是偏院的三奶奶，被其他奶奶欺负得狠。不过，幸好有你的帮衬，不然现在也不会有司元。”

　　早年，老散因北方战乱，全家流亡南方，不幸妻子病逝途中。后来，辗转多处在除州府落脚，寄居戚府为下人。老散为人忠厚老实，做事勤快，前年升为了三姨太院里的总管。回首过去几年，老散打心里对三姨太感恩，忠诚。

　　“奶奶，瞧您说的。当年雅吉军入关，我们父子随流民南下到了除州，要不是三奶奶菩萨心肠，我们还不知在哪里流浪。说到帮衬，应该是奶奶帮衬我散家，让我们有个安身之所。故此，就算三奶奶要老散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三姨太看着老散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掩面一笑，“好了，老散，我什么时候要你“赴汤蹈火”了？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奶奶，请说。”
　　“你看，老爷和我好不容易有了司元，可是。。。”话说到一半，三姨太突然伤感，“可是，云转寺的大师说，司元恐有大劫。”说着，就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三姨太生性柔弱，听完住持那一番，一字一句都深深烙在她心上。

　　老散看到三姨太的样子，也跟着愁起来，“那。。。可有化解之法？”

　　三姨太低着摇了摇头，抬起身子，对老散说，“老散，今后还麻烦帮我多看着司元一点，我实在害怕有不吉利的东西会找上孩子。”

　　“这是自然的。奶奶，小的今后定寸步不离跟着小公子，就算搭上这条老命，也要把这什么大劫，挡在十万八千里以外，绝不让公子伤到毫毛。”

　　老散说这话的时候，真有视死如归的凛然。

　　站在旁边的散广材拉了拉他阿爹的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阿爹，司元是何人？广材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老散作为一个忠心的家仆，当然不会允许下人直呼主人名讳这种事情发生。他对着散广材怒声呵斥，“没规矩！你该喊公子！”

　　三姨太看着散广材一脸委屈，擦干泪痕，笑着说，“行了，老散，他还只是个孩子，别在意这些规矩。”然后她朝散广材招招手，“过来，阿材。到这边来。”

　　散广材被他阿爹训得眼泪在眶里打转。他抬头可怜巴巴看着老散，老散点了头后，他才敢走到三姨太跟前。

　　三姨太一把搂过散广材，双手捧着他的脸蛋，“这小脸都冻红了，阿材，俪姨帮你暖暖。”

　　散广材只是站着，任凭三姨太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擦生热。

　　这种从未有过的母性关怀，对散广材来说十分陌生。但诺大个戚府，也只有从三姨太这他能感受到母亲的存在。

　　“阿材，是个可怜的孩子，你一个大男人拉扯一个孩子也不容易。我都能理解。这些年看着孩子长到这么大，我也早把她看做自己的儿子了。今后就让阿材陪着司元，二人兄弟相称，互相扶持，这样可好？”

　　老散虽心有顾忌，但看在三姨太确实疼爱散广材，也就不便说什么了。